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乡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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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考落幕,长沙城內的备考氛围彻底点燃。
    全城所有备战秋闈的秀才都卯足了劲,倾尽全部心力衝刺备考。
    有人不惜耗费重金,报名各大书院的名师特训课程,只为博取提点、精进文笔;
    有人三两成群结伴组队,成立学子互助学社,每日相互监督学业、刷题论道、切磋文意;
    还有人四处奔走托人寻路,只求拜入知名大儒门下,借著考前最后数月的点拨,补足短板、提升学识。
    整座长沙城的读书人都在抓紧一切时机埋头苦读,人人裹挟在焦灼紧绷的备考氛围中,张兴却始终从容不迫、稳扎稳打。
    他一边按部就班深耕课业、打磨文笔,踏实备战乡试,一边抽空协助恩师陆景渊梳理《春秋》讲堂的课纲与讲义。
    好在每月只需筹备两次课程,工作量恰到好处,不会耽误自己的备考进度。
    反倒在梳理学识、归纳要义、拆解文脉的过程中,让张兴自身的学问体系愈发扎实通透,获益良多。
    时光匆匆流转,转眼入春二月,朝廷礼部正式颁布本年度的乡试新规条例。
    本次新规大体沿用旧制,秋闈的考题体例、用字避讳细则、阅卷评分標准以及考场纪律,近二十年来都没有太大变动,整体十分稳定。
    隨著礼部文书传遍天下,本年度的各省乡试,正式拉开了帷幕。
    消息传入城南书院,瞬间在学子间掀起热议。眾人手持抄录的新规条文,有人暗自鬆气,有人愈发忐忑,心绪各不相同。
    “今年阅卷的评判尺度比上一届更严了,这下考试难度又变大了。”
    “严苛些未必是坏事,如今应试秀才逐年增多,规矩不严,根本分不出学子优劣。”
    “倒是避讳规矩刪减了两条,不少字词都能正常使用了,行文能更自在些了。”
    “可惜诗赋分值占比连一成都不到了,朝廷愈发不重文采,长此以往,朝堂之上恐怕只剩功利务实之风,再无文人风骨。”
    政令传至湖南全境后,学政署立刻火速行动,全面清查全省秀才名册,逐一核对眾人的学籍资质、履歷底细,严查冒籍应试、找人代考、违规报考等乱象,杜绝一切考场舞弊隱患。
    紧接著,官府开始摸底在册秀才中岁试考核在前三等的参考意愿,统计本年度秋闈应试的总人数。
    按照朝廷规制,三月底全省会统一举办录科考试,士子唯有顺利通过这场考核,才能拿到八月秋闈的入场资格。
    这道关卡卡住了无数底子薄弱的秀才,几乎每一届都有大批学子折戟於此,寒窗苦读数年,最终连秋闈考场都踏不进。
    但对於早已联考登顶、学识愈发精深的张兴来说,这场录科考试毫无难度。
    考场上他从容淡定,落笔行云流水,答题得心应手,轻轻鬆鬆一次通关,稳稳拿下了秋闈应试的资格。
    时至四月底,朝廷圣旨再度南下,正式敲定本年湖南乡试的主考官人选。
    翰林院侍讲温伯年出任正主考,吏科给事中萧秉正担任副主考。
    消息一出,整个湖南士林彻底沸腾。
    全城的备考学子和家人纷纷四处打探两位主考的底细。
    短短数日,二人的为官履歷、师承门第、治学理念、性格喜好,乃至偏爱的文章文风与行文格局,就传遍了长沙各大书院与士林圈层。
    城內各大书局书铺更是闻风而动,连夜加急刊印两位考官的文集文选,火速上架售卖。
    只因出自乡试主考官之手,这些往日无人问津的文集一夜爆红,哪怕价格暴涨,依旧被各地赶考学子爭相抢购、一扫而空。
    舍友赵砚之看著书局疯涨的书价,忍不住咋舌感慨:“这两位大人往年的文集摆在书架上落灰都没人买,如今一朝就任主考,哪怕一两银子一本都抢不到,实在离谱。”
    谢明轩也满心惋惜地附和:“这些都是他们多年前的旧作,时隔多年,未必贴合如今的阅卷標准,大概率没什么用处,这价格却被炒得太过离谱。”
    眾人议论纷纷,很多人都觉得不值,张兴却依旧专程去书局购入了两人的文集。
    他心中自有考量:考场作文,贵在贴合考官心意。
    知己知彼方能得心应手,多研读揣摩一番,总归没有坏处,而那些抱怨不值的考生中也多数都咬牙买了文集。
    步入五月,长沙气温日渐燥热,城內的秋闈备考氛围也愈发浓烈紧绷。
    就在张兴潜心深耕课业、全力衝刺之际,兄长张兴与四叔张承智专程赶赴长沙探望。
    二人此番前来,不仅带来了家中一应户籍文书、资质证明,提前替他办妥了乡试所需的全部备案手续,省去了张兴奔波琐碎事务的麻烦,也带来了父母家人的殷殷叮嘱与满心牵掛,让他无需牵掛家事,安心备考。
    同时四叔也顺路带来了周玉寧、周玉秀姐妹的一封亲笔书信。
    姐妹二人得知张兴正月底联考勇夺榜首,扬名长沙,两人满心欢喜之下,特意联手填词一首,为他庆贺登魁之喜。
    姐姐玉寧落笔抒怀:笔底风雷登榜首,少年一举动湘川。
    妹妹玉秀续句寄愿:青云此去无遮碍,直上蟾宫摘桂仙。
    张兴展开信纸细细品读,字里行间的欣喜与牵掛扑面而来,读到动情之处,他忍不住唇角微扬,会心一笑。
    转瞬六月將至,秋闈备考正式进入最后的衝刺阶段。
    湖南乡试正副主考温伯年、萧秉正如期抵达长沙,入驻官方驛馆,正式接手所有乡试筹备事宜。
    考官入境,意味著本年度的湘省秋闈进入终局倒计时。
    消息传开,长沙城內每一位考生的心弦再度紧绷,原本紧张的备考氛围愈发凝重,无人敢有半分鬆懈。
    陆景渊得知消息后,也一改往日循序渐进的授课节奏,神色肃穆地对张兴说道:“主考官已然到任,秋闈近在咫尺。从今日起,我便按照正式考场標准,对你开展训练。”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景渊不顾自身年迈体弱,陪著张兴开启了两轮高强度的乡试实训。
    实训全程严格復刻乡试三日三场的正式考试流程,刻意锤炼张兴的答题速度、行文节奏与临场抗压心態,帮他提前適应高压考场环境,规避临场失误。
    七月流火,盛夏酷暑难耐,滚滚热浪裹挟著愈发凝重的秋闈氛围,压得所有赶考士子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学政衙门正式公示出炉本年度秋闈最终应试名册。
    名册一出,整个湖南士林瞬间譁然。
    今年湖南报名应试的秀才,足足有六千三百余人,可朝廷划定的举人名额,仅有六十个。
    六千余士子爭夺六十个功名,实打实的千里挑一。
    这般录取概率,远比后世考取985大学要低很多,更何况乡试三年一届,一次落榜,便要再苦等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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