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尷尬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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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的脑子在此刻乱得有些离谱。
    初见苏念荷时水槽边,还有昨晚醉酒后的种种,全搅和在一起。
    还有昨晚……
    他分不清到底什么是昨晚醉酒后的幻觉,什么是梦,又或者,全都是真的。
    他喉结滚了滚,想开口问问昨晚她到底去没去过他房间。
    还没等他出声,苏念荷已经先后退了一步。
    她生怕沈淮想起昨晚的事会生气。
    毕竟在他眼里,她只是个乡下来的保姆,他喝醉了肯定是把她当成了別人。
    而且他们两个现在就这样站在街边,要是被大院里熟悉的人看见,传到刘慧珍耳朵里,她这份能吃饱饭的工作就彻底保不住了。
    “沈技术员,我先回去了。”苏念荷连头都没敢抬,匆匆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那条红底白花的碎花连衣裙因为步伐的急促,裙摆在夏风里盪起一阵阵波浪。
    沈淮站在原地,没有出声叫住她。
    他推车跟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样在街头一前一后地走著。
    苏念荷不敢回头,只觉得背后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一直跟著自己。
    她稍微喘口气,儘量收著身子,步子迈得又碎又急。
    沈淮推著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著。
    距离始终保持在三五步开外。
    梧桐树的影子落在柏油马路上,斑驳的光影在两人之间穿梭。
    沈淮看著前面那个被红裙子包裹的背影。
    那腰太细,细得好像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可那单薄的肩膀和紧绷的背脊,又透出强撑的倔强。
    他想起她刚才红著眼眶说没隨便把自己交出去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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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之间隔阂无声地蔓延,连夏日的蝉鸣都显得更聒噪。
    直到看见苏念荷进了市委大院的后门,沈淮才停下脚步,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推著车从正门回了家。
    晚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有些闷。
    王丽萍因为中午在国营饭店被泼了一身橘子汽水,回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连晚饭都没下来吃。
    刘慧珍问了两句,知道相看没成,还闹了笑话,也没给苏念荷好脸色看。
    苏念荷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端盘子,一直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淮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吃著饭,视线偶尔扫过那个忙碌的身影,什么也没说。
    吃过晚饭,沈家人各自回房洗漱。
    苏念荷把厨房收拾乾净,端著大木盆去了后院的水槽边。
    她把沈家人衣服都洗了,又把今天换下来的衣服全都洗了,特別是那条惹祸的红底白花连衣裙,洗得格外仔细。
    洗完之后,她踮著脚,把衣服一件件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
    晾好衣服,她就赶紧钻回了自己那一楼的保姆房。
    晚上王婶负责带沈平安睡觉,苏念荷只需要在小傢伙饿了的时候抱一抱,不用她一直守著。
    她今天在外面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又被那条紧身裙子勒得喘不过气,这会儿换上宽大的旧褂子,只觉得浑身散了架一样。
    夜色渐深,大院里安静下来。
    后院的梧桐树下,沈淮坐在竹椅上。
    他洗过澡,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跨栏背心和灰色的长裤。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沈淮的视线一直落在铁丝上晾著的那排衣服上。
    那里掛著沈家人一家的衣物,但他的目光却只停留在最边上的那几件。
    那条红底白花的碎花裙子在风中微微晃动。
    她今天穿这条裙子的时候,確实很好看。
    沈淮的视线顺著裙子往旁边移,最终落在了几块小小的、洗得发白的棉布和贴身的小衣上,再也没移开。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后院的寧静。
    王婶抱著半夜闹腾的沈平安,在院子里四处溜达哄睡。
    小傢伙怎么哄都不肯闭眼,王婶只能抱著他到后院来透透气。
    刚转过墙角,王婶就愣住了。
    平时那个冷得像块冰、看谁都不带多看一眼的沈技术员,此刻正坐在竹椅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铁丝上的衣服看。
    王婶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沈淮坐在那儿,连有人过来了都没发现。
    王婶抱著沈平安,脚底板直冒凉气。
    这沈家的小少爷,平时看著正人君子一个,怎么大半夜的坐在这儿,那眼神……感觉跟痴汉似的。
    王婶心里直犯嘀咕,赶紧抱著孩子转过身,轻手轻脚地溜回了前院,生怕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后院里,风还在吹,沈淮依旧坐在竹椅上,长腿屈著,背脊靠在椅背上。
    铁丝上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可视线就是拔不出来。
    二楼的主臥里。
    刘慧珍坐在梳妆檯前抹著雪花膏。
    沈万山靠在床头看內部参考。
    “老沈,小淮今年二十六了,也是时候把个人问题定下来了。”刘慧珍盖上雪花膏的盖子,“大院里跟他一边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天天在厂里泡著,连个女同志的手都没摸过,这不是个事。”
    沈万山翻了一页资料:“他有自己的主意,你少操心。”
    “我能不操心吗?这几天我看他魂不守舍的,昨晚还喝得烂醉。指不定是工作压力太大,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刘慧珍站起身,“我刚才跟桂英通了电话,她都说好了两个姑娘,我得去跟小淮通通气,让他明天去见见。”
    刘慧珍说著,推开房门,走到沈淮的臥室前敲了两下。
    没人应。
    推开门一看,屋里空荡荡的。
    刘慧珍顺著楼梯走下去,客厅里留著一盏灯。
    她在一楼找了一圈没看见人,便推开了通向后院的小门。
    刚走出门,刘慧珍的脚步就停住了。
    后院的梧桐树底下,沈淮坐在竹椅上,连她走近都没察觉。
    刘慧珍顺著儿子的视线看过去。
    这一看,刘慧珍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铁丝上晾著一排衣服,最边上掛著的,是苏念荷那几件。
    沈淮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刘慧珍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这大半辈子最讲究作风和体面,沈家门风清正,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怪胎?
    她心里直打鼓。
    这孩子是不是光棍打太久,脑子出毛病了?
    平时冷著个脸,连文工团那些水灵灵的女工都不多看一眼,大半夜的在这儿盯著保姆的贴身衣服看?
    这叫什么事啊!
    你要是真憋不住了,去保姆房里找人家苏念荷,好歹算个囫圇男人。
    看人家衣服能看出个什么名堂?
    这是变態啊!
    刘慧珍越想越害怕,生怕儿子因为长期单身憋出了心里的毛病。
    这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强行稳住心神,清了清嗓子。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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