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叫前辈干嘛,太客气了,叫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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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嘴跪得乾脆利落,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已经提前排练过好几遍这个动作。他仰头看著陆鸦,眼神里带著一种正在燃烧的、刚刚被点燃不久的盲目自信:“师父!今天还是练降龙十巴掌么?”
    陆鸦低头看了他一眼:“对。看到那块青石板没有?”
    李大嘴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院子角落里靠墙立著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边缘粗糙,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青苔,看起来至少在那放了好几年了。他点了点头:“看到了。”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它拍成沫。”
    “拍成沫?”
    “对,粉末的沫。”
    李大嘴站起来,李大嘴因为这两日被骗子老头忽悠,昨日一掌拍断一棵三人合围才能抱住的大树,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盲目的膨胀。
    走到那块青石板面前,弯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运起全身力气,朝著石板表面拍了下去。那一掌的力道確实不轻,手掌落下的瞬间带起一阵风声。
    时间静止了片刻,然后李大嘴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肤色变成红色,又从红色变成更深的红。然后他发出一声哀嚎,猛地收回手掌,握住自己的手,开始倒吸凉气:“师父——疼疼疼疼疼——”
    陆鸦站在三步之外,双手背在身后,没有动:“疼就对了。绝世武功是那么好学的吗?你以为降龙十巴掌是拍豆腐?”
    李大嘴捂著手掌,原地跳了两下,然后蹲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师父,这跟你前两天说的不一样啊!”
    “那是为师考验你的心性,谁知道你这瓜子心性如此之差!”
    李大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不是你说的我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只要隨便练练就行了么。”
    “闭嘴!”陆鸦说,“为师说什么就是什么!赶紧去练,拍不碎石碑,今天为师拍碎你!”
    李大嘴一脸惊恐,又重新把手掌对准了那块青石板:“我一定行!我可以!”
    “那你先拍著。”陆鸦说,“为师有事,稍后再来看你。”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连衣摆翻动的痕跡都没有留下。李大嘴只眨了一下眼,面前就已经空了。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在发红的手掌,然后又把目光移回那块青石板上:“这才是绝世高手……”他重新扎好马步,又举起了手掌。
    而一处大树的后面,白展堂正看著眼前这一幕。他本来是跟著李大嘴过来的,想看看这小子这两天神神秘秘地在搞什么名堂,结果刚到就看到李大嘴对著那块青石板运功发力,然后就听到李大嘴喊那一声“师父”。
    白展堂的表情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等他看到陆鸦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他在江湖上走动了十几年,见过的高手不算少,但刚才那种毫无痕跡的移形换位,他只在传说中听到过。
    他决定先撤,慢慢往后移动。刚挪了两步,他的后背汗毛忽然竖了起来——那种感觉他很熟悉,是多年江湖生涯积累下来的危险预警,每一次出现都意味著他身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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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一个声音从他后方传来,带著一丝调侃的语气,“你这实力,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水平了。”白展堂的脚步骤然停住了。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个声音距离他不到三尺。
    “但是吧,这么喜欢偷偷摸摸的,不太像为师的风格,那为师可得好好调教调教你了。”
    白展堂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但他的双脚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挪动半分就面红耳赤。他运起內力,才勉强挪动双腿,转了过来。陆鸦正站在他面前,双手依然背在身后,姿態放鬆,像是一直站在那个位置等著他转过来。白展堂张了张嘴:“前……前辈——”
    “叫什么前辈,太客气了。以后直接叫师父。”
    白展堂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前辈,我有师门,师门规矩,改投——”
    “放心,你那师门蹦躂不了几天了。”
    白展堂的脸色变了。他的师门是葵花派,江湖上当之无愧的地下第一大派。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门人遍布各地,势力盘根错节,连官府都轻易不敢招惹。他听到陆鸦说葵花派“蹦躂不了几天”时,第一反应是这个前辈不简单。陆鸦看了他一眼,像是读到了他脸上的想法:“不是你想的那样。葵花派灭门跟我没关係。”
    “?”
    “纯粹是麻將惹的祸,人菜癮大,自己作没的。”
    白展堂:???
    白展堂堆起笑脸,用他这辈子最诚恳的语气开口:“前辈有所不知,我这人没啥大志向,只想有个棲身之地,平平安安一辈子就好。您看我这人也懒,功夫也荒废了好多年了,教我也是浪费您的时间。要不您考虑考虑別人?我们客栈有位叫吕轻侯的,三岁识千字,五岁熟读四书五经,天赋异稟,学啥都快——”
    “你以为他跑得掉?”
    白展堂的笑容僵了一下:“啊?”
    “现在还不到时候。”陆鸦说,“为师自由安排。”
    白展堂站在原地,看著陆鸦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他感觉自己这辈子估计逃不掉了。
    “叫师父。”
    “……师父。”
    陆鸦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双靴子。靴子是深黑色的,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像是街头鞋铺里最普通的那种款式。他顺手把它递给白展堂:“拿著。以后不准脱下。”
    白展堂双手伸出去准备接过靴子,心里还在嘀咕这靴子看著普普通通,也不知道有什么讲究。他的指尖还没碰到靴面,陆鸦就鬆开了手。
    “哎呀,手滑了。”
    靴子脱手,向下坠落。一声巨响炸开,整个地面猛地崩了起来。灰尘扬起,碎石四溅原本平整的地面被砸出一个一丈方圆的深坑,坑底的泥土还在往下塌陷,边缘崩裂的砖块滚落到坑底,又弹起来落在坑沿外。而那双靴子,正端端正正地立在坑底中央,靴面依然乾乾净净,像是刚被人摆放好的一样。
    白展堂的眼珠子瞪了出来,嘴巴张著,维持了大约三息没有说话。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陆鸦:“……不是,前辈——师父,这个——”
    “让你穿就穿,不穿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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