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二十七 章 当场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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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落里。
    君姝仪的脚步猛地顿住,积攒了一下午的烦躁尽数翻涌上来。
    她豁然转身,圆圆的杏眼睁大,直直瞪向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的黑衣侍卫。
    “你能不能別跟著我了?”
    她今日已在这方寸小院里漫无目的地绕了不下十圈。
    雕花迴廊到后院的青石花圃,每一处角落都被她细细探查过。
    就是身后这个阿福,始终如影隨形,烦人地紧。
    阿福对上少女盛怒的目光,略显侷促地抬手挠了挠脸颊。
    “姑娘……您隨意逛,属下不会打扰您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姑娘和主子闹了一顿,主子离开后,居然不把臥房的门锁上了,只是吩咐他看好姑娘。
    姑娘在屋里躺了一会,就推开门,在院子里閒逛。
    只是这一下午,她看似閒散踱步,实则脑袋一直偷偷东瞧瞧西望望,视线频频偷瞟四周。
    他一直盯著她,自然將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这哪里是散步,显然是在盘算著逃离的法子。
    还有好几次,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之上。
    阿福怀疑,只要他有分神不备的时候,姑娘就会立刻背后偷袭打晕他,然后从他身上搜出院门钥匙,顺势逃出去。
    想到这里,阿福满眼无奈,轻声嘆了口气。
    他跟著君姝仪又逛了一圈,前面的少女忽然停了脚步,转过身来看他。
    “我渴了,你去给我倒杯茶来。”
    阿福闻言,立马道:“姑娘逛了许久,想来是累了,不如暂且回屋歇息吧。”
    “我一点也不累。”君姝仪立刻皱眉反驳,“我逛了这么久,一口水没喝,渴了不是很正常?你现在立刻回屋给我倒杯茶。”
    她语气强硬了几分。
    “属下……”
    阿福唇齿微张,正要再次委婉回绝。
    就在这时,晚风吹来破空之声,阿福身为习武之人,对这动静格外敏感。
    他眸光一厉,目光落向君姝仪身后。
    就见院墙之上,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立上墙头。
    是他主子君澜之。
    他居高临下,跟阿福对视了一眼,抬手衝著阿福轻轻摆了摆手。
    阿福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
    君姝仪丝毫未察觉,还在喋喋不休地催促:“只是让你回屋倒杯水而已,你不是君澜之安排来伺候我的吗,一杯水都倒不了,还要让我自己回屋去倒?我喝一口水又麻烦不了你多少……”
    阿福沉默地听她说完,像是妥协了,躬身应下。
    “是……那姑娘在此稍等片刻,属下很快就来。”
    君姝仪见他终於鬆口,心底鬆了一口气。
    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还特意追加了一句细致的吩咐。
    “屋里的茶水是中午更换的,搁置许久,定然已经凉透了。你回去帮我热一热,切记火候分寸,不能太烫了,要不然你还得重新帮我沏茶。”
    “是,属下明白。”
    阿福躬身应声后,转身快步朝著正屋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迴廊尽头。
    见他离开了,君姝仪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眼底满是急切。
    她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快步冲向院落墙角。
    她伸手拂去满地杂乱的荒草,一个被大小碎石和泥土胡乱堵住的低矮破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方才绕院踱步之时,她便注意到了这个地方。
    就是阿福步步紧隨,视线片刻不离,她根本不敢靠近探查。
    她俯身凑近,细细丈量著洞口的宽窄高低。
    洞口不算宽敞,堪堪容一人匍匐通过。
    她身形纤细瘦弱,蜷缩身子差不多能通过。
    君姝仪不再迟疑,双手一点点扒开堵在洞口的碎石与泥土。
    很快,封堵洞口的杂物便被尽数扒空。
    她屈膝跪地,微微俯身,蜷缩起纤细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將脑袋和肩膀率先探过洞口。
    也不知这个宅子外什么地方,但绝不会地处荒郊。君澜之日日外出打探情报,来去匆忙,断不会挑偏僻居所。
    一旦出去遇见了旁人,她就立马说自己是被敌国奸细关起来的圣子,那奸细给她餵了药,想把她偽装成女子绑走。
    阿福定然不敢轻举妄动抓她,这里的百姓见她生得跟圣子一模一样,也定会信她。
    只要消息传进母亲那里,她就有救了。
    心里快速盘算间,君姝仪忽得想到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从皇兄身边逃出来,好像也是偷偷从洞口钻出去的。这种事情,她到底还要经歷几次!
    君姝仪屏住呼吸,一点点挪动身子,大半截躯体顺利钻出墙外。
    就快了!
    就在她心底刚刚升起一丝欣喜的瞬间,一双云纹黑靴,忽得出现在她眼前。
    君姝仪浑身的动作顿时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维持著匍匐钻洞的狼狈姿势,卡在墙洞之间,不上不下,进退两难。
    片刻的死寂之后,她僵硬著脖颈,缓慢地一点点抬眸。
    越过那双精致的黑靴,顺著玄色衣袍往上望去。
    君澜之俯下身看她,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戏謔。
    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君姝仪心底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碎裂。
    “忘了跟你提前说了。”
    “这堵墙隔开的不过是两处院落,隔壁本就是空宅,无人居住,早在带你过来之前,我便已经租下了整座院子。”
    君澜之蹲下身,距离她更近几分,托著腮看她。
    “姐姐若是觉得这院子住得烦闷,想换个地方,大可直接与我说。”
    “隔壁院落景致更佳,更为清净,你想搬过去住,也未尝不可。”
    “好了,我帮忙把你弄出来。”
    话音落下,他伸手扣住了她露在墙外的腰肢。
    不等君姝仪反应过来,他轻轻用力,將卡在墙洞中的少女拉了出来。
    脱离了狭小逼仄的墙洞,君姝仪踉蹌著站稳身子。
    心底满是憋屈与愤怒。
    她髮丝凌乱,肩头裙摆沾了不少泥土草屑。
    君澜之从袖中取出一方乾净的锦帕,抬手替她擦去肩头、裙摆沾染的尘土草屑。
    “怎么,生气了?”他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灰尘。
    君姝仪別开眼,小脸绷著,眼尾通红,显然气得不轻。
    君澜之轻笑一声。
    君姝仪正气著,忽得感到身子腾空。
    君澜之突然俯身將她打横抱起。
    他抱著她转过身,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
    他垂眸看著她满是慍怒的小脸,抬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
    哄道:“我知道你最喜欢热闹了,出不去,定然闷得慌。”
    “再乖乖等我几日,等我处理完手头所有琐事,我便带你离开这里。”
    “对了,我在舂陵郊外置了马场,养了好几匹千里骏马,皆是品相极佳、性情温顺的良驹。”
    “等事情了结,你只管挑一匹最喜欢的,我陪你策马原野,踏遍山河,无人管束,自在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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