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穿上他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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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念荷腿还是软的,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他手臂上。
    厂房里常年不见天日,到处都是陈年的机油味和灰尘。
    刚才两人在车床边靠了半天,衣服上沾了不少脏东西。
    沈淮是个极爱乾净的人,觉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休息室里更是简陋得可以。
    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单人木板床,角落里放著个生锈的脸盆架。
    “先擦洗一下。”沈淮把她按在椅子上。
    厂区根本没有洗澡间,只有走廊尽头有个大水房。
    沈淮找了个塑料桶,提著去水房打了大半桶乾净的凉水。
    他又从工具房翻找,找到一个热得快,插在墙上发黄的插座里,烧了点开水兑进脸盆里。
    水温刚好。
    苏念荷看著脸盆里的水,又看了看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
    “我没带换洗的衣裳。”她坐在椅子上犯愁,来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在省城过夜,旧衣服沾了灰,没法再往身上套。
    沈淮拉开帆布包拉链,抽出一件自己备用的白衬衫,扔在她头上。
    “穿这个。洗完叫我,我再洗。”
    沈淮退到门外,把那扇破木门关严实。
    他后背靠在走廊斑驳的墙壁上,长腿交叠,胸膛还在急促起伏。
    这厂房的木门根本不隔音,门板薄得像层纸。
    屋里苏念荷脱下外衣的声音清清楚楚。
    紧接著是毛巾沾水拧乾的声音,水花溅在脸盆里发出“哗啦”的轻响。
    苏念荷动作很轻,但每一下水声都像敲在沈淮的神经上。
    要命的是,门缝里开始丝丝缕缕地往外渗出那种熟悉的甜香。
    苏念荷晚上吃得饱,此时在温水的水汽蒸腾下,香味无孔不入地顺著走廊的过堂风往沈淮鼻子里钻。
    沈淮喉结剧烈滚动,闭上眼睛强行做深呼吸。
    走廊另一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看守厂门的老大爷披著件破褂子,手里拿著个手电筒,溜溜达达地走过来。
    大爷眼神不太好,手电筒的光在走廊上乱晃。
    “谁在那儿呢!”老大爷扯著嗓子喊。
    沈淮站直身子,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木门正前方。
    “张干事把厂房租给我了。我在这边看看机器。”沈淮声音压得极低,透著被打扰的不悦。
    老大爷走近了,看清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手电筒的光往下打。
    “哦,是租厂房的老板啊。这大晚上的,怎么不回外头招待所歇著。这破地方连个风扇都没有,蚊子多得很。”老大爷絮絮叨叨地往休息室这边凑。
    沈淮没让步,手伸进口袋,摸出两盒刚才在饭馆买的火柴和一把水果糖,直接塞给老大爷。
    “大爷,您去前面传达室歇著吧。这后头灰大,我今晚著急看看机器。”
    老大爷得了好处,笑呵呵地把糖揣进口袋,转身往回走。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沈淮才重新靠回门板上。
    门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
    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了一条缝。
    苏念荷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头髮半湿著往下滴水。
    “我洗好了。”她小声说。
    沈淮推门走进去。
    屋子里又闷又热,满是她身上那种甜腻的体香。
    苏念荷回到休息室,站在床边,侷促地扯著衣服下摆。
    她身上套著沈淮那件乾净的白衬衫。男人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实在太大,下摆刚好遮住大腿,领口微敞著,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刚用温水擦洗过,眼尾还带著水汽熏出来的微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熟透的桃子。
    沈淮只看了一眼,眸色直接暗沉到底。
    他二话没说,抓起搭在脸盆架上的毛巾,大步出了休息室。
    他在水房里拧开水龙头,脑袋凑过去,凉水当头浇下来。
    夜里的井水其实挺凉,但根本压不住他心里的火。
    他胡乱擦洗了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带著一身水汽回到休息室。
    苏念荷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把破木梳,艰难地梳理半湿的头髮。
    沈淮走过去,把手里的干毛巾盖在她头上,双手按著她的脑袋,动作难得略显粗鲁地帮她擦水。
    “你轻点,头髮要揪掉了。”苏念荷被他揉得东倒西歪,小声抗议。
    沈淮手上的力道立刻放轻了,但没停下。
    两人距离极近。
    苏念荷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灼热体温,还有他胸膛里有些乱的呼吸节律。
    “明天一早,我去供销社给你买套衣服。”沈淮一边擦头髮一边说。
    “不用买,浪费钱。”苏念荷精打细算惯了,“这衬衫挺好的,我把袖子卷一卷就能穿,买条裤子就行。”
    沈淮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挺好?”他语气里带著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打算明天穿成这样去街上走?”
    苏念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宽大的领口根本遮不住什么,布料贴在身上,稍微一动就能看到不该看的轮廓。
    她脸红了,双手把领口攥紧。
    “那我在屋里不出去,你去买。”她妥协了。
    沈淮把毛巾拿下来,搭在椅背上。
    “明天贺建军带泥瓦匠来修院墙。你这副样子,连这扇门都別想出。”
    苏念荷听他管得这么宽,忍不住回嘴:“那你刚才还把衣服给我穿。”
    “让你光著?”沈淮反问得理直气壮,“我没定力。”
    苏念荷说不过他,只能偏过头去整理头髮。
    沈淮拉过那张破旧的办公桌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单人床只有一张。
    “晚上你睡床,我趴桌子上对付一宿。”沈淮安排得很明白。
    “桌子那么硬,怎么睡。”苏念荷看著那张掉漆的桌子,“床虽然破,但也挺宽的,要不……”
    她话没说完,沈淮直接打断了她。
    “苏念荷。”沈淮盯著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穿成这样跟我说这种话,我能做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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