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块布头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院子里看热闹的邻居们嘴里嘟囔著可惜,脸上却掛著意犹未尽的表情,三三两两散了。
    傻柱还想往里凑,脚刚抬起来就被许大茂一把搡了出去。
    许大茂他爹妈杵在屋里,脸都气歪了,鼻孔一张一合直喘粗气。
    等大伙儿都落了座,易中海朝那女的扬了扬下巴:“姑娘,还没问你叫个啥。”
    那女的回话倒乾脆:“一大爷,我叫庞秀兰。”
    这名字搁那年代,听著就跟拿小名顶大名似的,不过那时候这种事多了去了,倒也说不准。
    易中海点了点头:“成,庞姑娘,有啥事你就在这儿讲,慢慢说,说细点。”
    庞秀兰就把许大茂跟她那档子事从头到尾倒了出来,说白了就是个见色起意的老套桥段,搁高建国上辈子那会儿,上网一天能刷出八百条来,细节都不带重茬的。
    等她讲完,易中海问了一句在院子里当著大伙儿面没法开口的话:“你说许大茂骗你,到底骗了你啥?”
    庞秀兰脖子一梗,理直气壮蹦出两个字:“骗色!”
    易中海还没来得及张嘴,许大茂先炸了:“庞秀兰,你少血口喷人,我就跟你说过几句话,你扯那些没影儿的事干什么!”
    庞秀兰到了这节骨眼上反倒豁得出去了:“咋啦?许大茂,睡了不敢认?”
    这事儿有没有,许大茂心里门儿清,可他觉著自己没落下啥把柄,底气十足地懟了回去:“我认什么认?没干过就是没干过!你別拿这些不著四六的事讹我!”
    说完把脑袋扭向王铁柱那边:“公安同志,这女的污衊人,你们管不管了?”
    王铁柱还没接茬,庞秀兰手一翻,从兜里摸出一块布片来:“许大茂,这是趁你睡著的时候,我从你裤衩上铰下来的。刚才在院子里大伙儿都瞧见了,我可没碰你家任何东西,几位领导可以去瞅瞅,被我铰了布片的那条裤衩,这会儿就在他家门口晾著呢!许大茂,你敢说没这事?”
    其实庞秀兰盯著许大茂可不是光盯今天这一天,她是偷偷瞧见那条裤衩今天晾出来了,这才动的手。
    许大茂到底还没修炼到后头那股子老油条的份上,被这看起来铁板钉钉的证据一唬,嘴一禿嚕就说出了句不打自招的话:“你啥时候背著我弄的?你他妈一直在算计我!”
    他要是咬死了不认,说庞秀兰趁他家没人偷偷铰走的,那倒还能扯一阵皮。
    可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全明白了,这事儿没跑了,而且易中海、高建国、王铁柱仨人都在屋里坐著,他这句话算是彻底没法往回吞了,那年头走程序的规矩跟后头不一样。
    要知道,这三个人,易中海顶的是街坊邻里的话事人,高建国代表的是轧钢厂那边,王铁柱身后站的是国家暴力机器,这么个组合往那儿一戳,直接把许大茂这桩事摁得死死的。
    庞秀兰逮住话头紧跟著就把钉子钉死了:“各位领导,都听见了吧?他自己认了!政府,你可得给我做主!”
    事情推到这一步,外头那条被铰了块布的裤衩到底在不在於晾衣绳上,已经不打紧了,许大茂骗庞秀兰苟合这事,板上钉钉。
    王铁柱听了这话,开了口:“庞姑娘,这事儿我没法给你打包票,我只能跟你保证一样东西,你要想报案,明儿到派出所来,我们肯定按正常程序立案查。”
    高建国也接了一句:“我不是厂领导,但按我对厂里保卫处那套规矩的了解,派出所这边要是出了结论,不用你上门去说,派出所那边自然会把信儿递到厂里,厂里也会照著章程处置,可最后能处置成啥结果,那得看厂子怎么说。”
    许父许母一听这话,扑上去就拽住庞秀兰胳膊:“报不得啊真报不得,秀兰姑娘,你瞅这事闹的,你们年轻人搞对象斗个嘴,犯不上,真犯不上。”
    说完又扭脸衝著屋里几个人:“几位领导,都是街里街坊的,让各位瞧笑话了,就是俩小年轻闹了红脸,话赶话说拧巴了,不是那回事,各位高高手,放一码吧。”
    那年头要是沾上这种事儿,还把证据攥死了,真报到派出所去,会是个什么结果,两个老的用脚后跟都能掂量出来,许大茂十有八九要去唱铁窗泪了,不对,那阵子还没这歌。
    要是点儿背,正赶上上头收紧口子,拉出去敲个沙罐也不是没可能。
    要知道建国以后,“妇女解放”那四个字可不是光掛嘴皮子上说说的,那是真把妇女解了放,男女平权这事,咱这片土地上干得比哪儿都彻底。
    许大茂已经被自己那点蠢劲儿炸得傻了眼,嘴里期期艾艾一句整话都吐不出来,许父瞧他这副德性,抡圆了胳膊就是一个大耳贴子:“畜生东西!搞对象就好好搞,成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委屈了人家姑娘还不认帐,我抽死你个王八羔子。”
    要说这许家人能把娄家坑成那样,至少这奸猾两个字是练满了的,一看势头不对,认栽快,调头急。
    庞秀兰却不肯让他们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事儿揭过去,都闹到这地步了,不如乾脆甩开了搞一把大的。
    她直直对著许父说:“许大爷,大茂干的事,你们得给我个说法,不然这口气我咽不下。”
    许父也没辙了,苦著一张褶子脸:“姑娘,你要什么说法?”
    庞秀兰抬手一指许大茂:“我要他娶我过门!我知道我是个寡妇,可我岁数不大,上头没老的下头没小的,这年月他娶我也算不上丟人。我也不求什么八抬大轿,按婚姻法去扯个证,请院里邻居吃顿饭当个见证就成。”
    许父还没开腔,许大茂先蹦起来了:“你做大梦去吧你!你一寡妇还想让我娶你?门也没有!”
    庞秀兰脖颈子一挺:“没门是吧?”
    说完把脸甩向王铁柱:“政府!我报——”
    话没说完,许父一把薅住了她:“报不得!”
    薅住庞秀兰的同时,伸腿一脚把许大茂蹬了个跟头:“我们应了,我们应了。”
    “多会儿?”
    “你说吧。”许父那是彻底躺平了,一副隨你割肉的架势。
    “就下周日!”
    “行,就下周日。”
    到了这一步,基本也就没啥可翻腾的了。
    高建国倒不是没动过趁这茬把许大茂彻底钉死的念头,可庞秀兰想办的事儿办成了,明摆著不会再往下闹了,这事她要是不主动往上拱,那后头的事就別想了。
    算了,机会早晚有,这么一號人进了许家门,更不愁没有缝子可钻,让这娘们先噁心脏家一阵也不赖。
    至於说这女的有点心眼,进了许大茂家会不会搞出更多妖蛾子,高建国半点不操心,就她这出身成分,不管风向咋变,永远也够不上格来搞事情,许家娶了她以后,也一样。
    想到这儿,高建国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操,许大茂这狗东西,结婚居然抢到自己前头去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