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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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就在小白龙蹲在地上,给锦衣男子搜身的时候,楚七一直在死死地盯著小白龙的每一个动作。
    锦衣男子的重要不言而喻。
    死了几个侍卫,哪怕死了数十个鄴北国兵士,都无所谓。
    那些人的命,在楚七眼中不过是一笔可以勾销的帐目,总能遮掩过去。
    可若是锦衣男子被一家黑店的小毛贼割了喉——
    整个长陵郡,从郡守到县令,从校尉到小吏,有一个算一个,都要为其陪葬。
    他们这些护卫,有一个是一个,都要被株连九族。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规矩!
    是这座天下最残酷、最不讲道理、却也最不容置疑的规矩。
    楚七自然清楚其中利害。
    可偏偏那女人的诡异手段,似乎能完全麻痹经络,自己完全无法运转体內武道真气。
    他就那样半跪在二楼走廊上,连呼吸都要拼尽全力。
    左手拇指依旧抵著刀鐔,可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无法出刀。
    而眼看著那名伙计已经从锦衣男子身上摸出了不少东西,尤其是那封密函。
    內容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关乎一国之存亡!
    楚七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必须做点什么!
    这位四境武人缓缓深吸一口气,体內某扇从未打开过的玄关大门,在这一刻轰然洞开。
    一股霸道到极致的力量,从那窍穴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经脉在那股力量的冲刷下剧烈膨胀,几乎要被撑爆,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火烧一样灼痛。
    这种源自大寧王朝沧澜司的秘法,虽比周魁那种燃寿破境的路子危害轻了不少,但楚七的嘴角依旧渗出一丝血跡。
    毕竟不消耗寿元,但依旧暂时跌下去一个境界。
    可今夜,他別无选择。
    体內真气疯狂暴涨,丹田中的那一潭死水在这一刻变成了滔天巨浪。
    他的修为在这一瞬间,强行提升到了通玄境巔峰。
    与此同时,楚七猛地睁开双眼,真气灌注刀身。
    “錚——”
    锐利的刀锋隨即破鞘而出,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刀出鞘的瞬间,划过了楚七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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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根手指从第二关节处齐齐切断,血光迸溅。
    这並不是他有意而为之,而是第一次达到四境巔峰,以气驭物还十分生疏。
    再加上那琵琶声的压制,楚七只能求快!
    断指之痛,如同剜心。
    那柄配刀飞出刀鞘后,如同一抹白虹贯日,在空中拖出一道耀眼的弧光,快直奔小白龙的脖颈而去。
    眨眼之间,一道细细的血线在小白龙的脖颈上浮现。
    隨即血线迅速扩大,鲜血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暗红色的血雾。
    小白龙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
    可喉咙已经被切断,只有“嗬嗬”的气流声从伤口处漏出来。
    紧接著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楼下坐在太师椅上,怀抱琵琶,十指翻飞的老板娘顿了一下。
    可就是这仅仅一瞬,对於楚七这样的高手来说,足够了。
    楚七再度换了一口气。
    左手断指处的鲜血还在流,剧烈的疼痛使得他的意识极为清醒。
    而就在距离他不到半步的二楼柱子上,扎著一根钢针。
    那是白鱼机之前与周魁搏杀时,从铁扇中射出的钢针。不过两寸,却坚硬无比。
    楚七虽然比不上白鱼机那等扇法精妙、暗器如神的身手,但身为沧澜司的乙等死侍,什么样的兵器他都会一些。
    没有任何的思索间隙,楚七一把抹过那支钢针,猛地一甩,手腕抖动,钢针脱手而出——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在嘈杂的雨声和琵琶声中一闪而过。
    可情急之下,钢针还是偏了几寸。
    不是楚七的准头不够,而是那老板娘的反应也是极快的,前前后后琵琶乐停止的间隙也不过两息。
    钢针最终没有射向老板娘,而是射中琵琶的琴身。
    可效果,还是起到了。
    带著武道真气的钢针直接將四根琴弦尽数绷断,老板娘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
    琵琶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
    那声音消失得如此突然,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著,雨声、风声、雷声,开始重新占据了驛站的大堂,光阴流水在这一刻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被琵琶声钉在原地的兵士、鏢师、侍卫,在这一瞬间,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新属於了自己。
    有人试著动了动手指,有人试著张了张嘴,还有人试著动了下刀。
    最终大堂內,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我能动了!”
    那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带著死里逃生的庆幸。
    在这死寂的大堂里炸开,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隨即,满堂譁然。
    “校尉!马校尉!”
    “六子!六子你起来啊!”
    “都是她害的!都是她!”
    “那女人——杀了那个女人!”
    喊杀声、叫骂声、哭喊声,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无论是长岭郡的兵士还是鏢局之人,此刻將所有的怒火都归咎於老板娘的身上。
    几方势力一时间同仇敌愾,纷纷举刀向著那罪魁祸首衝去。
    由於形势转变的实在太快,几名店伙计还来不及应对,只得拿著傢伙,边打边往老板娘的身边退。
    老魏手拿一把剔骨刀,不像是个普通的屠夫,只见最先近身的两三名兵士竟然不敌。
    不过距离大门最近的那名不知名的伙计已经被刘叉儿和周小乙乱刀砍死,再加上二楼已经是身首异处的小白龙,只剩下三刀子还手持双刀死战不退。
    二楼上的楚七甚至都没去处理断指的伤口,一把拿过地上的密函与玉牌,再度放回了锦衣男子的怀中。
    试了试他的鼻息与脉搏,知其无事,这才放下心来朝著楼下看去。
    见著在老魏与三刀子的护送下,那驛站的老板娘竟然有要脱身离去的意思。
    想著来的时候一共七名弟兄,现在只剩下三人,再加上自己断了两指,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於是他对著身边已经完全恢復了的手下说道:“那个女人我要活的,其余的人……”
    楚七冷笑一声,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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