第54章 院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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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兴早已与程晗、陈应能、关灵及同乡童生赵谦约定,五人同结互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报名当日,府衙礼房前早已人山人海,院试的报名还是在这里办理。
    各地童生衣冠整齐、手持三代履歷、亲供草稿,排队如龙。
    差役肃立两侧,水火棍拄地,气氛肃穆至极。
    张兴五人依次入內,先在书吏指导下填写亲供单,写明姓名、年龄、籍贯、体貌特徵、三代职业,確保无一隱瞒、无一错漏。
    “童生张兴,年十六,宝武县人,身家中正,三代清白,无娼优皂隶,无刑犯忤逆,无不孝不悌,无匿丧不报。”
    书吏对照户籍底册反覆核查,確认无误,方才点头。
    隨后便是最为关键的五童互结。
    五人共同签署甘结文书,写明彼此互为担保,身家俱实,並无冒籍、顶替、匿丧等弊,若有虚言,五人连坐,一同黜革。
    张兴、程晗、陈应能、关灵、赵谦依次签名、画押、按手印,五份甘结一模一样,一同上交备案。
    书吏沉声告诫:“尔等五人既结互保,便是一绳上五蚱,一人出事,五人全废,院试最重此事,切莫儿戏!”
    五人齐声应道:“学生不敢!”
    最后一道程序,便是廩生认保。
    此次为五人作保的仍是府试时的廩生杨秀才。
    杨秀才为人严谨,深知学政监考极严,对著五人反覆叮嘱:“本院试非同小可,我为尔等认保,干係一身功名。
    尔等切记,不可夹带,不可喧譁,不可违纪,若有一人出事,我等一同受累!”
    “学生谨记廩师教诲!”
    杨秀才这才在保状上签字画押,鈐印为凭。
    至此,报名、互结、认保三大手续全部办妥。
    五人走出礼房,皆是长长舒气。
    程晗拍著胸脯笑道:“总算都办妥了!方才在里面,我大气都不敢喘,明明上次府次来的也是这里,为啥今天来还是这么紧张呢。”
    陈应能微微頷首:“该办的都办完了,此后一心备考即可。
    虽然这次生员增加了两个,但二百八十余人取三十四名,还是难度极大,不可大意。”
    关灵由於没能进入各校名师的“大课”班,心里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轻嘆:“天下读书人,皆挤此独木桥。
    我等苦读十余载,总是要走这一遭的。”
    赵谦年长,数次应考,经验老道,沉声提醒同伴们:“考场之上,心態第一,卷面第二,心態稳,则文字稳。”
    张兴见气氛有些沉闷,开口鼓励道:“诸位,今日互结,便是同道中人。
    九月十一,我们一同入场,一同上榜,簪花宴上再见。”
    五人相视一笑,彼此拱手,各自归去苦读。
    资江书院內,谢夫子见报名已然结束,当即宣布恢復终极魔鬼训练。
    每日寅时起读书,天黑依然点灯作文,旬休全无,作息饮食全按考场规制。
    谢夫子对张兴等十二位学生的文章逐字逐句批改,一点疏忽都不放过。
    张兴乾脆在书院打起地铺,昼夜不輟,心无旁騖。
    从农家少年,到县试第二、府试第三、书院三连冠,再到如今院试门前,他走过的路,步步艰辛。
    曾祖父的秀才荣光,父亲的期盼,大哥的支持,四叔四婶的资助,杜夫子的指引,谢夫子的栽培,一一在心头闪过。
    重阳刚过,宝庆府已经秋风渐紧,木叶微落,决定无数学子命运的院试,近在眼前。
    九月十一,天未破晓,宝庆府城已是一片灯火通明。
    院试之日终於到来。
    张兴寅时便已起身,洗漱更衣,换上一身浆洗得乾净的青布长衫,头戴软巾,腰束素带,整个人显得清俊挺拔。
    阿財早已在一旁候著,將考篮仔细点检一遍:笔墨砚台、水袋、干饃、油纸、小刀、蜡烛,一应俱全。
    “兴少爷,都备妥当了。” 阿財压低声音,神色比张兴还要紧张几分,毕竟当了张兴的书童,那张兴的地位也和他息息相关了。
    张兴点点头,將贴身缝好的考票又按了按,沉声道:“走吧。”
    四叔张承智与四婶周氏竟也早早起身,在堂中等候。
    张承智一身素色锦袍,神情肃穆,拍了拍张兴肩头:“贤侄,平常心应试,发挥平日所学即可。无论结果如何,四叔都以你为荣。”
    周氏也跟著四叔后开口道:“兴儿,你四叔说的对,千万不要有压力,你还年轻的很。”
    “多谢四叔、四婶。” 张兴深深一揖,转身迈步而出。
    天色仍暗,星光微淡,府城大道上前往考院方向已是人流涌动。
    无数身著长衫的童生手提考篮,沉默前行,人人神色凝重,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府城考院外早已戒严,甲士持刀肃立,火把林立,照得如同白昼,一股肃杀森严之气扑面而来。
    程晗、陈应能、关灵、赵谦四人早已在约定处等候,五人相见,彼此点头示意,无需多言,已然心意相通。
    “人真多,怎么看上去显得比府试还要混乱呢!” 程晗低声道,喉结微微一动,好像想起了几个月前府试被陷害,差点万劫不復的情景。
    陈应能目光扫过前方森严的门禁,沉声道:“院试名头更大,来的人自然更多。
    不要怕,这里规矩更森严,不会有人敢造次。”
    张兴微微頷首:“陈兄说的是,不过我们还是多加小心,不要让閒杂人等接近。”
    五人立刻归入长龙之中,跟著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考院大门两侧,竖著两块黑漆石碑,一书 “场规森严”,一书 “舞弊必究”,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前排唱名声此起彼伏,差役手持铁尺,面如冷铁,每一名童生到了门边,都要停下接受严苛搜检。
    脱帽、解衣、解带、翻领、摸袖、查腰、搜裤脚,考篮更是被翻了底朝天,连油纸夹层、笔管中空、砚台底部都要一一戳看,严防片纸只字夹带。
    场外一片肃静,只听差役冷喝:“抬头!转身!抬手!”
    不少童生被搜得面色发白、浑身冒汗,有人不慎掉落一枚纸条,当场便被差役拖走,哭嚎之声转瞬即被压住,更添几分肃杀。
    终於轮到张兴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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