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主角受的校霸前男友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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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几天里,林肆任凭纪漾白的安排,乖乖住院,配合治疗,不再展露出抗拒的情绪。
    他的身体缓过来不少,除了脸色苍白瘦削,力气也不如从前之外,几乎看不出是个重病的人。如今已经可以下床走路,步子虽然慢,但走的稳当,不需要人扶。
    纪漾白便忙里抽閒地陪他。
    他推掉了绝大部分工作,把能交给別人的事都交了出去,每天几乎都住在医院。但凡林肆清醒过来,一睁开眼不超过五分钟,纪漾白就出现在病房门口了。
    他陪林肆聊天,扶他去楼下散步,把林肆当个易碎瓷娃娃一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被林肆委婉地拒绝后也不改。
    林肆无奈,也就由著他了。
    两个人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也在这段时间里淡了许多。
    谁都没再提那天晚上的事,也没再提彼此之间的感情。
    他们就那样相处著,小心翼翼但又无比自然,偶尔会聊一些以前在筒子楼里的事,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
    只是这次角色对调了,从前是林肆护著纪漾白,现在换成了纪漾白小心翼翼地守著林肆。
    纪漾白看著整天像是没什么工作一样,一心只扑在林肆身上,但他实际上很忙。
    他要帮林肆联繫医生,確认治疗计划,还要处理江家那边不断施加的压力,每天几乎是挤时间出来陪林肆。
    实在脱不开身的时候,他也会让张姐或者李木来临时照顾林肆。
    於是林肆便趁这段时间,从她们口中得知了许多事。
    或许因为她们已经知道了林肆的病情,比起之前更加毫无保留。尤其是李木,她心软,跟林肆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很敏锐地感知到林肆的善意,所以也尽己所能的回报林肆。
    看见林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模样,她也跟著难过起来。林肆问她什么,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全都说了。
    她在纸上写字,一边回忆一边落笔,表情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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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木说,她是孤儿,因为天生聋哑被江家看中,在江家做僕人,一直老实本分。
    直到她被江家一位少爷看上了,少爷对她很感兴趣,甜言蜜语威逼利诱,让李木跟了他。
    后来那个少爷玩腻了,就把她丟掉。也是过了好几个月,她才发现那个少爷有妻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发了疯,也没被送去精神病院,整天被锁在房间里。
    妻子知道李木的事后,发了疯一样衝出来,用碎瓷片割破了她的喉咙。
    那个少爷知道后,没管她,让人重新把妻子锁回去,然后直接吩咐人把李木丟出去。
    是纪漾白悄悄救了李木。那时候纪漾白刚到江家不久,也被那个少爷欺负。
    当时李木被少爷带在身边,亲眼看见他用刀划拉纪漾白的背,地上流了一滩血。她嚇得浑身发抖,衝上去拽住了少爷的胳膊,装作害怕地缩在他怀里。
    少爷那时候对她正新鲜,便停了手,带著她走了。
    她帮了纪漾白那一把,后来她自己濒死的时候,纪漾白也救了她,把她带在身边,给她饭吃,给她地方住,没有再让任何人欺负她。
    还有张姐,是李木被划破喉咙时,唯一一个衝上来把她从血泊里捞出来给她止血的人。也因为这件事,她丟了工作,被各种针对,走投无路之下被纪漾白收留……
    李木写完后,轻轻抬手抹了下泛红的眼睛,然后对林肆笑了笑,继续在纸上写。
    “你和少爷都是很好的人,好人就该长命百岁。”
    林肆在看到纪漾白曾经在江家的遭遇后,不自觉地抿嘴皱眉,沉默地看完李木写的所有內容。
    直到李木最终写了那句话递给他,林肆紧锁的眉头才鬆了些。他对上李木认真的表情,用口型说了声“谢谢”。
    李木眉眼弯起来,想要把纸笔收回抽屉里。
    林肆按住纸轻轻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又在纸上写了一句话递过去。
    “纪漾白……是不是被江家餵了什么药?”
    ……
    ——
    到了下午,纪漾白应当是处理好了今天所有的琐事,便又来找林肆了。
    和往日不同的是,他今天看著精气神比之前好一些,眼睛也比平日里亮,藏著紧张忐忑。
    林肆眼看著他推门进来,手上紧紧攥著几张纸,还有些喘气,像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林肆靠在床头,看他那个样子,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什么事这么高兴?”
    纪漾白大步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说话。他把那几张纸放在桌上,然后轻轻弯腰,抱了林肆一下。
    “手术时间定了,明天下午。”
    林肆本来想回抱住他的手一顿。
    手术的事纪漾白前些天跟他提过,说是请到了最权威的专家,费用和时间都不是问题。
    林肆当时刚察觉到自己一直以来抗拒治疗的事伤到纪漾白的心了,因为愧疚对纪漾白言听计从,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但现在,林肆又开始犹豫了。
    这些天纪漾白为他的病花了太多的心思,整个人看起来几乎都要和他这个病患一样憔悴。
    哪怕纪漾白在他面前一直避重就轻地没有提过,但林肆怎么能猜不出来他究竟扛著多少压力在替他治病……
    纪漾白顾忌著林肆的身体,抱了他一下就直起身,因为激动微微泛红的耳尖和藏不住亮意的眼睛便彻底呈现在林肆面前。
    纪漾白拿著杯子去帮林肆倒水,林肆看著他嫻熟的动作,忽然开口:“漾白,我不想治了。”
    纪漾白背对著林肆,停在了那儿。饮水机流水出来的声音也跟著停了。
    林肆的目光从他背影上移开,看向窗外,声音儘量放得轻鬆:“手术风险大,我怕在手术台上就醒不过来了。”
    纪漾白闻言猛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扭过身,眼眶有些红,声音颤抖:“不会的……我——”
    林肆打断了他:“漾白,你听我说。”
    他径直对上纪漾白有些绝望的目光,放轻了声音。
    “其实这个病对我真的没多可怕。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最后这段日子就想安安稳稳地过,不想把时间全都浪费在病床上。”
    他笑了一下,继续宽慰纪漾白:“到时候我要是在手术台上醒不过来,剃个大光头,脑袋上再开个口子,去找奶奶的话,奶奶不认得我了怎么办?”
    他说著,指了指自己的头顶,故作轻鬆地哈哈笑了几声,然后看纪漾白一点反应都没有,又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你看我现在恢復得多好,都能下床走了,再在医院待下去,我都要沾上一身老人味了。我现在精气神这么好,肯定还能再陪你好久呢。”
    “……”
    林肆说了很多,纪漾白却一直垂著头,一动不动地站著。
    林肆止住了话,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漾白?”
    纪漾白一声不吭。
    林肆幽幽嘆气,掀起被子就准备下床。刚掀开一个角,纪漾白就走到他面前,弯下腰。
    林肆只来得及看到纪漾白通红的眼眶,便被他一把搂入怀中。
    他抱得很轻,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碰坏了林肆,身体却在止不住地发抖。
    林肆感觉到自己的肩窝处颤抖的呼吸和无声的泪落下,烫得他那块皮肤也轻轻颤了颤。
    纪漾白在他耳边,声音嘶哑,压抑著痛苦和绝望:“那我呢?”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的泣音。
    “你要留下我一个人吗?”
    ……
    林肆凭一己之力把纪漾白惹哭了,纪漾白趴在他怀里委屈巴巴地掉了好久的眼泪,然后顶著哭红的眼睛一言不发地走了。
    林肆脑瓜子开始疼了,有些懊恼,开始想怎么哄纪漾白才能把他哄好。
    他还特意在心里组织好久的安慰话术,结果一直到晚上,纪漾白都没再出现过了。
    张姐来送晚饭的时候,说少爷有事要处理,让林肆先休息。
    林肆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心里却在想,他这是把纪漾白气到心灰意冷了吗?
    他心里半是唏嘘半是感慨,吃完饭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关灯躺下了。
    自从生病后,他的睡眠质量好得出奇,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入了睡眠。
    一觉到第二天上午,林肆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屋內已经亮堂起来,他眨了几下眼睛,视线慢慢聚焦,看到床边坐著一个人。
    纪漾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薄外套,安静地看著林肆。
    林肆还没从睡意中挣脱出来,迷迷糊糊唤了声:“漾白?”
    纪漾白“嗯”了一声,然后轻轻俯下身,在林肆唇上温柔地亲了一下,转瞬即逝。
    林肆眨了眨眼,眼前画面清晰了些,看到纪漾白眼底的情绪,如同隔了一层薄雾的悲伤。
    在和林肆目光相触的瞬间,他的眼睛弯了一下,轻声开口:“周錚,我答应你了。”
    林肆眼睛微微睁大,看著纪漾白。
    纪漾白伸手握住他瘦削的手,垂下眸,缓缓道:“手术不做了,我带你走。”
    ……
    当天,纪漾白给林肆办了出院手续。
    他联繫了裴凛,声音平静沙哑。
    “抱歉,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专家那边我去沟通,手术不做了。你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我会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裴凛的呼吸声越发粗重,厉声质问:“纪漾白你什么意思?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纪漾白没有说话。裴凛心急如焚,就差破口大骂了,抓起钥匙就要往医院赶。
    然后他听到了纪漾白的声音,语气轻了下来,像是在呢喃。
    “他苦了这么久……最后这些时间,我不想再让他疼了。”
    裴凛焦急的动作停住了。
    ——
    那天中午,裴凛到了医院。
    他一步步走到病房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走廊的那一头,隔著门上的玻璃窗看著里面。
    林肆穿著病號服,坐在床上,正在和纪漾白说话。
    他侧对著门口,裴凛只能看到他的小半张侧脸。黑髮安静地垂落在脸畔,显得脸色依旧苍白,但那上面的笑很真切,眉眼弯弯。是裴凛很久没见过的那种笑,很放鬆,没有任何负担。
    仔细想起来,林肆从来没对他这么笑过。
    他身上总是压著太多担子,五年前五年后都是,大概也只有这一刻,在纪漾白面前,他才会笑得这么灿烂。
    裴凛愣愣地看著那个笑容,隔著一层玻璃,攥著门把手的手慢慢鬆开了。
    门內,林肆在纪漾白面前言笑晏晏,没有发现正有一个人隔著门板,痴痴地看著他。
    直到纪漾白抬起头,视线划过门口,目光微顿。
    林肆顺著他的目光往门口看过来,那里空无一人。他有些疑惑地偏头问:“怎么了吗?”
    纪漾白收回视线,对林肆扬起一个笑:“没什么。”
    ……
    门外,裴凛靠在拐角处的墙壁上,伸手捂住了有些发热的眼眶,颤抖著吐出一口气。
    半晌,他拿出手机,给纪漾白髮了一条消息。
    “別告诉他我在。”
    发完之后,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看著屏幕上“已读”两个字亮起来,然后他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
    他靠在墙壁上,低著头,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直起身,克制住自己再凑上去看林肆一眼的欲望,转身往外走。
    走廊尽头落著灿烂的阳光,暖融融的金辉斜斜淌进来,映照出裴凛孤孑的身影。他终究没有再回头望向那扇病房门,抬步慢慢走入逆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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