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自由和她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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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聿文的威逼利诱一向如此,卑劣,肮脏,无下限。
    他走后,病房重回宁静,但门口却多了几个彪形大汉,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周京洄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就是他的生活,本该是年少轻狂肆意,却被像条狗一样用到这里,又用到那里,做的还都是下三滥的事,连他自己都嫌脏。
    他甚至有些绝望,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坚持逃脱的必要。
    或许就找机会豁出去和周聿文同归于尽算了,不过就是一死。
    但凭他现在的能力,万一功亏一篑,那妈妈的仇就没人能报。
    进退两难之际,录音笔的毛糙手感将他挣扎在混沌的极端思绪拽回来几分。
    那是周聿文进来之前秦吟偷偷塞进他手心的,没有一字一句甚至一个眼神的嘱托,就赋予了极度的信任,完全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现在想来,当真大胆。
    要是刚才周聿文发怒掀了被子,这录音笔就会暴露。
    但周聿文没有发作,而他也顺利套出了这只老狐狸的肮脏计划。
    他做得轻车驾熟,完全出自不能,不过是因为脑中不断回荡着秦吟的话。
    她说会帮自己拿到合同,会帮自己解脱......
    不知怎么,他竟然信了。
    妖孽,戏精......怎么形容这个女人都不够。
    他自觉不是个聪明的,没遗传到什么好的基因。
    周聿文年少时成绩优异,少说也算个学霸,而自己却平平无奇。
    偏科,成绩中游,情商一般,心里不脏也不干净,空有一副还算凑合的皮囊,剩下的全是腐肉。
    但唯有一点他尚有自信,那就是自小就擅长揣测人心。
    周聿文要他勾引秦吟,目的就算他不说,也能猜到七七八八,
    周聿文这一条青云路靠的就是踩着单纯又多金的女人上位。
    他从来不懂怜香惜玉,却擅长拿捏女人的善良和尊严,靠践踏女人的贞洁和私隐谋生起家,也就是最初的裸贷。
    从最初哄骗虚荣女大学的校园裸贷,到后来的p2p整容基金小额贷,再发展到近期的网红直播pk洗钱。
    他操控女人,压榨女人,践踏她们之后再利用她们的堕落和不甘去伤害更多无辜的女孩.......
    他玩得乐此不疲,在赚到盆满钵满后上下其手,官商勾结,几年前竟还顺利洗白翻身,成了纳税大户,十佳企业代表,人模狗样的儒雅皮囊下不过是条阴沟的蛆。
    周京洄从小就在这头人皮恶魔的控制下谨小慎微地活着,若不是母亲临死前留了一手,暂且保住他的安全,恐怕他早就被周聿文丢到金三角自生自灭。
    他曾经也恨,也怨,也想揭露这恶魔的真实嘴脸,但在一次次被囚禁毒打,灌药折磨后,慢慢发现仅凭他一人根本无法对抗,除了苟且地活着等待机会,别无他法。
    于是他渐渐选择逃避,漠视,为了保命不入流的事儿也被逼着做了不少,但底子里的倔性还在,所以任凭周聿文怎么打骂跨越底线的事绝不屈从。
    周聿文骂他犟种,脏货,他承认,但绝不和他同流合污,直等到站在聚光灯下能和他谈判的一天。
    那秦吟呢?她又在布一场怎样的棋局?
    周京洄很肯定,秦吟对周聿文一定是策划已久的蓄意接近。
    可她究竟要做什么?又会怎么做?为什么纵容配合自己演戏?
    太多问题在他脑中盘桓纠缠,任凭他辗转反侧却怎么也想不透。
    但不管她的目的为何,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从这一刻开始,自由和秦吟他都要。
    与其说周聿文要他做的是勾引,不如说是一场掠夺。
    是男人就该战斗,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秦吟被安置在周京洄边上的病房,仅是一堵墙的距离,却完美阻隔了那头的剑拔弩张。
    护士帮她做了常规检查和伤口处理后,没一句废话,帮她关了灯,带上门撤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如斯,只剩下黑白挂钟还在照常工作。
    对秦吟而言,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她垂着头坐在床沿边,指甲深深扒着洁白的床单,一刻都不敢放松,待听到一阵开关门的躁动,用力到指节发白的双手才自然垂落。
    她刚才走了很险的一步,冲动到不计后果,但却值得一试。
    在这样备受折磨的环境下,父子失和早就是板上钉钉,但她在赌周京洄的胆量和合作诚意。
    只不过这场豪赌风险太大,稍有不慎,满盘皆输,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在听到周聿文离开病房时胜券在握的平静脚步后,她知道自己赌对了,周京洄那小子没露馅,也没卖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往复几次待心绪平缓后才脱了外套,偏过身缩进被子里。
    两天两夜没合眼,又要费心堤防小的,蒙骗老的,纵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很快,她就不受控制地堕入梦境。
    这些年在外漂泊她很少做梦,大多数时候都是忙到昏天黑地,一到家直接倒头就睡。
    当然她也不允许那些或是阴霾或是美好的过往骤然入梦毁了她好不容易铸建的铁石心肠。
    但眼下熟悉的诊疗室,白床单,还有经久不散的刺鼻消毒水味,还是唤醒了久违的噩梦。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梦里那个满脸泪痕的单薄女孩,只知道哆哆嗦嗦站在教学楼顶的栏杆外,任由萧瑟的冷风剐过发颤的小腿肚,幻想着不顾一切纵深一跃,却又害怕摔到四分五裂,半死不活。
    梦境的视角转换,这一次她是挤在围观人堆里的冷漠旁观者,正抬起头不明就里地盯着综合楼顶那个摇摇晃晃的小黑点,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
    周遭的人只顾专注地疯狂哄抢散落一地的少女裸照,癫狂的大笑着,激烈的嘲讽,或是对着照片里故意扭出各色淫荡姿势的女孩指手画脚,大开黄腔,聊得不亦乐乎。
    她也跟着随手捡起一张,捏在掌心,不假思索地反复赏玩。
    照片里的女孩大部分都是以侧脸出现,少见的几张正脸也是尤为惊心,自美人尖到下颌都沾满了浓稠的精液,模糊了五官,一小截粉嫩的舌头沾了精液调皮吐出,脸上是掩不住的放荡笑颜。
    少女娇花般白皙玲珑的胴体被摆弄成了各种大开大合的角度,微微隆起的乳肉上红痕密布,乳粒还夹了两个夹子,习惯了似的毫无抗拒的神色。
    其中有一张最受瞩目的是女孩举着身份证自慰的正面摆拍,湿淋淋的花穴透过叉开的双腿,正不加掩饰地对着镜头绽开最浑浊潮湿的隐秘幽径。
    照片里的女孩有着和她一般无二的脸,身份证上也赫然显出她的名字:岑玥。
    这时候身边有人推搡了下,还朝着她大喊:“岑柠,照片里真的是你姐姐么?哇奥,身材真好哎,能让她陪我睡一晚么?”
    又有人补了句说:“啧啧啧,要是我被拍了这种照片,早就活不下去了,她怎么还有脸来学校。”
    “想不到像她这种乖乖女加三好学生居然私生活这么刺激......”
    “不懂了吧,都说越清纯乖巧的私底下越骚。”
    “那她到底是去夜总会卖了,还是被包养了?”
    “谁知道......反正就是个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自己活该......”
    “快看,综合楼顶上好像有人......”
    突然有人喊了句,所有人的视线一齐往上汇集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小黑点。
    有人尖叫,有人嘲笑,有人躲在一旁看戏吃瓜。
    “哎哟,要跳就跳呗,还当是拍照摆pose博关注呢......”
    “快跳啊.......”
    “就是,快跳啊.......”
    下一秒,旁观者视角却又切回到楼顶的女孩。
    她虽然听不太清楼底刺耳的讽刺和嘘声,但能猜到几分,只不过她已经懒得去辩驳,只想一死了之。
    被风吹干的眼眶隐隐发烫,半扇睫毛不断抖动,她已经哭不动了,所有的情绪都融在风里。
    闭上眼后,她觉得身体莫名轻飘飘的,不再有恐惧,她猜大概是时候到了,老天来劝她走了。
    就让血肉横飞的血液灼伤那一张张看戏的笑脸,她好累,没有精力再耗在这毫无人性的凡尘俗世,承受本不该是她的业力。
    就在正准备她纵身一跃的这一刻,突然有个声音将她拽离了栏杆,就着黑色漩涡连皮带骨拖回现实。
    “秦吟,秦吟......”
    有人在喊她,急不可耐的喘息声喷洒在她鼻息间,粗粝的指腹不断抚过她的脸颊,动作虽不怎么温柔,但好歹语气里有着急,有紧张。
    她猛地睁眼,对上黑暗中少年柔雾迷蒙的眼波,那是双干净的眼睛,和刚才梦里那些围观的人都不一样。
    她吐匀了气,一阵阵燥热袭来,像置身火炉,浑身皮肤都是烫的。
    待她彻底清醒后,又觉得像是从海里捞出来似的,前胸后背濡湿一片,睡裙黏着两团乳肉,清晰地描出了轮廓,是一手都无法掌握的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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