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不要有污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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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阎埠贵的所料。
    上午还兴高采烈的阎解成,下午回到院子里就耷拉著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往那儿一坐,半天不说话。
    跟屋里择菜的三大妈瞅了他一眼:“咋的?没成?”
    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必定是十分不顺利的。
    “没成!”
    阎解成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为啥没成?”
    阎埠贵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他们家阎解成的条件虽然一般,但成分还算不错,年纪也正好,怎么都不至於连备选都选不上,直接给劝退回来吧?
    阎解成就像是没听见问话一样,一声不吭。
    “解成,你倒是说呀!是人家招满了?还是咱家条件不够?”
    一旁的三大妈抬起头,有些著急地问了一嘴。
    现在阎解成还在家里待著,平时也就打点零工,吃喝全靠爹妈供著。
    要是能出去上班,甭管挣多挣少,好歹也是一份儿收入。
    顶著自己爹妈的眼神,阎解成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街道办说我…说我之前领肉鸡那会儿,有不良记录。”
    屋里瞬间安静了,摘著菜的三大妈和鼓捣眼镜的阎埠贵,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之前全城发肉鸡的那事,大家可都还记著呢。
    当时整个北平城里,每家每户都凭票领,白给的肉谁不想要?
    也就那么20来號人动了歪心思,想多领一份。
    或者冒名顶替,或者假造证明,结果都被查出来了。
    虽然没给出特別严厉的惩罚,但这些人的人名可都是在街道办那边掛了號的。
    阎解成就是其中一个!
    当时为了能让他安全回来,阎埠贵是操碎了心。
    甚至在他回来之后,都连续著骂了他好几天。
    可骂归骂,所有人都觉著这事既然把人都放回来了,也就过去了,谁能想到这时候被翻出来说了?
    “你啊你啊!咱们家虽然算计,但不干那违法犯纪的事,你…”
    阎埠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喘著粗气指著阎解成:“那时候我就说,你別干那丟人的事!你看现在好了吧?之前罚的都不说了,这好工作找上门儿来你都够不著!”
    被训斥的阎解成也面红耳赤的有些急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爸!您可不能这么说呀!当时我不是想著咱家这么多人,多一只鸡能多吃好几顿吗?再说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还记著,这也太…”
    “太什么?”
    阎埠贵的嘴角带著一丝冷笑:“怪人家街道办太记仇?人家凭啥不记得?你是偷奸耍滑让人家逮住了,又不是受了冤枉!这好事儿,人家凭什么给你机会?”
    几句反问就把阎解成噎得直接说不出来什么话,憋得脸通红。
    犹豫了几秒钟之后,阎埠贵又嘆了口气,语气缓下来:“行了行了,別愣著了。明儿个我跟你一块儿去街道办,好好说说,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再说。”
    毕竟是自己儿子,要是能去那新厂子工作,还能多赚一份儿钱回来。
    他生气归生气,但事儿还是要办的。
    阎解成眼睛一亮:“爸,您真跟我去?”
    “废话,我不去你一个人能行?”阎埠贵戴上眼镜,站起身来,“不过我可跟你说,去了也不一定管用,你別抱太大希望。”
    “行行行!去就行!去就行!”阎解成连连点头,脸上总算有了点儿笑模样。
    虽然他家老爹只是一个院子里面自封的三大爷,但好歹在这北平城里待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阎解成这边著急上火,后院刘海中家也没消停。
    刘海中坐在屋里正中间那把椅子上,刘光天和刘光福就站在他的对面。
    俩人站得笔直,垂著脑袋,听老爹训话。
    “都听说了吧?”刘海中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城外新开了厂子,招工人。你们俩,都给我去报名。”
    刘光天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爸,我们…我们去是能去,可这报名也不是报了就能录上啊。人家要考核的,还得看表现…”
    “表现?”刘海中眼睛一瞪,“你们俩能有什么表现?整天游手好閒,也不说找个正经活儿干!现在机会来了,还不赶紧抓住?”
    刘光天小声嘟囔:“那不是找不到嘛…”
    “找不到?”刘海中“啪”地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你们要是像人家周峰似的,有点真本事,能找不到?说到底就是懒!”
    ???
    俩儿子同时抬头看向了刘海中。
    你说这话是认真的?
    他俩就算是再勤快,也拿不出来上百万只鸡吧!
    感受到了自己俩儿子的目光,刘海中的嘴角扯了扯,自己也清楚刚才说的话多少有些不讲理了,只能轻咳了一声。
    “周峰那是个別现象,还有其他的你们的同龄人,不也都找到工作,已经给家里上交工资了嘛!”
    他俩对视了一眼,直接选择了低著头不吭声。
    训了足足一刻钟,刘海中这才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就去街道报名。我告诉你们,这回要是再不成,別回来见我!”
    刘光天和刘光福这才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出了门,刘光天忍不住嘀咕:“光说让咱们去,也不说帮咱们想想办法。”
    刘光福嘆气:“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又不认识街道办的人。”
    “那也不能光动嘴啊!”刘光天回头瞅瞅屋里,压低了声音:“今天我看阎解成去了,回来的时候臊眉耷拉眼的,搞不好就是吃瘪了,要不咱们去问问他?”
    “得了,问啥啊?人家都吃瘪了,你还去问,那不是给人家上眼药儿呢嘛!再说了,人家家里还有三大爷呢,搞不好明天他爸就得跟著去街道。哪像咱爸,成不成就看咱们自己。”
    俩人同时嘆了口气,朝著外面走去。
    屋里面的刘海中又端起了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他也知道自家的俩小子想要进到厂里有些困难,也不是他不想帮,关键是帮不上啊!
    这年头想要办事,没有关係怎么行?
    他刘海中在这院里算个二大爷,去厂里算个高级工,但除了这俩地方,谁认识他是谁?
    这方面,他和老易加起来都赶不上老阎,人家好歹是个学校的老师,教了这么多年的书,和不少学生家长都能说得上话儿。
    至於院子里面的其他人,家里也没有適龄的青年了。
    唯一有可能的傻柱正在家里摆了一桌四个菜的宴席,何雨水坐在他的对面儿。
    这么多年,何雨水都是靠傻柱拉扯大的,在他的面前都没什么话语权。
    但这次两人之间的位置明显调换过来了,傻柱不断地对著自己妹妹陪著笑,后者的脸上也没什么好看的脸色。
    “哥,为了你的事,我对象工作都差点丟了,还在单位里面被领导当著同志们的面批评了两次,你知道这多严重吗?我都快没脸见人家了!”
    听著何雨水嘴里面念叨的话,傻柱嘿嘿笑著,又给她夹了一大块肉。
    “我知道我知道,我妹妹妹夫对我最好了,回头我弄点好东西,给人家上门感谢一下!”
    “你也甭生气,我这面儿有一大领导对我可看好了,等到我发展起来了之后,肯定帮衬我妹夫!”
    何雨水有些狐疑地看著正在拍著胸脯保证的傻柱。
    自家哥哥虽然平时不太靠谱,但是这种事应该不至於和她吹牛吧…
    只是…就他这样的也能受到领导的关注?
    “嘿!我跟你说,你还真別小瞧我!没准这位大领导都能管得著那新开的几个厂子,到时候直接调我进去当主厨!”
    傻柱美滋滋地嘬了一口酒,又吃了几粒花生米。
    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丟了轧钢厂主厨的位置,但现在认识了那位大领导,谁说以后不能平步青云?
    “你就想美事儿吧你!”
    何雨水白了他一眼。
    他们家祖传下来的,除了做饭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本事。
    她还是很难想像自家傻哥能跟什么大领导掺和到一块儿去。
    “我想什么美事儿?那轧钢厂的杨厂长牛不牛?在那位领导的秘书面前都蔫声蔫气儿的!”
    傻柱一副不屑於和雨水爭执的表情,但还是眯著眼睛,拋出了自己的论据。
    “那成,您就好好发展,在领导面前好好露露脸儿,到时候我们俩可都指著您了!”
    轻嘆了一口气,何雨水配合地捧了他一句。
    虽然自家对象因为去调查她傻哥的事情被警告了,但血浓於水,这事拿出来说几句也就是了。
    如果以后再出现这种事情,她…
    呸呸呸!
    以后肯定不能再出现这种事儿了!
    “所以呀!安心吃饭,甭著急,你哥有这份儿手艺,在北平城就饿不著。”
    傻柱一仰脖,把杯子里面剩的那点酒都干了。
    “那阎解成今个忙活半天,不也都耷拉脑袋回来了?我估摸著二大爷家那俩小子也得去街道问去,但也够呛!”
    喝了点小酒,傻柱开始指点江山。
    “那阎解成肉鸡的事才过去几天?他还想去工厂上班?做梦去吧,这叫有前科!想要翻身?难嘍!”
    听著傻柱在那边念叨,何雨水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如果阎解成之前的事算是前科的话,那她傻哥之前被抓走的事算不算是前科?
    有这层关係在,就算那大领导想要给她傻哥安排工作,会不会也因为这件事被影响到?
    犹豫了几秒钟,看著还在那边傻乐的傻柱,何雨水还是没有把这问题问出来。
    甭管受不受影响,先让他乐呵几天吧!
    第二天一大早,阎埠贵特意换上了那件压箱底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眼镜片擦了又擦。
    “行了行了,再照就照出花儿来了!”三大妈在旁边嘟囔,“赶紧带孩子去,早点排队,別让人抢了先。”
    阎解成也在旁边急得转磨磨:“爸,咱快走吧,我瞅著今儿去报名的人肯定多!”
    阎埠贵不紧不慢地抻了抻衣角:“急什么?这事儿得沉住气。我跟你讲,到了街道办,你別吭声,我来跟他们说。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街道办副主任他儿子就是我学生,多少得给几分面子。”
    阎解成眼睛一亮:“真的?爸您还有这关係呢?”
    “那可不。”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脸上带著几分郑重,“这关係最多就用这么一次,就用你身上了,等你上了班了,每个月得往家里交六成的工资啊!”
    这话一出,阎解成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刚走到街道办的门口,阎解成就愣住了。
    那里黑压压排了一长串人,从门口一直排到胡同拐弯的地方,得有五六十號。
    “这么多人?”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阎埠贵也有点傻眼,但面上不显,端著架子往前走:“人多怕什么?又不是先到先得,得看条件。”
    两人走到队伍末尾,刚站稳,前面就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街道办的人出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几个穿著灰蓝色工作服的同志从里面走出来,为首那人手里拿著一沓纸,正是街道办王主任。
    她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志,都静一静!我先跟大家说几句!”
    人群安静下来。
    “新厂子招人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上头给了咱们街道指標,要招够二十个人!但是…”王主任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拔高了几分,“这五十个人,必须严格审核!有任何污点的同志,都不允许参与进来!这是上头的死命令!”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污点?啥叫污点?”
    “就是犯过事儿的唄!”
    “那之前领肉鸡那事儿算不算?”
    “那可不!那会儿不都通报批评了吗?”
    阎解成听到这儿,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往阎埠贵身后缩了缩。
    阎埠贵心里也咯噔一下,但还强撑著,小声说:“別慌,那么多人呢,人家哪能个个都记住…”
    话没说完,王主任的目光就扫过来了。
    那目光在阎埠贵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往下移,落在缩头缩脑的阎解成身上。
    “阎解成?”王主任眉头一皱,抬手指过来,“你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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