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与姜姑娘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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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水淙淙,山风吹来,为山间带来几许凉意。
    初夏的时节在这暖风中,让人心情颇为舒畅。
    溪水上游,身穿繁复锦绣宫裙的女子正斜坐在溪边鹅卵石处,溅起的水花落在那华美的宫裙上,却不会留下任何的印痕。
    女子褪去鞋袜,露出一双雪白晶莹的嫩足,浸在溪水中。
    清凉的溪水咬著她粉嫩足尖,让她那对雪足足趾绷紧,俏皮可爱。
    她没有戴面纱,露出那清丽绝美的容顏。
    只是望上她一眼,就再也记不住其他,仿若天地间只剩下她那抹清冷的白。
    白髮如雪,衬得玉容愈发莹洁无暇。
    她的眼神很冷,冷到看不见底,仿若世上万物都不值得她看上一瞬。
    她就那样坐著,像是一座孤峰,让人不敢靠近,偏偏又挪不开目光。
    剎那间,
    女子眼中的冷意彻底融化,如那东湖春日里的水波,泛起涟漪荡漾。
    一时间,秦子君竟是看痴了,犹如回到那个秋日萧瑟的午后,他是一个和尚,坐在溪水边,见著少女蹦蹦跳跳而来。
    只不过此时的女子没有了那般的跳脱,却也更加成熟迷人。
    “哪里来的小和尚,如那登徒子一般,这样盯著女孩子家看,岂不是无理?”
    “你在哪家寺庙修行,竟教出你这样的花和尚,想来是个藏污纳垢之所。”
    姜梔眉眼一蹙,颇有威严,凡人见到恐怕已是嚇得肝胆俱裂。
    秦子君摸了摸自己长的还算长的头髮,他笑道:“小僧法號明相,在空相寺修行,不知这位女施主,可否告诉小僧芳名?”
    “果然是个花和尚,哪有见到女孩子就问芳名的,罢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姓姜。”
    “原来是姜姑娘,小僧有礼了。”
    秦子君煞有其事的一只手竖在胸前,垂首宣著佛號。
    姜梔冷如天山雪莲一般的眼神划过一道迷离,她轻声道:“小和尚你果然是花和尚,为何不剃髮?”
    “小僧是戴发修行。”秦子君笑道。
    姜梔从溪水中缩回那一双雪足,轻轻一抖,水珠尽落。
    她没有穿鞋袜,赤足踩在鹅卵石上,莲步轻移,若那仙女謫尘,一步一步往秦子君走来。
    她的足底间有法力流转,看似走在鹅卵石上,实则踏著虚空,手腕处提著竹篮,居高临下的站在了秦子君的面前。
    姜梔看了一眼秦子君捧在手上的茶杯,她语气不满道:“不要说是本帝的洗脚水,就算是洗澡水,多少人想要喝上一口也没那机会。”
    “小和尚你莫不是嫌弃本帝?还是胆大包天,想要被夷三族?”
    秦子君將杯中的茶一口饮尽,感慨道:“齿间留香,真是好茶。”
    “是茶好么?”
    姜梔绣眉轻轻一挑。
    “是水好。”
    秦子君认真道。
    姜梔噗嗤一笑,若百花盛开,一切的冷意消散,只余莹莹水波。
    “你呀,还是那般的惫懒,还是我的……小和尚。”
    她的眸子若是一泓秋水,清澈见底,泛著莹莹水波,似有泪水溢出。
    但那却又像是幻觉,因为姜梔早已不会哭泣。
    姜梔隨意的往秦子君身边一坐,把竹篮放下。
    晶莹剔透的雪足足弓绷紧,若挑逗般的足趾在秦子君的下巴处轻轻一蹭。
    她不客气的拿起秦子君用过的茶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囫圇吞枣,一口饮尽。
    秦子君用过的杯子上还留有他的味道,让姜梔心中泛起一阵旖旎,一阵火热。
    她这一生用过的东西从不让他人碰,尤其是男人的东西她更是不会沾染。
    並不是姜梔有多么严重的洁癖。
    而是今生既已许君,自要洁身自爱,不能碰到除夫君外的任何男子。
    她如此要求著自己,一生一世都在践行。
    秦子君笑道:“帝君莫不是喜欢喝自己的洗脚水?”
    姜梔嗔怒道:“本帝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你这小和尚非要跑到这深山老林,让本帝一阵好找,走的脚腕酸痛。”
    “给本帝好好揉揉脚,揉好了赏你,揉不好就杀你的头。”
    秦子君手中出现一双雪足,入手雪腻粉嫩,柔弱无骨,粉雕玉琢。
    他像是捧著稀世珍宝,在足底轻轻按压,掌揉指推,技巧极高,仿若真的是一位称职的足疗先生。
    姜梔的呼吸有些絮乱,那曾让无数人恐惧的冰冷眸子,此时流光溢彩,含情脉脉。
    她的足底有些痒,下意识的动了一下,不小心触碰到一阵坚挺火热,眼中满是玩味。
    小和尚,真是一点都不乖巧。
    秦子君倒也不是第一次把玩姜姑娘的玉足。
    两人游歷燕国的那一年半时间里,亦是经常耳鬢廝磨,但每到了关键时刻,秦子君都会停下。
    那时的姜姑娘怀疑过自己的魅力,也怀疑过她的小和尚是不是那方面不行,为何总到关键时刻就停下?
    秦子君揉著脚,姜梔倚靠著一旁的茶几,两人都是有些恍惚,陷入那久远的回忆中。
    突然,
    姜梔问道:“小和尚,我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姜姑娘请问。”
    “你当年为何……没有要了我的身子?”
    毕竟是活了一万年的女帝,虽然没这方面经验,但也不会因这种话题就和个小姑娘一样害羞。
    秦子君手顿了一下,他轻嘆道:“那时我已知自己活不久了,又何必占有了姜姑娘的身子。”
    “若以后姜姑娘有了其他的喜欢的男子,也不会让对方心中有隙。”
    姜梔眼神幽幽:“所以,你就从不碰我,以为我还会爱上其他的男人,觉得我留有完璧之身更好?”
    “你啊,为何总是为他人著想,却从不为自己想想?”
    秦子君笑道:“因为那个她人是姜姑娘啊,我若不为姜姑娘著想,还能为谁著想?”
    姜梔不敢看他。
    那一万年从来平静的心跳,在这一刻跳的炽烈。
    她拿起一旁的竹篮,將盖著的罩子打开,一阵香气四溢。
    从竹篮里拿出一个馒头,塞到了秦子君手中,姜梔冷哼道:“你让本帝当了一万年寡妇,这是罚你的,就给我啃馒头吧。”
    秦子君握著手中白白软软的大馒头,眼神追忆。
    那一年在溪水边,姜姑娘就是这样自己吃著宫廷美食,然后看自己在这里啃馒头。
    秦子君的目光往竹篮里热气腾腾的菜餚看了一眼,隨即收回,老老实实的啃起了馒头。
    姜梔拿起筷子,就如当年一样,故意气她的小和尚,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下一瞬,
    姜梔脸色大变,將口中的鱼吐了出去,怒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般难吃?”
    秦子君悠悠道:“醋鱼就是这样的。”
    “姜姑娘,你为什么要买这个?”
    姜梔的神色连连变幻,她语气低沉道:“我问我的侍女钱塘有什么有名的菜,她说是醋鱼。”
    秦子君明白了。
    姜梔问的不是钱塘有什么好吃的菜,而是有名的菜。
    她那侍女误会了,说出的菜的確有名,但好不好吃另说。
    “你早知道这破鱼不好吃,故意看我笑话是不?”
    姜梔的小脚丫在秦子君怀里乱动,她托著香腮,气鼓鼓道。
    秦子君笑道:“我毕竟是钱塘人,这鱼或许古代做法和现代不一样,所以现在的鱼难吃,当然也可能古代的鱼同样难吃。”
    “不过你非要问我钱塘有什么好吃的,我只能说这里就是美食荒漠。”
    他把自己啃了一半的馒头递了过去:“姜姑娘,你就和我风餐露宿,一起啃馒头吧。”
    姜梔接过馒头,小口小口的吃著。
    她美目流转,看著面前的秦子君,略有迟疑的道:“小和尚,我总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在姜梔的印象中,自己的小和尚应该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的年纪。
    他在自己最是朝气风华的二十多岁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那么理所当然,她的小和尚转世后,应该也是二十多岁的面貌。
    但是面前的秦子君不同。
    他虽然看著是二十多岁,但姜梔分明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沧桑感。
    不是年老者的暮气,而是那种看遍世间浮沉,自然而然带来的超凡脱俗。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如他们这些太清境一般,活过万年才有的稳重与淡然。
    姜梔很確定,面前的小和尚就是她的小和尚。
    不论是长相、气质还是那灵魂中与她的吸引,都证明他做不得假。
    但是那样的超凡脱俗感,却又不应该出现在她的小和尚身上。
    秦子君对姜梔会由此疑问早有准备。
    他当然可以完全恢復当年明相时的精神状態,让姜梔眼中的自己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没有意义,因为那只是演出来的,並不是秦子君如今真正的气质与精神状態。
    如果要说如今的秦子君更像谁,他的核心本质是什么样子,那应该是『元始大罗天。』
    『元始大罗天』那一世,是秦子君很靠后的转世。
    也是他將自己万世经验与记忆融合在一起,所凝聚的最是辉煌灿烂的一生。
    我观天下眾生如螻蚁。
    那並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秦子君的真实想法,
    他就是这样的超越一切,这般的接近『道』,这般的接近『仙』。
    於红尘中他是仙,於天外天他同样是仙,这才是真正的他。
    略一沉吟,秦子君缓缓道:“姜姑娘,你相信转世吗?”
    姜梔轻笑道:“我当然相信,我们现在不就是转世了么?”
    然后很快,以姜梔的聪慧就是了解到了秦子君的意思,她皱著眉头道:“小和尚你是想说,在你死后你转世了?而且是带著自己的记忆转世的?”
    秦子君点头:“嗯,我曾经转世过,就如现在这般,所以姜姑娘你见我有所变化,是因我经歷过许多事。”
    秦子君没说自己都转世过谁。
    秘密让男人更有味道。
    所以还是让姜姑娘如剥洋葱般,一层一层的看到我到底是谁吧。
    秦子君的说辞,並没有让姜梔惊讶。
    如果是她第一世时可能会惊讶。
    毕竟就连太清境,也无法破除胎中之迷。
    但如今不光是她,还有这么多修道者都活出了第二世,那么转世之说也就不算什么了。
    秦子君的回答,也解开了姜梔一个多年的疑问,她嘆道:“怪不得我找了你七千五百年的神魂都没找到你。”
    “原来你並不是只剩神魂,而是三魂七魄都在,精气神与真灵没有遗失。”
    但是姜梔这简简单单的话,却让秦子君一怔:“姜姑娘,你找了我七千五百年?”
    “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小和尚你又回到了我身边,我已心满意足。”
    姜梔说的轻巧,但秦子君哪里不知她那七千五百年是怎么过来的,心中莫名一痛。
    但与此同时,
    秦子君也察觉到了不对,他和姜姑娘的因果,好像不是那么容易断了!
    姜梔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轻放在秦子君手中,她说道:“这里面是洗髓丹,聚元丹,凝神化虚丹,九转归元丹,洞彻明心丹以及破虚丹。”
    “这些丹药足以让你修到洞玄境,如今天地大变,多少大神通者转世归来,正是大爭之世。”
    “我本有把握护住小和尚你一生,但见到那人后,我又没有把握了。”
    姜梔语气低沉,她说的那个人,正是『元始大罗天』!
    不过在见到自己的小和尚后,她又心中奇怪。
    在姜梔的感知中,秦子君没有进行修行,身上好似没有半点法力。
    但是根据她得到的情报,小和尚可是连两个內丹境的人都直接给杀了,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自己的小和尚,好像藏著很深的秘密!
    这让她对秦子君,產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秦子君哭笑不得的看著手中丹药。
    这本就是我的东西,你拿我的东西送给我?
    秦子君迟疑了下,他接过丹药,试探问道:“这些丹药我都收下,那……我和姜姑娘的因果,一笔勾销?”
    姜梔一愣,以她太清境的实力,一下子猜不出秦子君话语中的真正意思。
    他是以为自己送这些丹药,是为了偿还他当年所做之事的因果?
    如果是一般太清境,或许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她姜梔岂是那般无情的女子。
    她起身勃然大怒道:“小和尚,你把我姜梔当做什么人了,今生既已许君,我就是你的妻子。”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还是你,我都非你不嫁,你也不要多想!”
    女帝紧咬著唇,泫然欲泣,午后的阳光落在她如玉的脸庞上,却显得苍白痛苦。
    她以为秦子君是有『自卑』想法,毕竟双方如今境界相差甚远。
    凡人间结婚有门当户对,修士间同样如此。
    但她姜梔从不会在乎这些,她在乎的只是那个爱她护她,眼中有她的小和尚。
    就算他只是一个凡人,一生无法修行,她这一生许他,亦是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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