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书院学习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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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书院的秀才日常,安排得井井有条,一共有经学,八股制艺,策论,诗赋四门大课,每旬的一到七日,都有安排,
    正是入学时教习讲的“一、四、七日讲经;二、五日习作八股;三日演练策论;六日练习试帖诗;”
    讲经学的孙启明孙先生,性子温和,讲起《四书》《五经》来却格外通透,字句拆解得明明白白,连最难的义理都讲得浅显易懂;
    教八股的周显周先生,是书院出了名的严师,规矩最严,哪怕一个字、一个標点不合规矩,都会被他圈出来重写;
    论策论的吴歌吴先生,讲究务实,写文章不能空谈道理,必须贴合民情、能落地、能解决实际问题;
    教诗赋的郑朝阳郑先生,对格律、意境要求极严,句子工整是底线,更要有真情实感、气韵风骨。
    张兴底子本就扎实,记性好、悟性也强,比一般秀才高出一截。
    虽然是半路插班,又是山长破例收下的,但他从不自恃,反而格外用功,没过多久,就完全跟上了书院的节奏,甚至比不少老生学得还要扎实。
    书院里,除了先生们讲大课,平日里的学习,大多都在斋舍里一起用功。
    张兴和谢明轩住的明经斋,一共八个人,分东西两舍。
    东舍住的是张兴、谢明轩、林文翰、赵砚之;
    西舍四人,斋长叫黄成观,长沙本地人,二十多岁,已经成家,性子特別热情直爽,做事又有条理,斋里大小琐事、值日排班、物品整理,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张兴和谢明轩刚入学那几天,不管是东舍还是西舍的人,心里多少都有些嘀咕:这两人半路插班,又是山长破例收下,会不会是走关係进来的?
    学问未必真有多扎实,说不定是靠著山长的面子进来混日子。
    可没几天,所有人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张兴为人踏实沉稳,从不张扬,待人客客气气,说话做事有分寸,从不摆案首架子,更不会因为自己是山长特招就目中无人。
    学习上,他更是刻苦到了极致,从不偷懒、从不敷衍。
    除此之外张兴待人也很诚恳,谁有难处他都愿意帮一把。
    林文翰遇到经义难题,翻来覆看不懂,张会耐心帮他拆解、逐句讲解;
    赵砚之写策论没思路,坐在案前半天写不出一句,张兴就陪著他一起琢磨题目、梳理条理、一步步引导,从来不会不耐烦。
    谢明轩底子不如张兴,但胜在勤快踏实,不偷懒、不浮躁,不懂就问,从不装懂。
    不管是问张兴,还是问林文翰、赵砚之,他都恭恭敬敬,態度诚恳,半点不扭捏。
    两人踏实诚恳、勤勉好学的样子,很快打动了所有人。
    以前的怀疑、议论、揣测,全都烟消云散,大家真心接纳了他们。
    东舍四人越处越亲近,西舍的人也都和睦相处,偶尔还会凑在一起切磋文章、閒谈趣事,气氛融洽得很。
    每天寅时刚过,天还黑沉沉的,连鸡都还没打鸣,明经斋里就亮起了灯火。
    张兴总是第一个起身,洗漱乾净、穿戴整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接著简单活动筋骨、清醒头脑,寅时三刻前,他就已经端坐在书桌前,开始早读。
    他从不偷懒,要么默读《春秋》,一字一句反覆琢磨;要么翻看圣贤经典,句句认真,不敢半点马虎。
    书童阿財比张兴起得还要早,少爷起床前,他已经把温水、笔墨、砚台、宣纸都备好,书桌收拾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然后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垂手侍立,从不多言。
    东舍里,林文翰性子沉稳寡言,不爱说笑,一门心思扑在经义上,每天埋头苦读,遇到不懂就记在本子上,找机会和大家一起切磋討论,几人各抒己见,常常能互相启发、一起琢磨出更深的道理。
    赵砚之脑子活、消息灵通,性格开朗,是斋里的 “活宝”,没事就给大家讲长沙城里的士林趣、书院旧事、名人軼事,说得绘声绘色,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给枯燥的读书日子添了不少乐趣。
    谢明轩紧紧跟著张,张读书他读书,张练字他练字,张背书他也跟著默背,一刻不敢鬆懈,遇到不懂立刻请教,半点不拖沓,勤勉得让人佩服。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夕相处,四人的感情越来越深,早已不只是同窗,更成了无话不谈、互相扶持、可以交心的朋友。
    平时一起读书、一起练字、一起背书、一起討论难题;閒时也会聊家乡、聊家事、聊心事。
    张兴偶尔说起宝武县的风土人情、老家鱼塘、蜜橘林、小水村的安稳日子;
    谢明轩讲永清县的家常、家里人、小时候的趣事;
    林文翰话少,却愿意静静倾听;
    赵砚之则总爱分享长沙城里的新鲜事、好玩的地方。
    四个少年在一玩,总会干出一些出格的事,学习之余,他们也会偷偷溜出去买糖油粑粑、酱板鸭、桂花糕,回来躲在斋里分著吃;
    也会一起吐槽书院规矩太严、寅时就得起床、罚抄书太多、不能私自外出、管束太严;
    也会感慨秀才身份虽体面,却也清贫,寒窗苦读不易;更会一起聊乡试,聊前途,聊未来,心中既有紧张,也有期盼,互相打气、互相鼓励。
    最难忘的是重阳节,书院放了半天假,四人实在按捺不住,偷偷溜出书院,去湘江边放风箏、摸鱼、看江景,玩得尽兴。
    回来时被斋长黄成观撞见,黄成观哭笑不得,却也没重罚,只罚四人一起抄写《论语》一遍,院规五遍。
    四人一起抄、一起笑、一起挨罚,情谊反而更亲厚,也更懂彼此、更信任彼此。
    除了日常课业,每旬逢八、逢九,是张最看重的日子,这两天他都会去后山竹院,拜见陆景渊。
    每次去前,他都会提前沐浴更衣、换上乾净衣衫、衣冠齐整,捧著经书、记好疑问,独自前往,从不耽搁、从不敷衍。
    陆景渊话不多,神情淡然,从不多寒暄,开口便直指要害,讲经义、讲文章、讲治学、讲处世,字字精炼、句句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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