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可这,又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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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世界?”
    许青禾看著面前模糊悠远的身影。
    “是这里吗?”她指著人心的世界问道。
    刚刚问完,答案便轰然涌入她的脑海。
    这是祂的回应。
    祂一直都在凝望许青禾。
    从2004年那天,祂就盯上了许青禾。
    那年许青禾3岁,刚刚觉醒了听心,一个唯心概念级的能力。
    直到十六年后的今天,她的听心终於可以將亿万眾生藏於心底的思绪百態,具象成了这片人心世界。
    世界是真实的,是不变的。
    可人心眼里的世界,从来都是千人千面。
    身份、地位、性別、年龄,阅歷,都决定著每个人看待世界的眼光。
    这些眼光本无形,它无法真的改变世界。
    直到许青禾的降生,打破了这份平衡。
    她让所有隱匿於胸腔、深埋於脑海的无形心念,尽数落地成形。
    这片天地,绝非真实的蓝星世界。
    它是亿万世人心念交织、善恶纠缠、悲欢堆叠而成的心界。
    他会隨著人心起落而瞬息万变,隨执念深浅而重塑形貌。
    在她没有出现前,世间本无此地。
    在她出现后,才有了这方人心世界。
    这叫心之所念,世界所至。
    祂还告诉许青禾。
    现在的世界正在濒临崩溃。
    有两条走向不同的世界线,正在撕裂世界。
    一旦將世界撕裂开来,不会衍生出两个並行的独立世界,而是会直接崩塌。
    一切將崩塌回1996年,然后再重新生长。
    生长至2020年,然后又经歷一次新的撕裂。
    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终有一日,两条世界线彻底耗竭、尽数崩碎。
    世界將永停在1996年,再无岁月更迭,再无万物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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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是1996年?”许青禾有些疑惑的问道。
    答案在心中升起。
    1996年可以说是所有末日的源头。
    往后岁月里所有的灾劫、崩坏、乱象,都是这一年末日的延续与扩散。
    许青禾反问道,语气淡漠无波,听不出半分波澜。
    “可这,又与我何干?”
    她这短短的一生都在与阴暗共生,与恶念为伍,早已看惯了人心齷齪、世间偽善。
    她从不抵抗黑暗,亦不排斥恶念,坦然接纳人性中所有的污秽与不堪。
    世界存续也好,覆灭也罢,於她而言,从来都是无关痛痒的閒事。
    话落的下一瞬,那道身影便已然消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许青禾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良久后,她抬头看著人心世界上方盘踞的畸形巨影。
    那是无数恶念凝聚的巨大集合体。
    “新世界,我不感兴趣。”
    “不过,剥下这层虚偽世界的偽装,我倒是很想试试。”
    这便是许青禾。
    她从不在乎世界的归途,也不在乎眾生的死活。
    所以曾经那些末日线里的她。
    哪怕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也从不表態,安安静静的就像是一具玩偶。
    唯一一次主动表態,也只是为了获得苏鸣的夸奖。
    挥手间。
    人心世界的恶念扎根,在这片荒芜龟裂的大地上,绽放出一朵朵极致绚烂、妖冶诡譎的恶之花。
    而半空那团庞大的恶念集合体,无数黑色触鬚缠绕扎根,化为一朵惊人的巨大花骨朵,开始一点点绽放。
    浑浊的上空,出现了密密麻麻孔洞,如同一口口深井。
    无数压抑已久、被世人努力禁錮的恶念,顺著空洞无声溢出。
    也就是这一刻。
    蓝星出现惊变。
    不是天灾,而是一处又一处人祸。
    许青禾的末日线同样特殊。
    在她的末日线中,宿命成为了苏鸣,而她却在向祂们靠近。
    天灾不在,人祸降临。
    还在加班的一名打工人,本就是满腔怨言,可为了生活,为了家庭,他必须忍,將所有戾气死死压在心底。
    可就在恶念倾泻的瞬间,一股狂暴疯狂的念头猛的衝破他的理智,蛮横的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浑身剧烈一颤,眼底的疲惫被汹涌血色彻底覆盖。
    “操。”
    他一把掀翻电脑,红著眼睛衝出去:“狗日的,老子要剁了你。”
    衝出写字楼,骑上单车,不顾一切狂奔十公里,硬生生衝进老板家,將他剁成了臊子。
    鲜血淋漓,遍地狼藉。
    做完这一切,失控的戾气骤然褪去。
    男人僵在原地,怔怔看著自己满手血污,看著眼前的残局,巨大的悔恨瞬间淹没心神。
    虽然这种想法曾经出现过无数次。
    但这只是想法,他之前只敢在心里想一想。
    可当恶念被放大、理智被剥夺,念头成真的这一刻,他只剩无边的茫然与崩溃。
    有一种后悔的情绪,从他心底滋生出来。
    这一夜,失控的不止他一人。
    世间无数人,都被心底压抑多年的恶念控制,挣脱了理智。
    “老哥,別衝动,衝动是魔鬼。”
    “我和嫂子只是在房间看动画片,你信我啊。”
    宽阔的马路上,私家车骤然失控,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钢铁凶兽,狠狠撞向人群。
    人群四散奔逃,尖叫哭喊声此起彼伏,转瞬便被撞得七零八落、伤亡遍地。
    司机死死攥紧方向盘,眼底血色一片,反覆嘶吼著:“都去死!全都去死!”
    妻子拿刀捅死自己的丈夫:“我忍你很久了。”
    学生一拳一拳砸碎老师的头颅:“凭什么事事都针对我。”
    濒死的病人红著眼睛掐著医生的脖子,绝望嘶吼:“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你救救我,你必须要救我~”
    万米高空,客机平稳航行,机长却望著逐渐靠近的山峰,悠然点了一根烟,眼底带著扭曲的快意:“不亏,这么多人陪著我呢。”
    人间百態,万般恶念,尽数破土而出。
    而最凶险的是各国边境防线。
    驻守的战士们双眼通红,青筋暴起,死死盯著对面的守军,心底暴戾的廝杀念头疯狂翻涌、叫囂不止。
    可刻入骨髓的职责与纪律,死死锁住了他们失控的衝动。
    他们在忍,在强行压制心底疯长的恶。
    战士的职责是服从,而不是擅自行动。
    许青禾满是不解疑惑的凝望著蓝星。
    世间乱象丛生,人祸遍地。
    普通人尽数失控,被心念裹挟作恶。
    可预想中的彻底崩塌、全球大乱,终究没有来临。
    她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恶念都被她放了出去。
    世界也乱套了。
    可並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
    反倒是那些身居高位、执掌大局的掌权者。
    纵然眼底血红、心绪翻涌,被无尽恶念侵扰,却依旧保持著理智,强行稳住秩序,竭力压制混乱,努力掌控大局。
    “为什么要忍?”
    “太虚偽了,为什么不能顺著自己的心走。”
    许青禾在人心世界中咆哮著,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在她心中。
    她坚信人性本恶。
    人性本恶啊~
    世间所有的善良、包容、克制,都是偽装,都是自欺欺人的偽善。
    街边烧烤摊,烟火气早已被混乱取代,周遭桌椅翻倒,人群互相廝打,嘶吼惨叫声不绝於耳。
    陈知微捏著一罐冰啤酒,眼底泛著淡淡的红。
    余梦念也受到了影响。
    但她的影响是更加淡漠、超脱,与人世间愈加格格不入。
    “应该是许青禾搞得鬼。”
    陈知微指著自己心口:“心底有股不受控制的念头,在疯狂冒出来。”
    她抬眼望向混乱的街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自嘲:“其实我很想成为祂们。”
    原来这才是陈知微內心最深处的想法。
    她一直都想成为祂们,却一直都在压抑这个想法。
    “但不行啊~”
    她仰头饮尽冰啤,美美的哈了一声。
    “你能听见吗?”
    “內心有一个声音在喊,人性本恶。”
    “应该是许青禾的声音。”
    她语气带著嘲讽:“她终究是分不清心念之恶与行为之恶的区別。”
    “你看那些红著眼睛劝架的人,他们虚偽吗?”
    “若真的能偽善一辈子,那还能是偽善吗?”
    “世界的大权,从来都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
    “而这些人先不论私德如何,但其意志力、心性定力,绝对是最顶级的。”
    “乱世需要定力,变局需要远见。”
    “这便是,眾生无权执掌大局的根本原因。”
    “她啊,还是太小看人类了。”
    许青禾扬起头笑著说道:“祂们啊,也是如此。”
    异常管理局总局,周正阳咆哮的声音更大了。
    “给老子都把心神守住。”
    “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都给老子拎清楚。”
    “谁敢胡来,老子非要第一个毙了你。”
    “妈的,红著眼睛瞪老子干什么?”
    “不服单挑啊!”
    与此同时。
    程瑶蜷缩在密闭的衣柜里,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柜板,手里死死攥著一把锋利的尖刀,眼底赤红滔天。
    全场粉丝尽数失控。
    就连她的助手,都拿著刀试图捅死自己。
    不过被她反杀了。
    “冷静,冷静。”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衣柜外,杂乱的脚步声来回穿梭,狂热的嘶吼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追捧、爱慕她的粉丝,此刻满心都是贪婪与狂热。
    一旦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恐惧与暴戾交织,不断冲刷著程瑶的理智。
    她眼底的血色愈发浓烈。
    绝境之中,唯有死战。
    深吸一口气,敛尽慌乱,静待时机。
    当一道脚步停在衣柜门前的剎那,柜门骤然被拉开。
    一道寒芒闪过,粉丝捂著脖子缓缓倒下,眼中的狂热和贪婪逐渐被恐惧占据。
    他至死也只瞥见一双染尽血色的眼眸,凛冽滔天的杀气扑面而来,宛若杀神降世。
    之前人山人海、星光璀璨的发布会,转瞬沦为血腥杀戮场。
    一个小时后。
    程瑶穿著一身精致华贵的高定长裙,裙身却浸满了血色。
    她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发布会门口,身姿挺拔,指尖架著一根烟。
    身后是火海燎原、尸山血海,满目疮痍,死寂沉沉。
    发布会外,聚集著无数人。
    他们都红著眼睛看著程瑶。
    那不是贪婪,而是恐惧。
    红唇轻启,一口白雾缓缓吐出。
    程瑶抬眸,冷眼扫过人群,一字轻吐:“滚。”
    一字落下,身后滔天杀气迅速凝实,化作一道赤红磅礴的气浪席捲四方。
    围观的人们,尖叫惊呼著疯狂逃命。
    平江市,荔枝酒店。
    空旷的金属框架之上,悄然浮现出一张崭新的海报。
    海报是中式结婚照。
    新郎身影朦朧模糊,辨不清容貌,可新娘的轮廓却愈发清晰。
    风一吹,海报里新娘的红盖头仿佛在轻轻晃动。
    未知深海海域。
    曾经深海赞礼號沉没的区域,此时出现了巨大的漩涡。
    隨著旋涡旋转,海水逐渐化为了血红色,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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