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二 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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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沈墨轩低低闷哼一声。
    君姝仪方才一个慌乱,带著药膏的手不小心戳进了他那伤口里。
    温热的猩红从血肉模糊的伤口中渗出来,將她莹白的指腹染上一抹血色。
    君姝仪连忙把手移开,嘴里说著“抱歉”,但她此刻心乱如麻,心里其实根本生不出半分愧疚。
    什么心疼不心疼的。
    只是给他上个药,他就睁著澄澈的眼眸直勾勾盯她,然后说这种莫名的话。
    那副样子,好像在等她垂怜一样。
    君姝仪脸烧得通红,耳廓滚烫,慌忙把药膏塞进他手里:“瞎说什么胡话。”
    “我去唤宝樱过来给你上药。”
    她起身便要抽身离去,手腕却猝不及防被他攥住。
    他稍一用力,便將她重新拉回了座椅上。
    “姐姐弄疼了我,如今便想不管不顾地走了?”
    “况且姐姐的指尖,还沾著我的血呢。”
    他握住她的手,拿起桌上君姝仪用来给他擦血的帕子,折起来用乾净的一面一点点擦著她的手指。
    手好小。
    他隔著帕子慢条斯理地揉搓著她的指腹。
    手指莹白如玉,被血染地带上了顏色。
    他的顏色。
    沈墨轩细心地慢慢擦著。
    好想舔乾净。
    手突然被抽走了。
    他掀起眼皮,抬眼便是君姝仪有些慍怒但又带著害羞的样子。
    又羞又恼地,很是可爱。
    “我看你是一点不疼,还有心思关心我的手。”
    “真的很疼啊。”
    沈墨轩眨眨眼,眼里满是无辜,又带点委屈。
    君姝仪受不了他这样子,眼神躲闪著移开。
    恰在此时,她瞥见门口露出的一角衣裙,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扬声唤道:“宝樱,翠云,站在门口做什么呢?”
    宝樱这才端著热水进来,翠云跟在身后,手里拿著乾净纱布,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屋內二人。
    方才她跟著宝樱去打热水,可宝樱却刻意放慢脚步,迟迟不肯回来。
    她满心疑惑,主子都受伤了,她还这般散漫拖沓,就不怕主子责罚吗?
    宝樱只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淡淡丟下一句,她年纪尚小,什么都不懂。
    “快来替你主子处理伤口。”君姝仪再次起身,只想赶紧离开。
    可手腕又被他牢牢攥著。
    他骨节分明的手圈住她的细腕,並未用多大力道,却让她丝毫挣脱不开。
    “姐姐当真要丟下我不管?”
    他动作间,牵扯到受伤的肩膀,原本止住的血又缓缓渗了出来。
    君姝仪只感受到自己脸颊滚烫,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
    一想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定然是满脸通红,她就十分不自在。
    她不懂自己为何面对他总是轻易脸红,更不愿再迎上他那直白的目光。
    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所有慌乱的心思。
    “我本就不会处理伤口,方才还不小心弄疼了你,让宝樱来便是。”
    君姝仪用力扒开他的手,急声朝宝樱喊道:“宝樱,快过来!”
    宝樱站在原地顿了顿,见自家主子並未不悦,这才端著水盆上前。
    君姝仪趁机快步抽身,一口气跑到院中小池边。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掌心滚烫。
    她近来总是这般,轻易便被沈墨轩惹得脸红。
    他总爱这般若有若无地靠近,一次次试探,步步紧逼。
    她並非不通晓男女情事,毕竟也曾真心投入过一段感情。
    思绪不自觉飘回从前,与沈砚泽相处的时光。
    沈砚泽性子沉稳木訥,从不会这般主动亲昵,她总爱逗弄他,看他耳尖泛红、手足无措的模样。
    每每等他被激得难得主动一次,最后落得满脸通红的,反倒成了她。
    她与沈墨轩之间,这般似有似无曖昧拉扯的氛围太过熟悉。
    她確实放下了沈砚泽,也確实对他弟弟有了几分心动。
    君姝仪站在池边,细细梳理著心底纷乱的思绪。
    直到想起还在金陵等候她的晚晴,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冷静下来。
    脸也不那么热了。
    她不能再这般下去。
    她本就不会一直留在此处,与他註定没有结果。
    而且她也不想要什么结果。
    她不想因为这短暂相处萌生的几分悸动,便乱了心神,与他纠缠不清。
    无论是作为沈府的少爷还是作为沈砚泽的弟弟,哪个身份都与她不合適。
    她一点不想待在京城。
    她要去找晚晴,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所以她必须与他彻底说清,划清界限。
    “姑娘。”
    身后忽然传来轻声呼唤。
    君姝仪转身,见是翠云:“你怎的不在屋里伺候你主子上药,来找我做什么?”
    “奴婢笨手笨脚的,实在帮不上主子什么忙。”翠云面露窘迫。
    姑娘待她和善,她也早就不再跟一开始那样胆小惶恐,只是面对沈墨轩时还是止不住害怕。
    所以方才见自己帮不了什么忙,又怕惹公子厌烦,便以换纱布为由退了出来。
    回想起刚才进屋看到的一幕,公子赤著上身,微微俯身,唇角还带著笑,眼神极具侵略性地锁著姑娘;而姑娘满脸通红,羞赧的躲开。
    府內偶尔请班子演什么情爱戏文,她也偷偷看过几场。
    只觉得那场景和戏里一样好看。
    她忍不住开口,“公子心里定然是最盼著姑娘关心他,亲自替他上药的,姑娘要不要……”
    话未说完,便被君姝仪断然打断,她摇著头:“不必。”
    翠云见状,便知趣地闭了嘴,只当她是少女家羞赧,不好意思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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