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母妃突然成了太后有点懵,让我先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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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步子不大,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冕冠的珠帘在额前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晨光,明黄龙袍的下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身后是执礼官与禁军將领,再远处是列队的百官。
    所有人安静地注视著,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把空置已久的龙椅。
    云逸在龙椅前站定,转过身,面向百官。
    殿前广场上,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从正一品至从九品,乌压压地跪了下去。
    “陛下圣安。”
    声音从广场上涌起,像一道被压低的潮水,自近处推向远方,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
    云逸立於高台之上,目光扫过脚下那些俯首的身影。
    他看见了眾皇子的站位——都立在百官最前列,穿著与朝臣不同的礼服,表情各异。
    多数人脸上是困惑、空白,像被什么东西砸懵了的模样;有几位垂著头,看不出神色;还有几个嘴唇紧抿,额角沁汗,像是竭力在克制著什么。
    而站在最前头的大皇子云泽,表情与所有人截然不同——那双眼睛里没有困惑,没有茫然,只有一种被压到极点的、隨时可能喷涌而出的怒火。
    云逸没在云泽身上多做停留,目光继续掠过,落在群臣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立著一个穿鹅黄宫装的小小身影——云铃正混在宫女堆中,手托香炉,扮作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执炉宫女。
    趁著眾人低头行礼的间隙,她飞快地朝云逸眨了眨眼,隨即垂下眼帘。
    大典推进得十分顺利。
    宣读詔书、受百官朝贺、祭告天地、承接玉璽——每一个环节都按著流程走完,没出半点差池。
    然而就在司礼太监高声喊出“礼成”最后一字的剎那,大皇子云泽猛地抬起头来。
    “慢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炸开,像一颗石子砸入平静的湖面,將那份肃穆与沉默击得粉碎。
    云泽推开面前的人,大步走出来,朝服下摆被踩得翻卷,眼眶涨得通红:
    “凭什么?父皇!父皇!儿臣不服!”
    “儿臣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人选!父皇从未同儿臣说过要传位他人,这道詔书来得莫名其妙,其中必有蹊蹺!”
    他抬手指向高台上的云逸,指尖微微发颤,“他——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凭什么坐那把椅子?他有什么资格?”
    没有人回答。
    百官依旧保持著行礼的姿势,伏跪在原地。
    云泽的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脑袋,看见几个自己曾最信任、最倚重之人也低垂著头,像两截沉默的石柱。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们……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你们都是支持我的!你们说过会扶我登上那个位置的!”
    依旧无人应答。
    云泽向前冲了两步,试图朝高台靠近。
    可就在他脚步迈出的瞬间,身后两名身著武將官服的男人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他整个人向前一踉蹌,隨即被死死按倒在地。
    云泽的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挣扎著抬起头,目光从按住他的那两个男人脸上扫过——然后瞳孔猛地一缩。
    这两个人,三天前还是他的门客,七天前还在他的府邸里与他饮酒谈笑,说过誓死效忠之类的话。
    此刻,他们面无表情地按著他,力道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你们……”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们背叛我?”
    按住他左肩的那个男人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殿下,卑职从未背叛您。”
    “卑职只是做出了更正確的选择。”
    云泽愣住了,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后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软了下去,不再挣扎,也不再去看任何人。
    两名武將將他从地上架起,半搀半拖地带离了广场。
    朝服下摆拖在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广场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匯聚在高台之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上,等待著他开口。
    云逸立在高台上,望著云泽被拖走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继续。”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司礼太监愣了一瞬,隨即清了清嗓子,重新提气,將尾音拉得悠长:
    “礼——成——!”
    钟声自太极殿后的钟楼上沉沉响起,一声接一声,浑厚而悠远,在皇城上空缓缓迴荡。
    百官重新叩首,山呼万岁之声再度涌起,比先前更整齐,更响亮。
    云逸转过身,在那把龙椅上坐了下来。
    椅子比他预想中高出不少,双脚踩不到地面,但他並不在意。
    登基大典的仪式结束之后,百官依次退场。
    朝服下摆拖曳在太极殿前的石板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禁军仪仗开始收队,甲冑碰撞的金属声响由近及远地散开,仿佛潮水退去后留下的余音。
    云逸从龙椅上站起身,冕冠的珠帘在额前轻轻摇盪,龙袍下摆拖过台阶。
    他沿著侧廊走回內殿,路上碰见的宫人和太监纷纷低头避让,动作里还带著些尚未习惯的拘谨——毕竟,“陛下”二字从一个六岁孩子口中念出,和他们念这两个字的方式,到底还不太一样。
    柔妃——如今已是太后了——已在偏殿等他。
    她坐在一张黄花梨圈椅上,手里捧著茶盏,茶水却一口未动,就这么端著,指尖微微泛白。
    见云逸走进来,她放下茶盏站起身,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声音里还带著没能缓过劲来的恍惚:
    “……你当皇帝了?”
    “嗯。”
    “你父皇……他同意了?”
    “同意了。”
    柔妃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重新坐下来,低头看著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
    那双手保养得宜,此刻指节却微微蜷著,像在攥紧什么又不敢太用力。
    她抬起头看向云逸,眼中的恍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得难以名状的情绪。
    “母妃这辈子……”她顿了顿,仿佛在寻找合適的字眼,“从来没想过你会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云逸走到她面前,站定,仰头看著她:“母妃不高兴吗?”
    柔妃怔了一下,隨即伸手拢了拢他额前的碎发,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慨:“高兴是高兴的……就是还有点懵。”
    “昨儿晚上你还在喝凉粥,在院子里看书,今儿个就穿著龙袍坐上去了,母妃一时半会儿还没转过弯来。”
    她停了停,认真看著他的眼睛:“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坐那把椅子,想做点什么——母妃支持你。”
    “当年生你的时候,母妃身子弱,你父皇连看都没来看一眼。”
    她声音轻柔,“那时候母妃就想,这孩子若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好,从来不敢奢望別的。”
    “如今你自己走到了这一步,母妃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不高兴呢?”
    她伸手將他拉近了些,拢了拢他那件偏大的龙袍领口,声音更柔了几分:“就是怕你累著。”
    “不会。”云逸说,“有人帮我。”
    柔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没有追问。
    她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就好。”
    “去吧,你刚登基,事儿多,不用在这儿陪母妃。”
    “母妃自己缓一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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