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来上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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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语落下,苏天渢便伸手勾住了苏天笙的下巴,让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仰起,被迫与他对视:
    “我的好姐姐,你可知道,弟弟我每天夜里都在想什么?”
    “想你这张嘴,想你这副身子……”
    苏天渢微微倾身,凑近了几分,那张脸上满是贪婪而猥琐的笑意:
    “想把你压在身下,想让你哭著喊我的名字……”
    “桀桀桀,我的好姐姐,你说说,弟弟有多么爱你?”
    苏天笙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想吐。
    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可她心中那股极致的厌恶与恨意,却在这一刻化作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让她那乾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呸。”
    一口血沫,精准地喷在了苏天渢那张凑得太近的脸上。
    苏天渢的表情凝固了。
    他愣了一瞬,眼睛里隨即亮起一种阴沉而暴虐的光芒。
    苏天渢的手指猛地收紧,狠狠掐住了苏天笙的脖颈。
    力道之大,让苏天笙那残破的身体猛地弓起又落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的好姐姐……”
    苏天渢的眼神凶残,语气狠厉:
    “看来你是真的想尝尝弟弟的手段了。”
    “不过没关係,弟弟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陪著姐姐玩。”
    “弟弟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让你变成一个,只属於弟弟我的玩具!”
    苏天笙的耳中嗡嗡作响,眼眶泛红,眸子里满是痛苦与愤恨。
    她看著眼前这张脸,这张她曾经疼爱了那么多年的、曾经发誓要保护的那张脸……心中涌起一种如同被千百根针同时刺穿般的钝痛。
    她对他那么好。
    她把最好的资源留给他,把他闯的祸都揽到自己身上,在族中每一次有人对他出言不逊时都第一个站出来护著他。
    她以为那是姐姐对弟弟的爱。
    她以为那是【同川】的践行。
    可到头来,那一切不过是一场被精心包装的骗局。
    这个她视若珍宝的弟弟,从始至终都是一条披著人皮的毒蛇,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杂种。
    她如同一条垂死的鱼般躺在他脚下,而他正用那种贪婪而噁心的目光,一寸一寸地舔舐著她的屈辱。
    她不甘心。
    她好不甘心。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苏天笙的目光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觉得自己似乎正在朝著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坠落。
    也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很突兀地在苏天笙脑海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清冽而平稳:
    “你不想被苏天渢侮辱,对吧?”
    苏天笙涣散的目光微凝。
    她確定自己没有听错,没有出现幻听。
    她的脑海中,確实响起了一道传音。
    更重要的是,苏天笙认出了那声音。
    那是白乘霖的声音。
    苏天笙不知道白乘霖为何会在这附近,也不明白白乘霖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传音入耳的。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天笙知道自己有救了。
    因为,白乘霖是整个天下为数不多的、不惧苏天渢身份的人之一。
    白乘霖甚至连杀苏天渢的事都做得出来。
    而且,已经做过了。
    白乘霖的出现,如同无边的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束光。
    那光芒微弱,却让苏天笙从方才那片绝望的坠落中猛地被拽了回来。
    人在极致的黑暗之中,哪怕只是指甲盖大小的一缕光,都足以成为拼尽全力游过去的理由。
    苏天笙没有传音的灵力。
    她的喉咙被苏天渢掐著,连呼吸都已是奢望。
    苏天笙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著自己的下頜,轻轻地点了一下。
    那动作极轻极微,如同风中摇落的尘埃。
    可她希望白乘霖能够看见。
    白乘霖的传音再次响起:
    “我可以救你,但你需要写下你此刻的愿望。”
    “如果你的愿望是让我救你,我会帮你实现。”
    苏天笙的脑海中闪过一丝茫然。
    写愿望?
    怎么写?
    她现在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连呼吸都被掐断了,如何能够写下什么?
    就在她念头翻涌的瞬间,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边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
    薄薄的、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指尖之下。
    苏天笙的心中涌起一阵惊异。
    苏天渢就在面前,近在咫尺,那张纸却如同凭空出现一般,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带起。
    这份手段……
    她来不及细想,却也没有立即写字。
    因为她本能地有些怀疑白乘霖救她的理由。
    而就在苏天笙犹豫的这一刻,苏天渢忽然鬆开了她的脖子,直起身来,一边淫笑著,一边伸手去解自己外袍的衣带:
    “姐姐,弟弟已经等不及了……”
    外袍从苏天渢的肩头滑落,露出他那虚浮的、毫无线条可言的上半身:
    “弟弟想要上姐姐,已经想了好久好久了……我的好姐姐,你放心,弟弟一定会好好疼你的,让你舒服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苏天笙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无论白乘霖有什么目的,都好过她被眼前这个畜生侮辱。
    这是她避免被苏天渢玷污的唯一机会——哪怕那是另一张网,也好过落入苏天渢的口中。
    苏天笙下定决心,指尖沾著血跡,在那页纸上缓缓蠕动,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五个字。
    “苏天渢去死。”
    写完最后一个字,苏天笙抬著虚弱的眼眸,看向面前那个还在脱衣服的身影。
    苏天笙不知道白乘霖会不会实现这个愿望。
    她也不知道白乘霖会如何实现。
    可白乘霖既然让她写下了愿望,总不会是特意来逗她玩的吧?等她写完后就视而不见?
    那也太【荧惑】了。
    白乘霖定然不会是这种人。
    苏天笙在心中安慰著自己。
    可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白乘霖的传音没有再响起。
    苏天渢的衣服依旧在一件件地褪落。
    他已经脱完了上衣,露出了虚浮的上半身,此刻,他正將手伸向自己的腰带,眼看就要將最后的衣物也褪去。
    什么反应都没有。
    苏天笙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没有反应?
    难道……白乘霖真的在逗她玩?
    亦或者……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白乘霖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难道她此刻听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大脑在绝望中编织出的最后一场梦境?
    她还是要被眼前这个畜生糟蹋了吗?
    就在苏天笙心中的希望即將断绝之际,她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联繫。
    那种感觉很奇怪。
    如同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她的心中蔓延而出,缠绕在了面前的苏天渢身上。
    那联繫温热而牢固,仿佛將两个人的命运在某一个层面上系在了一起。
    苏天笙本能地意识到,那是某种契约在生效。
    可……她为何会与苏天渢这个畜生建立契约?
    苏天笙来不及想明白。
    因为就在她感受到那股契约之力的同一瞬间,她看到苏天渢的动作也猛地顿住了。
    苏天渢鬆开裤带上的手,缓缓直起身来,脸上所有的淫邪与贪婪在一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而平静的表情。
    那种表情陌生到了极点,根本不像苏天渢应该有的神情。
    那更像……
    白乘霖。
    这个念头刚在苏天笙心中浮现,她便看到那张属於苏天渢的面容,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另一张脸。
    白衣如雪,面容如玉。
    正是白乘霖!
    苏天笙的瞳孔猛然放大。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这道身影,脑子一片混乱。
    而白乘霖也在这时缓缓蹲下身子,目光落在她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们苏幕遮明明信奉【同川】,最重家族血脉,视亲人如支流、视血脉如河道……可到头来,却玩得最狗血。”
    “最信家族门规者,也最悖人伦序。”
    “精彩,真是精彩。”
    苏天笙忽然明白了什么,嘴唇蠕动著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不成句的气音。
    白乘霖看著她那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没错。苏天渢三天前就已经死了。”
    “你今日见到的苏天渢,从始至终……都是我。”
    “我特意扮成他的模样,就是要將你引来……呵,你那么想要杀他,若是得知他还活著的消息,怕是无论如何都要亲自来確认一番吧?”
    白乘霖的语气从容:
    “而我的目標,从始至终,可都是你呢。”
    苏天笙怔怔地看著他。
    原来如此。
    苏天渢真的已经死了。
    她谋划了那么久、隱忍了那么久、恨了那么久的那个畜生……他真的死了。
    她谋划的那一切,並没有白费。
    一股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重量般的轻鬆感,从苏天笙的心底蔓延开来,她一直紧绷著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终於鬆了。
    可隨之而来的,是对白乘霖的一种说不清的恼意。
    他竟然扮成苏天渢的样子来骗她。
    他竟然让她以为那个畜生还活著,让她在绝望中又走了一遍那噩梦般的轮迴。
    可那份恼意刚升起来,又被苏天笙自己压了下去。
    她有什么资格恼他?
    是她先算计了白乘霖,是她想借白乘霖的手杀死苏天渢,也是她故意带那两个易怒的表兄去激怒白乘霖的。
    她算计了別人,別人算计回来,也是应该的。
    苏天笙的心中翻涌著许多复杂的情绪,可那些情绪却如同潮水一般,在涌起的瞬间便又退了下去。
    她实在是太累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如同被什么东西坠著,怎么都睁不开,意识也如同被浸泡在温水之中,一切都变得朦朧而遥远。
    苏天笙伤得很重。
    沧溟圣尊那一掌拍碎了她所有的经脉,震碎了她的臟腑,连她的神魂都在那一击中受到了重创。
    她能撑到现在,靠的全是心中那口强撑著的气,那口“我要杀了苏天渢”的气。
    如今,那口气泄了。
    苏天渢已死。
    她的执念也散了。
    苏天笙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一点一点地远离海岸。那些光影、声音、触感,都在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她的眼睛缓缓闭合。
    白乘霖看得出苏天笙的伤势有多严重,她毕竟只有尊者境,面对的却是一位圣尊的攻击。
    这种伤势,即便是寻常圣者境的疗伤丹药也未必能吊住她一口气。
    “我要的可不是一具尸体。”
    白乘霖轻声开口,一边说著,一边拦腰抱起苏天笙,向床铺走去:
    “我没让你死,你就別想死。”
    白乘霖將苏天笙放在床榻上,低头看著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
    苏天笙伤得很重,而巧合的是,白乘霖也算是一位医生。
    还掌握著一种能肉死人活白骨的、名为天地精华的注射剂。
    白乘霖轻轻摇了摇头:
    “终究……还是要给她来上一针啊。”
    话音落下,白乘霖运转阴媚掌,伸手落在苏天笙身上。
    片刻后,有细密的液珠从苏天笙微微泛红的面颊上渗出,如同被暖意蒸出的晨露。
    白乘霖轻轻摩擦著。
    待苏天笙身上的消毒液隱隱泛起沫时——
    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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