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运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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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儿园要开运动会的消息,是王老师在某个周一的早晨宣布的。
    “小朋友们,这个星期五我们要举办小班秋季运动会!”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掛著那种幼儿园老师特有的灿烂笑容。
    “有三个比赛项目:跑步、拍皮球,还有亲子接力!每个小朋友可以报名两个项目,前三名都有小红花,第一名还有奖状哦!”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对於三岁小孩来说,“奖状”两个字约等於最高荣誉,其吸引力大概仅次於“吃糖”和“放学”。
    小朋友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有的说要拿第一名,有的问拍皮球是什么,有的已经离开座位开始原地跑步热身——虽然动作更接近原地跺脚。
    言秋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內心毫无波动。
    幼儿园级別的运动会,说白了就是一群走路还不太稳的小豆丁在操场上乱跑,谁跑得直算谁贏。
    他一个开了“体能强化”buff的重生者,跟同龄小孩比赛跑步,约等於成年人和幼儿园小朋友掰手腕。
    况且这种比赛贏了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他隨便选两个项目,打算参与一下,反正倒数就行。
    “我要报跑步和拍皮球!”沈诗情坐在他旁边,高高举起了手。
    言秋看了她一眼。
    沈诗情的运动天赋他是领教过的——翻身比他快,独坐比他久,走路比他早。
    这条赛道她本身就擅长,再加上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到时候肯定会拼命跑。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报名项目改成了跑步和亲子接力。
    倒不是想跟她比。
    主要是怕她跑太快摔了。
    毕竟她那种“为了贏什么都不管”的性格,衝刺的时候眼睛里只有终点线,根本没有脚下的路。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来。
    周二下午,报名表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
    言秋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跑步项目有五六个小朋友报名,其中赫然写著“浩浩”两个字。
    浩浩的大名是王浩,写在报名表上的字跡是王老师代写的,一笔一划很工整。
    浩浩也报名了跑步。
    言秋往操场方向看了一眼,浩浩正在沙坑旁边玩沙子,用塑料铲子挖了一个大坑,嘴里念念有词。
    之前他被沈诗情拒了小汽车,又被言秋挡了路,现在倒是没什么动静,大概已经把这事忘了。
    三岁小孩的仇恨持续期果然很短。
    接下来的几天,沈诗情开始了她自发的“赛前特训”。
    每天放学后,她都要在小区空地上跑几圈,还拉著言秋一起。
    “秋秋,我们来练习!我跑得可快了!”她一边说一边原地蹦躂,像一颗被弹来弹去的小皮球。
    言秋陪著她在空地上跑了两圈,刻意放慢速度,保持在比她慢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既可以观察她的跑姿,又可以在她摔倒时第一时间扶住。
    沈诗情浑然不觉,以为自己真的比言秋跑得快,越跑越兴奋,跑完三圈还意犹未尽。
    “秋秋,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
    “比浩浩厉害吗?”
    “比他厉害。”
    沈诗情满意了,又加跑了一圈。
    周三傍晚,两家人一起在小区散步。
    沈诗情跑在最前面,言秋跟在后面,四个大人走在最后聊天。
    夕阳把小区的水泥路染成橙色,路边的桂花开了,空气里飘著淡淡的甜香。
    “周五运动会,诗情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回家都要跑几圈。”
    林佳佳笑著说:“昨天晚上都躺床上了,突然说要再练一会儿,抱著被子在床上蹬腿。”
    “言秋倒是不怎么练,就在旁边看著。”
    许文珊说:“也不知道他到时候能不能跑得过別人。”
    “你不用担心言秋。”沈南风插嘴:“那孩子稳得很,我看他不是跑不快,是不想跑。”
    言行舟笑了笑,没说话。
    他大概也察觉到了儿子的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但作为父亲,他把这些都归结为早慧,从来没往別的方向想过。
    周五,运动会如期举行。
    老天很给面子,给了个大晴天。
    阳光铺满了幼儿园的操场,塑胶跑道被晒得微微发烫,踩上去软软的。
    操场四周插了一圈彩色小旗,主席台上掛了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写著“阳光幼儿园小班秋季运动会”。
    家长们坐在跑道外侧的摺叠椅上,有的举著手机,有的举著相机,阵仗比公开课还大。
    沈南风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身运动服,白色t恤配黑色运动裤,脚上是一双崭新的跑鞋。
    他站在家长堆里格外显眼——因为其他家长大多是坐著,只有他已经开始在跑道边上做拉伸了。
    “南风,亲子接力还没开始呢,你先歇会儿。”林佳佳无奈地喊他。
    “热身要提前做!不然容易抽筋!”沈南风振振有词,继续压腿。
    旁边的几位家长看著他这副专业运动员的架势,默默收起了手里的零食,表情变得有些紧张。
    都是家长你在卷什么呀!
    第一个项目是拍皮球,在操场一侧的硬地上进行。
    规则很简单:一分钟內拍球次数最多者获胜。
    沈诗情分在第二组,她抱著皮球站在指定位置,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王老师吹哨,比赛开始。
    沈诗情拍球的样子很有她个人的风格——用力极猛,节奏全无,皮球弹起来的高度忽高忽低。
    高的时候能超过她的头顶,低的时候差点拍到自己的脚。
    拍到第十下的时候皮球弹歪了,咕嚕嚕往旁边滚去。
    沈诗情追上去,把球捞回来,继续拍,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终她拍了二十三个,在小组里排第三——总共五个人。
    排第二的小朋友拍了二十五个,排第一的拍了三十一个。
    言秋站在场边,做好了安慰她的准备。
    毕竟沈诗情的好胜心有多强他是知道的。
    积木搭歪了都要重来。
    拼图拼不对不吃饭。
    这次拍皮球只拿了第三,搞不好要哭。
    然而沈诗情抱著皮球跑回来,脸上笑嘻嘻的,完全没有要哭的意思。
    “秋秋!我拍了二十三个!上次我只能拍八个!”她仰著脸,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全是真真切切的开心。
    言秋把准备好的安慰话咽了回去。
    她没跟別人比,她在跟自己比。
    从八个到二十三个,是进步,所以她开心。
    这份开心跟名次没关係,跟小红花也没关係。
    “厉害。”他说,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等一下跑步你也要加油哦!”沈诗情把皮球放在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
    第二个项目是跑步。
    跑道是直道,大概三十米,从操场这头跑到那头。
    起点线用白色粉笔画在地上,终点线拉了根红绳子。
    每组三个小朋友,取每组第一名进入决赛,决赛前三名获奖。
    言秋分在第一组。
    他的对手是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和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
    两个人都比他矮半个头,站在起跑线上紧张得直搓手。
    “各就各位——预备——跑!”
    哨声一响,双马尾女孩像一颗子弹一样冲了出去,眼镜男孩紧隨其后。
    言秋慢了半拍才起步,哪怕不用全力跑,也能拿第一。
    不过要是跑得太慢,连决赛都进不去,沈诗情肯定会失望。
    她在旁边看著呢。
    他用了大概六成力。
    脚步轻快,呼吸均匀,超过眼镜男孩的时候甚至还侧了侧身给对方让了条路。
    最终以小组第一衝过终点线,领先第二名大概一个身位。
    “言秋小组第一!”王老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许文珊在场边激动地跳了起来,言行舟虽然坐得笔直,但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他刚才一直在用平静的表情观察比赛,看到儿子衝线的那一刻终於破功,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儿子跑步都不带喘的。”沈南风小声说。
    “年轻,年轻。”言行舟谦虚地摆摆手,语气里藏著一种“我早就知道”的得意。
    第二组,沈诗情出场。
    她站在起跑线上,旁边是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小男孩。
    沈诗情跟人比身高大概只到人家肩膀,但她完全不在意。
    蹦了两下,又扭了扭脚踝——这些热身动作明显是跟她爸学的。
    虽然做起来没什么实际效果,但看著挺像那么回事。
    “砰!”发令枪响。
    沈诗情像一只被鬆了绳子的小兔子,撒腿就跑。
    她的跑姿比上周练习时进步了不少,双臂摆动的幅度小了,脚步也更稳了。
    但旁边那个高个子男孩確实腿长,两步顶她三步,跑到一半的时候已经领先了她一个身位。
    “诗情加油!!!”沈南风的声音在看台上炸开,音量之大,旁边几个正在喝水的家长被呛得咳了起来。
    然后言秋看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画面。
    沈诗情没有慌。
    她没有像以前搭积木失败时那样皱眉,也没有因为落后就乱了节奏。
    她咬紧嘴唇,眼睛盯著终点线,步频居然又加快了一点。
    她小小的身体在跑道上奋力向前,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在最后五米的时候和高个子男孩几乎並排。
    衝线。
    高个子男孩第一,沈诗情第二。
    差距大概只有小半个身位。
    王老师蹲下来安慰她:“诗情很棒了!跑得特別快!”
    沈诗情大口喘著气,小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瘪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跑道,好像在记住这段路有多长。
    “下次我能跑更快。”她对王老师说。
    王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决赛名单出来:言秋、高个子男孩、还有一个隔壁班的小朋友。
    沈诗情以小组第二的成绩进入了待定席,但因为各组第二中成绩最好的是她,王老师破格让她也进了决赛。
    理由是“小班运动会重在参与”,但言秋觉得王老师大概也被她刚才那股劲头打动了。
    决赛开始前,沈诗情站在言秋旁边,做著和她爸同款的热身动作。
    “秋秋,我不会让著你的。”她认真地说。
    言秋差点笑出声。“好。你也別让我。”
    决赛四人站上起跑线。
    沈南风和言行舟都站到了跑道边上,许文珊举著手机,林佳佳举著相机,那阵仗像是在拍奥运会纪录片。
    发令枪响。
    言秋迈开步子,保持著比平时稍快一点的节奏。
    跑道两侧的加油声此起彼伏,有喊“浩浩”的——浩浩在上一组就被淘汰了。
    现在是观眾席上的啦啦队长——有喊“加油”的,还有纯粹瞎喊的。
    耳边是风声和心跳声,脚下的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得有点软。
    他第一个衝过终点线。
    回头一看,沈诗情第四个,最后一名。
    高个子男孩第二,隔壁班的第三。
    沈诗情站在终点线后面,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她的马尾辫歪了,脸上全是汗,膝盖上还蹭了一小块灰——大概是起跑时蹬地太猛蹭到的。
    言秋走到她面前,还没开口——
    “我进决赛了!”沈诗情抬起头,脸上是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跟最快的人一起跑了!”
    言秋看著她。
    她的眼睛还是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里面没有一丁点遗憾。
    她是真的在开心。
    为她能站在决赛的跑道上开心。
    为她能和跑得最快的人同场竞技开心。
    这次他没有说“厉害”,而是伸出手,把她膝盖上的灰拍了拍。
    “下次第一是你的。”
    “那你要小心哦。”沈诗情扬了扬下巴。
    最后一个项目是亲子接力。
    规则是家长和孩子两人一队,孩子跑前半段,家长跑后半段,交接棒是一根充气的塑料棒。
    沈南风站在起跑区,做了最后一个深蹲拉伸,对沈诗情说:“闺女,你儘管跑,后面交给爸爸。爸爸当年可是系运动会百米第三!”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林佳佳在旁边说。
    “记录就是记录!跟时间没关係!”沈南风毫不脸红,朝著林佳佳分析道。
    “我现在的状態,跑贏这群爸爸绰绰有余,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像平时坐办公室似的,而我天天东跑西跑,高下立判,体能就不是一个级別的。”
    言秋和言行舟组队。
    言行舟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地说:“儿子,爸爸跑得可能不太快……”
    “没事,我跑快点就行了。”言秋安慰著。
    言行舟:“……”
    起跑线上,沈诗情和言秋並肩站著。
    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扎著歪歪的马尾辫,一个神情淡定得不像三岁小孩。
    沈诗情偏过头,冲言秋比了个口型——“加油”。
    言秋点了点头。
    发令枪响。
    言秋冲了出去。
    这次他用了大概七成力——不能太快,不能太慢,要给老爹留出足够的表现空间。
    三十米的距离对他来说转瞬即逝。
    他把塑料棒稳稳地交到言行舟手里,回头看了一眼。
    言行舟接过棒,跑起来的姿势很像一只被风吹动的长颈鹿—。
    腿长但步伐不太协调,双臂摆动幅度过大,表情严肃得像在解一道很难的题。
    但他確实在全力跑。
    另一边,沈诗情也把棒交给了沈南风。
    沈南风接过棒的那一刻,整个人忽然从“搞笑老爸”切换成了“前系运动会百米季军”。
    他起跑的姿势相当標准,步伐大而有力。
    几乎是两步就追上了前面的一位家长,三步超过了第二位,直逼言行舟。
    “行舟你跑快点!我要追上来了!”沈南风在后面喊。
    言行舟没有回头,但步伐明显加快了。
    最终,言行舟以微弱优势先衝过终点线——大概就领先沈南风一个身位。
    “第一名是言秋家庭组!”王老师宣布。
    “老言你可以啊!”沈南风拍著言行舟的肩膀。“深藏不露!”
    言行舟弯著腰大口喘气,眼镜歪到了下巴上,但脸上是止不住的笑:“那是……我儿子前半段跑得快……”
    言秋递给他一瓶水。
    父子俩对视一眼,言行舟揉了揉儿子的头髮,没再说话。
    沈诗情走到言秋面前,表情很认真。
    言秋以为她要说不服气的话,毕竟以她的好胜心,拿了第二名通常会表示下次要贏回来。
    “秋秋。”
    “嗯?”
    “你爸爸跑得好快。”
    言秋愣了一下。
    她没说自己没拿到第一,也没说下次要贏,而是夸了他的爸爸。
    “你爸也很快。”言秋说。
    颁奖典礼在主舞台上进行。
    王老师拿著小喇叭,挨个宣布获奖名单。
    言秋拿了跑步第一,沈诗情拿了跑步参与奖——所有进了决赛但没进前三的小朋友都有一张参与奖的奖状。
    言秋站在领奖台上,脖子上掛著金牌,虽然这个金牌看起来很精致,但它是塑料的。
    沈诗情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参与奖的奖状。
    “秋秋,下次我要拿金牌。”她说。
    “好。”
    “你拿银牌,我拿金牌。”
    “为什么是我拿银牌?”
    “因为你今天拿了金牌啊,下次换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无比认真,好像已经在脑海中把奖牌的分配方案详细规划好了。
    言秋笑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说“那要看你跑不跑得过我”。
    他只是点了点头。
    “行,下次你拿金牌。”
    沈诗情满意了,举起参与奖的奖状,对著台下林佳佳的镜头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观眾席上,家长们陆续散去。
    沈南风还在跟言行舟討论刚才接力赛的战术细节,从起跑讲到交棒讲到步频控制,分析得比大学体育老师还专业。
    言行舟一边喝水一边点头,实际上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许文珊在收拾坐垫和水杯,林佳佳在检查相机的照片。
    夕阳把操场的草坪染成暖黄色,彩色小旗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大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家里溜了出来了,大概是阳台门没关好吧?
    它蹲在操场边上,脖子上还掛著没来得及取下的狗绳。
    它是来找言秋的,但跑到操场边上就被运动会的气氛震慑住了,乖乖地蹲在那里。
    看著一群小豆丁在跑道上乱跑,尾巴偶尔摇一下,表情带著一种“这些都是我家的崽吗”的困惑。
    “大黄!”沈诗情第一个发现了它,跑过去蹲下来。“你怎么来了!你病好了吗?”
    大黄舔了一下她的手指,温温的,湿湿的。
    “它好了。”言秋走过来,弯腰摸了摸大黄的耳朵。
    体温正常,精神也不错,尾巴摇动的频率已经恢復到平时的水平。
    “这个送给你。”沈诗情拍拍大黄的头,拿出了一块小饼乾,拆开包装放在了大黄的旁边。
    “你今天也很棒。”
    言秋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想起了上周她给大黄餵小熊饼乾的事。
    这个姑娘对人对狗都一样——她喜欢谁,就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出去。
    糖果也好,饼乾也好,只要是她觉得好的,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分享。
    这种赤诚在她身上像本能一样自然,没有丝毫表演的成分。
    夕阳下,三个人——不对,两个人加一条狗——走在回家的路上。
    大黄走在最前面,摇著尾巴,步伐比去宠物医院那天精神多了。
    沈诗情走在中间,左手牵著言秋,右手时不时去摸大黄的尾巴。
    言秋走在最后,看著前面的一人一狗,嘴角微微翘起。
    “秋秋。”沈诗情忽然回过头。
    “嗯?”
    “下次运动会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可能是明年。”
    “明年我们还要一起跑。”
    “好。”
    “你要等我。”
    “好。”
    沈诗情转过头去,继续牵著大黄往前走了。
    言秋看著她的背影,那个小小的、歪著马尾辫的背影,在秋天的夕阳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其实她已经不需要他等了。
    她跑得够快了,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三岁小孩都快。
    但她还是要他说“等你”,好像这个承诺本身比名次更重要。
    那就等唄。
    反正他这辈子最大的任务之一,就是站在她身后。
    看著她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然后在终点线等她。
    或者追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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