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六 章 金铃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殿內岑寂。
    巨大的鎏金暖炉中银炭无声地燃著,暗红火光在君姝仪低垂的眼瞼上微微晃动。
    她支著手肘,掌心托著腮,静静地看著摊开的书页。
    沉璧走近来说道:“殿下,晚膳已经备好放在食案上了。”
    “先搁著。”君姝仪头也没抬地回道。
    她已经搞不清自己被囚在这座寢殿里多少个日夜了。
    她还记得淑妃之前拉著她的手,悄声问她君珩礼是不是有什么隱疾。
    他哪里有什么隱疾,分明是对那事上了癮。
    这些天里,从雕花的拔步床到冰凉的紫檀书桌,再到铺满软缎的榻上,他总是不知疲倦地將她困在身下。
    如今这殿內的每一处——窗台、案几、软榻……都让她不敢直视,仿佛处处都烙著他留下的、挥之不去的痕跡。
    那些旖旎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君姝仪心里烦躁起来,將书摜在紫檀案上,再也无心看下去。
    她目光一转,落在旁侧捲起的羊皮地图上。
    她隨意地把地图拿过来摊开,地图上赭红与靛蓝的界线犬牙交错。
    面积最大的赭红便是疆域最辽阔的大齐国,巫山国的靛蓝疆域缩在旁边,像块被啃得残缺的玉。
    曾几何时,它也能与大启分庭抗礼,如今国力江河日下。边境的摩擦却像烧不尽的野火,时不时燎得大启边关不得安寧。
    周围几个小国则像散碎的星子,在两大国的阴影里明灭不定,苟延残喘。
    “巫山国这个地方,你了解多少?”君姝仪好奇地问道。
    沉璧垂手立在侧后方,恭敬地回道:“回殿下,听闻巫山国民风诡秘,最是推崇巫卜之术。国中巫氏一族更是神异,族长一脉诞下的子嗣会被尊为圣女或圣子,传言能凭血脉祷祝国运,保一方繁荣。”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近年圣女圣子的祷言似乎也不大灵验了,否则巫山国也不会衰败得这样快,连边境的城防都快守不住了。”
    君姝仪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摊开的羊皮地图上凝注了半晌。
    她从前对这些家国天下的事素来漠不关心,宫闈之外的疆土纷爭,於她而言不过是说书先生口中的戏文,还没有这样仔仔细细地打量过这一方疆域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殿门被推开,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气。
    君珩礼走了进来,玄色的衣袍上还沾著夜露的湿意。
    他目光扫过桌上纹丝未动的菜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视线一转,便看见君姝仪正坐在案前,他阔步上前,將她抱起来坐在自己怀里。
    他的手掌宽大又滚烫,隔著薄薄的衣料熨著她的腰,力道不容挣脱。“怎么不用晚膳?”
    君姝仪偏过头,脸颊擦过他冰冷的衣襟:“不怎么饿,不太想吃。”
    “多少喝点暖胃的粥。”君珩礼抬眼看向沉璧。
    沉璧立刻转身去食案上盛好粥,隨即端著粥碗快步上前,白瓷碗里氤氳著淡淡的米香。
    君珩礼接过来,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递到君姝仪唇边。
    君姝仪懒懒地靠在他怀里,睫羽垂著,任由他一勺一勺地餵。
    沉璧垂著眼,自觉地退了出去,將殿门轻轻合上。
    “天冷了,內务府新制了几件狐裘,都是用的东珠河畔的雪狐皮,明日让她们送来给你挑。”他的指尖擦过她的唇角,带著微凉的触感。
    君姝仪没什么兴致,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昨日御膳房新制了牛乳糕,用的是西域进贡的牛乳,甜而不腻,明日也让人一併送来给你尝尝。”他又道。
    “嗯。”
    一碗粥见了底,他取过帕子,指尖捏著帕角,细细为她拭去唇角沾著的米渍。
    而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紫檀锦盒,指尖挑开搭扣,盒內铺著猩红的绒布,上面躺著一条细细的金炼,链尾缀著一枚小巧的金铃,精致得晃眼。
    他忽然在她面前蹲下身,温热的手掌轻轻托起她的一只脚,让她踩在自己的膝头。
    锦缎的裙摆滑下,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背,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金炼贴著肌肤绕上去,带著冰凉的触感,他指尖轻轻一扣,金铃便妥帖地系在了脚踝上。
    轻轻一晃,细碎的铃声便淌了出来,清越得像檐角的风铃。
    君珩礼的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的脚背,带著粗糙的茧子,激起一阵战慄。
    “果然很衬你。”他的声音低哑,目光落在那枚金铃上,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君姝仪的脚趾猛地蜷起,她猛地將脚收了回来,蜷缩在裙摆里。
    她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难看,给我取下来。”
    殿內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君珩礼並未起身,仍保持著半跪的姿態,目光抬起锁在她脸上。
    “取下来?”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忽然伸手,却不是去解那金炼,而是握住她刚刚收回的脚踝。
    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违逆的掌控感,將她重新拉近。
    裙摆逶迤在地,那截繫著金铃的脚踝再次暴露在空气与他的视线中。
    “你先带著,朕回头让人重新打造一条。”他指尖抚过金炼,带起一阵细微的、冰冷的金属触感,最后停在铃鐺上,轻轻一拨。
    “叮铃——”
    铃声在过分安静的殿內漾开,清晰得让人心尖发颤。
    “好不好看不重要,主要是这铃声好听。”
    他仰视著她,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她紧抿的唇,微微颤动的睫羽,以及竭力维持平静的侧脸。
    “这铃声响动,无论你在殿內何处,”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朕都能知道。”
    君姝仪皱著眉懟道:“你又不让我去別处,你的寢殿总共就这么大,还需要在意这铃声?”
    君珩礼轻笑一声,“自然不只有这个意图,只是这个铃声,在某些时候听著极为悦耳。”
    君姝仪面露疑惑,“什么时候?”
    他没说话,只是手突然沿著她的脚踝向上滑去。
    撩开一层薄软的锦缎寢衣,掌心滚烫的温度毫无阻隔地烙印在她小腿的肌肤上,缓慢而坚定地摩挲、丈量。
    隨后继续往上,直到掌心覆在她膝盖弯处,微微用力,便迫使她僵直的腿弯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他低下了头。
    君姝仪脚背绷直,脚踝上的金铃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轻晃。
    “不要……”
    她推著他的脑袋。
    裙摆盖住了他的脸,她看不见他的神色。
    舌头长驱直入,撬开怯生的紧合。
    那铃声起初还清脆分明,到后来便渐渐乱了,断断续续地淌著,像被揉碎的弦音。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