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值得她去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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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
    锅碰到灶台的声音。
    水流声。
    尤清水侧躺在床上,被子半盖,脸颊红得像浸过酒,眉眼之间是一种慵懒到近乎贪婪的满足。
    她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
    未读消息一堆。
    她一条条划过。
    划到一半,手指顿住。
    通知栏里静静躺著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奶黄色的折耳猫,圆眼睛,粉鼻头。
    申请消息只有短短一行——
    “姐姐,我是时轻寒。“
    尤清水的心跳瞬间乱了几拍。
    她整个人坐了起来。
    被子从胸前滑落,她也顾不上拉。
    那张脸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海市。公园。夜晚。
    一个男孩独自站在栏杆前,身形单薄,脑袋刚刚够到栏杆的横槓。
    看清他正脸的那一瞬间。
    尤清水的呼吸停了整整两秒。
    那双眼睛——那个鼻樑的弧度——那个下頜的轮廓——
    是她自己小时候照镜子看到的脸。
    她当时脑子里除了震惊外,其实还有一个隱藏得很深的念头。
    拔一根头髮。
    只要一根。
    送去做dna比对。
    虽然理智告诉她,她那个因为早產一出生就断气了的弟弟不可能还活著,现实的土壤贫瘠得养不活这种妄想。
    但內心总归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不管希望多渺茫,都想要试一下。
    尤清水本来已经想好了怎么做。
    假装不经意地靠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顺势夹住一根髮丝。
    但她没能做到。
    那群黑衣保鏢来得太快了。
    领头那个人的西装內侧,枪套的轮廓在布料下若隱若现。
    那不是普通的私人保鏢。
    那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
    尤清水至今记得那种被瞄准的感觉。
    不是敌意,是警告。
    ——你可以站在这里,但不要再往前一步。
    她当时就明白了,硬来不行。
    虽然后来男孩让保鏢退开了。
    但並不代表她就可以无后顾之忧。
    保鏢的队形也只是从“封锁“变成了“监控“。
    距离拉远了,枪口的方向没变。
    男孩朝她靠近了几步。
    尤清水记得他抬起脸,仰著头打量她。
    那种眼神不是孩子看陌生人的好奇,是一种辨认。
    他在辨认她的五官。
    和她做的事一模一样。
    两个人互相拆解对方脸上的骨骼走势,像在照一面时间错位的镜子。
    但也仅此而已。
    距离不远但也不近的距离。
    不够她伸出手去碰他。
    尤清水记得自己当时的判断。
    冷静的、精准的、像手术刀一样剖开每一种可能性的判断。
    如果她上前。
    如果她伸手摸他的头,或者做出任何试图获取他dna样本的举动。
    那群保鏢会怎么做?
    最好的结果:把她拦下,礼貌但坚决地请她离开。
    最坏的结果——
    她不敢想。
    那些人背后站著的是谁?好人还是坏人?收养者还是拐卖者?保护者还是囚禁者?
    如果男孩真的是她那个“出生即夭折“的弟弟。
    如果幕后那个人为了掩盖这个秘密,选择让男孩从此消失在公眾的视线里。
    或者更糟。
    对尤家动手。
    她爸。她妈。
    尤清水的指甲掐进掌心。
    经不起了。
    她已经在预知梦里看过一次家破人亡。那种滋味,哪怕只是梦境,也足够让她在深夜惊醒时浑身冰凉。
    所以她选了最慢、最稳、最不突兀的方式。
    让自己火起来。
    让自己的脸出现在网络上、热搜上、短视频的推送流里。
    如果那个男孩他真的在意那天的相遇,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这是一场赌博。
    赌注是她的耐心。
    筹码是她的曝光度。
    而贏面……取决於那个男孩心里,那天夜晚的分量。
    如果他不来——
    尤清水曾经想过这个可能。
    如果他不来,说明要么幕后人封锁了消息,要么他本人根本不在乎。
    无论哪种,都意味著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算了。
    他活著,过得好,有人护著。
    尤家三口也在往越来越好的方向走。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十几年的人,去撬动一个未知的、风险度极高的真相——
    不值。
    他们都已经痛过了。
    十多年前產房外父亲崩溃的哭声,母亲躺在病床上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样子。
    那个伤口结了痂,长了新肉,虽然丑陋,却不再流血。
    但现在。
    【姐姐,我是时轻寒。】
    他来了。
    他主动找到了她的联繫方式。
    他叫她“姐姐“。
    尤清水的心臟像被人攥住又鬆开,一下一下地跳得又重又快。
    他在意。
    那天的相遇,在他心里也留下了痕跡。
    那就值得。
    值得她去冒这个险深究。
    她深吸一口气,拇指终於落下——
    “清清,面好了。“
    时轻年端著两碗面从厨房出来,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轮廓。
    尤清水飞快地把手机屏幕扣在被子上。
    “来了。“
    她的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轻年把面放到床头柜上,目光扫了一眼她的脸。
    “怎么了?“
    “没怎么。“她接过筷子,挑起一根麵条吹了吹,“饿了,快吃。“
    时轻年没追问。
    他坐到她旁边,端起自己那碗,大口地吃著。
    但他的余光一直掛在她身上。
    尤清水知道他在看。
    她也知道,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他。
    不是不信任。
    是时机未到。
    她需要先確认那个男孩的身份、背景、以及他身后那股势力的性质。
    等一切查清楚了,再告诉时轻年。
    麵汤的热气熏得她鼻尖微红。
    她低头吃麵,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第一步:通过好友申请。
    第二步:试探。
    用最自然的方式,摸清“时轻寒“这个名字背后的一切。
    也摸清他和时轻年之间的明確关係。
    吃过面,碗筷泡进水池里,时轻年说等会儿他来洗。
    两人手牵著手出了门,在小区里慢慢地走,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小夫妻。
    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时轻年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卫衣的兜里,他的掌心乾燥又暖和,布满了硬硬的茧子,摩挲著她的手背,有点痒。
    回来后,屋里就热了起来。
    时轻年脱了上衣,光著膀子,就在客厅的地毯上做起了伏地挺身。
    他身上那层薄薄的蜜色皮肤下,肌肉一块一块地隨著动作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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