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书院联考2,夺魁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三日考试转瞬落幕,千余名考生依次交卷离场。
    走出考棚的上千名考生神態各不相同。
    有人下笔顺畅,考完一身轻鬆,脚步轻快满面笑意;有人考题卡壳,眉头拧成一团,脸色沉沉闷闷;还有人心里没底,来回踱步,满心忐忑不安。
    考场外早早围了各书院的教书夫子与等候的学子,三五成群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猜测这次联考排名,四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岳麓书院一眾学子向来心气高傲,自认书院积淀冠绝全湘,篤定榜单前列大半都会被自家收入囊中。
    “不用多想,本次榜首,铁定就在咱们岳麓书院的刘大成、周怀安、康守仁三位师兄里头!”
    一旁几名城南学子听得不服,立刻上前爭辩:“话別说得太满,我们城南的张兴、沈清辞、谢成阳,个个都是顶尖人才,同样有夺魁的本事!”
    岳麓学子人多势眾,闻言鬨笑出声:“沈清辞还算小有名气,剩下两个人听都没听过,凭什么和咱们岳麓三大才子比拼?”
    “区区城南,也敢在咱们面前放话,未免太过不自量力。”
    城南学子被对方言语挤兑,脸上掛不住,当即硬气回懟:“我们城南往年联考也出过榜首,歷届从咱们书院走出去的乡试解元,少说也有好几位!”
    “哈哈,你这是要跟我们岳麓比解元数量吗?湖南歷年乡试解元,三成以上都出自我们岳麓!你们城南出过的解元加起来也不过一手之数。” 两边唇枪舌剑,吵得热火朝天。
    长沙府学、楚湘、湘江、瀟湘等书院的学子站在外围则默默观望,谁也不愿掺和两家的爭执,生怕战火引到自家头上。
    眾人嘴上不说话,心底却暗自盼望,自家书院能冒出一位奇才,一举压过岳麓、城南两大书院,挫一挫两边动輒攀比炫耀的气焰,最好这奇才就是自己本人。
    在其他书院的学子眼里,两大书院学子看似在当眾爭执,其实就是借著爭执当眾显摆。
    什么叫“你们城南出过的解元加起来也不过一手之数!” 听听,这是人话嘛?我们书院中过的举人都没有一手之数!
    除了参考的秀才,一眾授课夫子和大儒们也在私下暗自预判名次,普遍觉得前三甲只会在岳麓、城南、长沙府学之间诞生。
    岳麓三大才子刘大成、周怀安、康守仁,府学头號才子穆华远,城南翘楚沈清辞,全是圈內公认的夺冠热门。
    唯独张兴,平日里不爱参加文会诗宴,没有什么高雅诗作或与名妓的风流事跡流传在外。
    除了城南书院朝夕相处的同窗与师长,绝大多数人压根没把他列入爭魁人选。
    考场阅卷紧接著有条不紊地展开,十多家书院抽调名师阅卷,试卷统一糊名隱去籍贯姓名,层层覆核校验,杜绝任何徇私的可能。
    另一边,张兴考完试便返回城南后山竹居,照常跟著陆景渊修习课业。
    陆景渊抬眼看向弟子,只问了一句:“子盛,书院联考发挥如何?”
    张兴微微躬身:““陆师,弟子感觉自己答的不错。”
    得到答覆之后,陆景渊便不再追问考试细节,师徒二人当即切入正题,开启针对性的乡试专项辅导。
    乡试备考进入关键时段,不光陆景渊单独给张兴开小课,长沙城內大大小小书院,全都开设了乡试特训课堂,和前年宝庆府院考前遍地开班授课的景象如出一辙。
    只是所有开班的先生、准备报名的学子,全都在等著联考榜单落地,用这次联考成绩当做参考,再决定后续的学习方向。
    时日一晃到了正月底,万眾翘首以盼的联考榜单正式张贴公示。
    榜单亮相的一瞬间,长沙士林当场譁然,围观之人个个瞠目结舌,讚嘆声、诧异声此起彼伏。
    高居榜首之人,既不是万眾看好的岳麓三大才子,也不是城南第一才子沈清辞或长沙府学的翘楚穆华远,竟是素来在外默默无闻的城南学子 张兴!
    张兴的四书五经八股章法严谨、说理通透、用词精炼、立意高远,尤其是其本经《春秋》制义,跳出前人固有论调,见解独到深刻,他的糊名考卷收穫所有阅卷儒师一致盛讚,被公认为本届联考的五经第一佳作。
    再加上三篇时务策同样出彩,立论务实、条理明晰,举措贴合民情、落地可行。
    靠著通篇过硬的文笔,张兴以绝对优势力压群雄,一举拿下联考榜首。
    不光外面的看榜人惊讶,就是在考场內,名次刚敲定时,岳麓书院以秦监院为首的几名先生也是满心诧异,一开榜就连连质疑榜单结果。
    就算看过张兴的全套文章,依旧难以相信一个无名小辈能写出这般上乘佳作。
    到了此时,一直在旁看戏的杨山长才上前为张兴开口解释:“张兴此子在外的確极少拋头露面,很多人没有听过他的名字,可在我们城南,他可是人人皆知书院榜首。
    张兴进书院这两年,无论是年终大考还是平时的月度考核,他都多次拔得头筹。
    再者,诸位可能不知道,这张兴乃是前国子监司业、当世大儒陆景渊先生的入室弟子。
    陆景渊陆公的身份,大家都知道吧?
    张兴作为他的弟子,能写出这份制义,本就在情理之中。”
    陆景渊的官位倒是其次,他的儒家宗师身份,特別是在研究《春秋》方面的权威在场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直居於主位的湖南学政吕望南听到这里,想起自己在任学政的这些年,岳麓书院仗著自己天下第一书院的名头,没少对自己的政策说三道四,甚至阳奉阴违。
    他嘴角一笑,跟在杨山长后面附和道:“杨山长所言不假,张兴是本官前年亲自圈定的宝庆府案首,彼时他方才十六岁,行文见识就已经远超同龄书生,如今又在城南书院苦读了將近两年,有如此水平实属正常。”
    隨后吕望南话锋一转,用暗含著几分嘲讽的语气说道:“秦监院觉得此人籍籍无名,想来平日里只盯著自家书院门生,疏於留意长沙其他书院的英才,眼界难免受限了。”
    有了杨山长和吕学政的解释,眾人收起了对张兴夺得榜首的质疑。
    经此一考,张兴之名终於传遍长沙,闻名於全湘。
    当消息传到城南书院时,张兴正在陆景渊的后山居所读经,听到书院执事兴奋的跑来报喜,张兴拿笔的手微微一震,隨后淡定的表示自己知道了,多谢执事的告知!
    正在午睡的陆景渊也被吵醒,他询问张兴发生了什么事,张兴头也没抬,继续翻著书,轻轻说道:“没什么事,不过是弟子得了书院联考的第一名榜首罢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