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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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风还在吹。
    碎石滩上的血腥味被风裹著朝下游漂,远处渡船在铁索上轻轻晃荡,发出吱呀声响。
    楚寧站在原地,看著朱雀。
    “帮忙?”
    “对。”朱雀把散落脸侧的碎发別到耳后,语气隨意。
    “京城镇魔司天牢里关著一个人,身上有一道极重的寒气,我们试了不少法子都去不掉。”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楚寧胸口扫过。
    “但你不一样。”
    “这一路上,你以为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你体內那股纯阳真气,至阳至纯,老娘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楚寧没接话。
    朱雀也不急,双手抄在身后,歪著头打量他。
    “放心,不白干。帮完之后,京城镇魔司总部宝库,你进去挑一件东西,隨便挑。”
    楚寧眉头微动。
    京城总部宝库。
    那可不是云州分部那个破仓库能比的。
    一洲镇魔司攒几十年的底子就让他拿到了赤阳龙血参,京城总部经营数百年,里面有什么东西,他想都不敢想。
    心动归心动,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京城。
    萧承衍的老巢。
    那个三皇子虽然嘴上说给三个月期限,但福伯已经被他杀了。
    2这事目前没暴露,一旦他出现在京城......
    楚寧沉默了几息。
    “能不能……不去?”
    朱雀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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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寧组织了一下措辞,表情有些为难。
    “我前段时间做任务的时候,得罪了京城一个大人物。去了怕被此人报復。”
    话说得模糊,但態度很诚恳。
    朱雀上下看了他两眼。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楚寧脊背发凉。
    “楚寧啊。”
    她叉著腰,慢悠悠开口。
    “你要是不帮这个忙呢,也行。”
    “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一路上的帐。”
    “比如,某个人在本座嘴里塞了两次袜子。”
    “比如,某个人还趁机动手动脚,摸了不该摸的地方。”
    楚寧脸色一僵。
    朱雀的笑容更灿烂了。
    “本座虽然胸怀宽广,但有些事……还是得有个交代的。你说是不是?”
    楚寧沉默了三息。
    “什么时候出发?”
    “这就对了嘛。”
    朱雀转身,朝河边负手而立的青龙喊了一声。
    “走了,青龙。”
    青龙回过头,目光在楚寧身上停了一瞬,点了下头,没说话,率先踏上渡船。
    楚寧最后看了一眼碎石滩上那些尸体,转身跟上。
    渡船离岸,河水从船底涌过,浑黄的浪花拍打船帮。
    朱雀坐在船头翘著腿,月白囚服在风里猎猎作响,哼著一首楚寧听不懂的小调。
    青龙站在船尾,背对所有人,灰白长剑搁在臂弯里,安静得像一截枯木。
    楚寧蹲在船舱角落,闭著眼运转龙象焚狱经恢復真元。
    三个人,三个方向,谁也不看谁。
    船朝南岸驶去,朝京城的方向。
    .......
    同一天。
    寧安府。
    城东锦云楼三楼雅间,窗户半开,能看见楼下长街上来往的行人与马车,叫卖声、车軲轆声混在一起,嘈杂而热闹。
    萧承衍坐在窗边矮榻上,手里端著一盏茶,茶汤早就凉透了,他却像没察觉一样,一直端著没动。
    雅间里很安静。
    桌上摆著四碟没动过的点心,茶壶旁立著一支插了白梅的细颈花瓶。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灰衣侍从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殿下,属下將寧安府方圆百里都搜遍了,福伯……没有任何消息。”
    萧承衍没有抬头。
    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摩挲了两圈。
    “一个化龙境中期的人,说没就没了?”
    侍从额头贴地,不敢作声。
    萧承衍终於把茶盏放下。
    瓷器碰桌面的声音很轻,但侍从的肩膀抖了一下。
    福伯从他很小的时候就跟著他了。
    从他能够记事的那天起,福伯就没离开过他三十里之內。
    现在,七天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萧承衍靠在榻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街道尽头那座巍峨的镇魔司分部大楼上,面色平静,但右手拇指不停地摁著食指指节,这是他极少流露的习惯。
    死了。
    福伯死了。
    谁杀的?
    他闭了一下眼,脑中快速掠过这段时间所有接触过的人、所有可能的敌人。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比刚才急促。
    另一名侍从推门进来,半跪。
    “殿下,属下打探到消息,镇魔司押送靖南王的队伍,今早已经回城了。”
    萧承衍睁眼。
    “回城?”
    他算了算时间,从寧安府到京城一千四百里,就算日夜兼程也要十天以上。
    出发到现在才七天。
    “怎么回的事?”
    侍从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报上,那所谓的靖南王从始至终都是京城镇魔使“朱雀”假扮,整场押送是一出引蛇出洞的戏,靖南王本人三天前就到了京城天牢。
    萧承衍听完,沉默片刻,轻轻笑了一声。
    “朱雀……千变万化。”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竟有几分真心讚嘆。
    “好手段。”
    “还有呢?”他忽然问。
    侍从犹豫了一下。
    “那个……楚寧。”
    萧承衍的目光定住。
    “怎么?”
    “据说朱雀单独留下了他,三人一同往京城方向去了。同行的还有青龙。”
    雅间里安静了好一阵。
    窗外的叫卖声、车马声都像隔了一层水。
    萧承衍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另一扇窗,河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白梅花瓣簌簌落了两片。
    京城。
    楚寧去了京城。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三个月期限还没到,这小子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在云州,他要顾忌寒月宫的面子,要顾忌镇魔司的章程,做事畏首畏尾。
    但京城不一样。
    那是萧家的地方。
    父皇在那里,母妃在那里,他经营了十年的人脉关係全在那里。
    一个镇魔司的小小甲等镇魔使,在京城能翻出什么浪?
    萧承衍转身,拿起搁在榻边的摺扇,轻轻展开又合上。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温文尔雅的从容。
    “收拾行装,明日启程回京。”
    侍从领命。
    萧承衍又叫住他。
    “再传一封信回府,告诉外祖父,寒月宫那个太阴圣体,我要定了。让他提前跟宫里打个招呼。”
    侍从退出去后,雅间再次安静下来。
    萧承衍站在窗前,摺扇轻轻敲著掌心。
    福伯的死。
    楚寧入京。
    太阴圣体。
    三件事在他脑中串成一条线。
    他不確定福伯是不是楚寧杀的。
    但那又怎样?
    到了京城,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一个真元境年轻人彻底消失。
    至於楚瑶……
    寒月宫宫主再强,也不过一宗之主。
    皇室若以国礼聘之,天下哪个宗门敢抗旨?
    萧承衍合上摺扇,转身朝门外走去。
    脚步从容,不疾不徐。
    像一切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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