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如何呢,又能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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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新娘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散乱的头髮下,那双眼睛开始泛出诡异的红光。她想挣扎,但陆鸦的金光像铁箍一样箍著她,纹丝不动。
    “阿诚在阿秀沉河的河边哭了三天三夜,哭得眼睛都快瞎了。第四天晚上,那姑娘来了,给他送饭送水,说些『人死不能復生』『你要保重』之类的废话。阿诚不理她,她就天天来。第七天,阿诚不知道怎的,忽然觉得这姑娘也没那么討厌了。”
    陆鸦的声音平淡,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是他心软了,是巫术。”
    “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邪术,用阿秀的衣物和髮丝,加上自己的头髮和血,熬成了一种药。每天往阿诚的饭菜里加一点,日积月累,阿诚的意志就像被虫子蛀空的木头,外面看著还是完整的,里面已经千疮百孔了。”
    高小萌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了嘴。
    “一个月后,阿诚已经不怎么提阿秀了。三个月后,他开始对那姑娘笑。半年后,他娶了她。”
    “阿诚娶她的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他醉醺醺地进了洞房,看著床上的新娘,忽然愣住了。”
    陆鸦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因为新娘头上的红盖头,是阿秀当年绣的那一块。”
    “阿秀绣的红盖头上有一对鸳鸯,左边那只鸳鸯的眼睛比右边的大一点点,因为阿秀绣到那只眼睛的时候被针扎了手,手抖了一下。这个小细节,除了阿诚,没人知道。”
    “阿诚的酒一下子醒了。”
    铜钱鬼的两团幽光猛地亮了起来。
    “他看著床上的新娘,看著她头上的红盖头,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阿秀的脸,阿秀的笑,阿秀被推进河里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所有被巫术压住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一瞬间衝垮了巫术的堤坝。”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陆鸦看著纸新娘,眼神像两把刀。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这女人发疯的事——他转身就走,连看都没看她第二眼。他走出洞房,走到院子里,对著阿秀沉河的方向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说:『阿秀,我对不起你。』”
    纸新娘在金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那女人追出来,问他:『你什么意思?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阿诚回过头来看她,那眼神你知道是什么样的吗?”陆鸦顿了一下,“噁心,纯粹的噁心。就像看到一条毒蛇盘在自己的饭碗里。”
    “他说:『你这张脸,我一刻都不想再看到。』”
    房间里安静极了。连红烛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那女人疯了。她真的疯了。她花了半年时间,用了无数心血,好不容易让阿诚娶了她,结果在新婚之夜,阿诚清醒了,还要走。她得不到,別人也休想得到。”
    陆鸦的声音冷了下去。
    “她用了巫术,將阿诚定在原地。然后拿了一把锯子——”
    高小萌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听下去。
    “先锯了胳膊,再锯了腿。阿诚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巫术让他不能动,不会昏过去。她就当著阿诚的面,一边锯一边说:『你看,这下你就跑不了了。你再也不能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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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道的脸色白得像纸。赵铁男面无表情,但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阿诚没有叫。从头到尾,一声都没有叫。他只是盯著那女人,盯著她,盯得她心里发毛。等四肢都锯完了,阿诚已经成了一个……”陆鸦顿了一下,“人彘。”
    “她没有杀他。她把他养在一个大罈子里,每天给他餵食餵水,让他活著。因为她要阿诚每天看著她,每天听她说话,每天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阿诚的眼睛从来没有闭上过,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上。”
    “后来,村里人发现阿诚好久没出现了,开始起疑心。有几个好心人去家里探望,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陆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那女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用巫术將整个村子的人全部炼成了鬼仆。男女老少,鸡犬不留。她把他们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日日夜夜守著她和阿诚的『家』。而阿诚,是她最得意的『藏品』——不,他连藏品都算不上,是她用来证明『我得到了』的標本。”
    “她死后,逃过鬼差將自己炼成了纸新娘。她甚至还不肯放过阿诚,將阿诚的魂魄从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里抽出来,封进了纸人里。她要阿诚永远跟著她,永远看著她,永远做她的『丈夫』。”
    陆鸦伸手,轻轻摸了头铜钱鬼的脑袋。
    “铜钱鬼,就是阿诚。”
    铜钱鬼的两团幽光黯淡地闪了闪,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高小萌的眼泪流了满脸。她看著铜钱鬼,又看著半空中那个披头散髮、面目狰狞的纸新娘,声音发颤:“你……你怎么能……你怎么下得去手……”
    纸新娘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她不再掩饰了,那种楚楚可怜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怨毒和疯狂。
    “是阿诚的错!”她的声音尖利刺耳,“我对他那么好!我比阿秀漂亮!比阿秀年轻!我为了他什么都肯做!他凭什么不爱我?凭什么?!”
    “阿秀那个贱人有什么好?一个绣花的村姑而已!阿诚的眼睛瞎了!他们都瞎了!”
    “所以你就把他做成了人彘?”林小道的声音都在抖。
    纸新娘咧嘴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慄:“他说他不想看到我的脸。那我就让他哪儿也去不了,每天只能看著我。这很公平,不是吗?”
    铜钱鬼猛地弹射出去,再次扑向纸新娘。
    纸新娘被打得头偏来偏去,却还在笑,笑得癲狂。
    “打吧!打吧!你打我一万下,阿秀也不会活过来了!阿诚,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个人形都没有!你当年要是乖乖当我丈夫,哪里会受这些罪?”
    铜钱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
    陆鸦伸手一招,铜钱鬼被他轻轻拉回来。铜钱鬼剧烈地颤抖著,两团幽光明灭不定,像是在无声地嚎啕。
    陆鸦看著纸新娘,目光平静得可怕。
    “说完了?”
    纸新娘喘著粗气,瞪著陆鸦:“你要杀就杀,要灭就灭。反正我活够了,阿诚也陪了我这么多年,值了。”
    陆鸦没有动手。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展开。高小萌眼尖,看到那张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最上面一行写著——地府·特別审判庭·传唤证。
    “我不是来杀你的。”陆鸦把那张纸亮给纸新娘看,“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纸新娘看著那张纸,瞳孔猛地一缩。
    陆鸦的身后突然升起一道巨大虚影,头戴冕冠。虚影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纸新娘,原名柳三娘,生前犯下谋杀、残害、巫蛊惑眾、屠村灭口等一十七条大罪,死后不尊轮迴,继续囚禁他人魂魄,罪加一等。现依地府律令,將你押赴特別审判庭,择日公开审理。”
    纸新娘並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哈,如何呢?又能怎?大人会护住我的,上一个像你一样的人已经被大人驱逐了,你们没法通关的,你们將会永远在这里陪著我,哈哈哈哈!”
    高小萌几人闻言色变,陆鸦不屑的抬起手,
    “我倒要看看你的那个大人能不能保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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