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这个能做!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林淡转头看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生得瘦小,眼睛却极亮。
    他穿著粗布短褐,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做活的。
    “你是?”
    “小人姓周,周秉和,铸铁司的学徒。”年轻人有些紧张,却还是努力把话说清楚,“小人听大人方才说的那个道理,觉得……觉得像是小时候玩过的一种东西。用两根竹片,中间夹著磷石,一拉就能生火……”
    林淡眼睛一亮:“继续说。”
    周秉和受了鼓舞,胆子大了些,比比划划地说了起来。
    他说的不复杂,却正是林淡想要的“拉发”原理——用摩擦生火代替明火点燃引信。
    萧承炯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只看见林淡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竟伸手拍了拍那年轻工匠的肩膀:“好!就按这个思路,做几个样品出来试试。”
    周秉和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
    萧承炯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他默默走到一边,找了个凳子下,望著门外灰濛濛的天际发呆。
    萧承煊不知何时蹭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哥,听懂了吗?”
    萧承炯摇头。
    “我也没听懂。”萧承煊老老实实地承认,隨即又有些兴奋,“不过那个拉髮式的,听著就厉害。往后打仗,不用点火,一拉就炸——倭寇那帮孙子还怎么防?”
    萧承炯没接话,只是望著远处那个还在和工匠们討论的身影,目光复杂。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承煊,你说林大人……他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萧承煊愣了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林淡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土上画著什么,周围围著一圈工匠和老道,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
    “不知道。”萧承煊老实回答,“反正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东西。”
    萧承炯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步朝林淡走去。
    “林大人。”他站到林淡身后,语气难得地诚恳,“刚才那些我没太听懂。你再给我讲讲,那个硝石提纯,还有別的法子没有?我帮你一块想。”
    林淡回头看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意外,隨即微微弯了弯唇角。
    “行。”他说,“正好我也有几个想法,你帮我参详参详。”
    萧承焰和刘冕在一旁看著这一幕,面面相覷。
    “堂哥这是……”萧承焰小声问。
    刘冕想了想,认真道:“大概是被林大人刺激到了。”
    萧承焰点点头,深以为然。
    ——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在这样日復一日的试验、失败、改进、再试验中度过的。
    鬼哭滩上,每天都有“轰隆”声响起。
    有时一天好几回,有时隔几天才有一回。附近的野狼早就跑光了,连鸟都不往这边飞。
    林淡几乎没怎么睡过囫圇觉。白天盯试验,晚上看记录,困了就靠在土墙边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琢磨。
    他的头髮乱了,鬍子长了,官袍早就换成了粗布短褐,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活像个逃难的。
    萧承炯等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萧承炯的世子派头早没了,成天跟著工匠们一起和泥巴、搬铁罐,手上磨出好几层老茧。
    萧承煊倒是適应得快,他本来就不是安分的人,这种日子反倒合了他的性子,成天在工棚里窜来窜去,哪有事哪到。
    萧承焰年纪最小,却最要强。他不肯让人说他娇气,咬著牙跟著熬,困了就在墙角打个盹,醒了继续看工匠们干活,有时还拿个小本本记点什么。
    刘冕是最沉默的那个。他话不多,干起活来却一点不含糊。搬铁罐、和火药、埋引信,什么活都干。只是偶尔停下来时,他会望著林淡的背影发呆,眼神里满是敬畏。
    有一次萧承煊凑过去问他:“刘大人,想什么呢?”
    刘冕回过神,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在想,林大人真的是文官吗?”
    萧承煊愣了愣。
    “我跟著老將军们打过仗。”刘冕说,“那些老將军,说起打仗来头头是道,可真要让他们琢磨这些东西——震天雷,拉髮式,颗粒火药——他们琢磨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林大人一个文官,怎么比老將军们还……还……”
    他找不到合適的词。
    萧承煊替他说了:“还武力值充沛?”
    刘冕想了想,点点头:“差不多。”
    萧承煊拍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別想了。我也想不明白。反正跟著干就完了。”
    ——
    二月十二,惊蛰后七日,宜嫁娶、开光、入宅。
    京城的天公作美,一大早便是晴空万里,日头暖融融地照著,连风都是软的。
    开阳公主府的正门今日大开,朱红的门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楣上“开阳公主府”五个鎏金大字崭新鋥亮,映著往来宾客的车马,热闹非凡。
    这是黛玉的十七岁生辰,也是她正式入住公主府的日子。
    双喜临门,自是要大办的。
    宾客从巳时起便络绎不绝。
    最先到的是忠顺王府的人马。
    九王爷萧鹤嵐携王妃亲自前来,身后跟著世子妃和一双孙儿孙女——萧传瑛今日反倒来得晚些,说是要准备什么“贺礼”,神神秘秘的。
    世子萧承炯自然没来,据说还在跟儿子闹彆扭,但老王爷夫妇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眾人也就笑笑,不当回事。
    紧接著是宫里的人。大皇子携大皇子妃来了,长公主也到了,连自请去皇陵守孝的五皇子都让五皇子妃出席了,给足了面子。
    良妃娘娘更是贴心,將三公主也送了来,说是让姐妹们多亲近。
    六皇子萧承煜自然早早便到了,笑容满面地帮著招呼客人,一副主人家的做派——他与林淡、开阳的情分,眾人皆知,也不以为怪。
    唯独不见七皇子萧承焰。
    宴席上,觥筹交错间,有人不经意提了一句:“怎么不见七殿下?”眾人的目光便都落在六皇子身上。
    萧承煜正端著茶盏,闻言微微一怔,隨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七弟啊……”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