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峨眉金顶,灿灿映眼,不似人之將死,哀哀悼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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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峨眉山。
    若说此前山高而名,但峨眉山在此之前更为人所知。
    虽非五岳,但却名声更甚。
    当然了,对於现代人而言,峨眉山最出名的可能不是那些名胜古蹟,那些神话传说,而是盘踞在峨眉山上的一群猴子吧。
    山峦叠嶂,高峰拔地三千丈,直入云霄,半山云雾腾飞,宛如仙境场所,望之令人心旷神怡,而在山脚下,青翠竹林,暖风熏人,青石小路蜿蜒於其中,一排排身负刀剑之人行走於上,各类江湖同道暂压仇怨,共往峨眉山而去。
    行到半山处,雾气更浓,金顶之光未曾落至於此,残存的凉夜冷意透进骨子里,让那些內功修为不够的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在淒冷之余更要小心生苔石阶,避免自己脚下一滑,在无数江湖同道眼中出丑。
    从竹林走过,直至看见两侧古松,视线尽头便是峨眉名胜-洗象池。
    到了这里,便算是真正到达了峨眉派所在。
    群侠自山下而来,眼前豁然开朗,峨眉金顶在望,云海平铺脚下,波澜不惊,如万丈白毡。
    几座山头露出云上,像海中孤岛。
    群鸟纷飞,带来悠然鹤鸣。
    日光泻下,令眾人眼前一亮。
    今日的峨眉,一扫以往清冷风范,却是无比热闹。
    “诸位,这边请。”山门前,峨眉派门楼下方,每隔数丈便有青衫女弟子垂手而立,腰悬长剑,神色肃穆,为首的女弟子笑容满面,招呼著上山来的武林中人踏上这条前往峨眉顶峰的漫长台阶。
    首次来到峨眉山,眾人虽在江湖上多有见识,但骤然见此场景也不由为之沉醉,面见靚丽少女,眼前一亮的同时,也为峨眉派风景所醉。
    踏足之人,多是江湖上有名之辈。
    有劲装负刀的汉子,腿脚利落,一步跨三级石阶,迫不及待参与如此盛会。
    有宽袍缓带的老者,踱步登山,气定神閒,毫无疲惫之意。
    也有三五成群,著不同派服的少年左顾右盼,在门中长辈的带领下压低声音议论这峨眉奇景。
    各色口音,各地群侠,在山风中飘散。
    而在金顶大殿前的十方坪上早已是人头攒动,四周插著各色旗帜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
    那代表著各门各派的旗帜,自然也代表了此来盛会之巨。
    坪台正中搭起一座高台,黑漆为底,別无装饰,台下设了数百席位,按门派列开。
    “空闻大师,没想到少林寺居然是您领人前来。”峨眉派作为大会主持者,自是负责招待事宜,少林寺来人,峨眉派当然不可视而不见,因此峨眉派下代掌门人,当前的峨眉祖师所收弟子-风陵师太便主持事宜。
    “见过师太。”空闻大师目前还不似倚天屠龙剧情开始时那般苍老,现在的他正值人生壮年,正是肆意好动,游走江湖之时。
    峨眉派兴此盛景,他当然不会不来。
    “不知三位前辈现可安好?”风陵师太引著空闻大师入座。
    “自那明教教主闯入少林寺后,三位神僧早已闭关多时。”空闻大师道了个佛號:“那等魔头,实力太过强劲。”
    “强劲又能如何?他敢来这峨眉山吗?”
    这句话並非是风陵师太所说,而是带著数十人队伍迎面而来的中年男子,其手执摺扇,一双眼睛微微眯起,虽是笑著,但却无端给人一种笑面虎的感觉。
    “是华山派的鲜于通啊。”见得这位风流倜儻式的人物,风陵师太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喜,但表面上仍旧欢迎之至。
    这位虽然生的一表人才,但华山派的门面仍旧是他的师兄-白垣。
    当然了,这位谁都以为会是下一代华山派掌门人的人,终究还是没能执掌华山派,甚至都没活到那时候。
    “风陵师太,我师父差我与师兄前来,为峨眉贺。”鲜于通“啪”的一声打开摺扇,笑容满面:“师兄昨夜喝多了酒,耽搁了时辰,故我先来庆贺。”
    “竟是如此?”风陵师太哑然道:“观白兄为人,似乎並非是贪酒之人啊。”
    “许是因为峨眉景色宜人,师兄陶醉之,故才多饮了几杯。”鲜于通解释道:“方才所言,魔教人物,莫不是那位新晋教主,阳顶天?”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他,毕竟这应该算是少林寺的耻辱了。
    三渡神僧对决阳顶天,非但没能成功拿下对方,反而被其走脱,甚至三渡还伤了一位,这等耻辱你居然还当著少林寺的面搁那说?
    问话没有人回答,鲜于通只能悻悻而回,但捏紧摺扇的手显然让他看起来並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平淡。
    华山派入座之后不久,一身著华山弟子服饰的男子便急匆匆而来,入得华山派地方更是数落起鲜于通来,惹的鲜于通连忙起身赔罪,隨后他更是去找了风陵师太前去道罪。
    显然,这位就是华山派的白垣了,也是华山派这一代的大师兄了。
    “师父,那些人是谁?”而在这边,一妙龄女子跟在一中年男子身后,亦步亦趋进入到峨眉派门中。
    少女姿容不差,即使立身於峨眉派般多得是钟灵毓秀的女子所在也未曾逊色多少。
    “那五个是崆峒派这一代七伤拳的传人,所谓七伤拳,便是以臟腑之力锤炼自身,讲究先伤己,再伤人。”中年男子缓缓道。
    “先伤己,再伤人?好奇怪的拳法。”少女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所谓拳法难道不是用来对付敌人的吗?怎么反倒是率先拿来伤害自己?
    “能伤害自己,自然也能伤害別人,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莫过於此。”中年人平淡道:“淑嫻,不要小看了这门拳法,这世上只是缺一个能把七伤拳的威力彻底发挥出来的人,並不是说这门拳法不行。”
    言下之意就是崆峒派的人太菜了是吧?
    少女撇撇嘴,目光环顾周遭一圈后,看到那边的乞丐顿时好奇。
    “那是乞丐?这等盛会怎么会有乞丐?”
    “那是丐帮。”看到那些叫花子,中年男子喟然长嘆一声:“前朝倾尽全力帮助郭大侠守护襄阳,但最终也是无用功。若非是门派特殊,难以被剿灭,只怕大元根本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出现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別忘了峨眉祖师和丐帮之间的关係。”
    郭襄的母亲可是黄蓉,而黄蓉正是丐帮帮主。这之间的关係不说千丝万缕,那也是密不可分。
    说著,他递上了请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崑崙派掌门人,白鹿子前辈。”负责接待的峨眉弟子赶紧道:“快快请进。”
    白鹿子与其徒班淑嫻进入到会场中,虽然只有两人,但却依然坐在了与少林华山並排的位置上,表明了自己乃是名门大派的事实。
    当然了,他们旁边的丐帮也不遑多让。
    伴隨著各门各派的到来,峨眉弟子们也开始忙碌起来,几名年长女弟子在席间穿梭照应,在嘈杂喧闹的大会上,她们的步履轻缓,尤其凸显出峨眉轻功的高明。
    与此同时,在峨眉大殿室內,盘膝而坐的老者背对著风陵师太,盘弄著手上的佛珠,在青灯古佛间安抚著自己那颗早已死去的心。
    “师父,各门各派都到齐了。”风陵师太躬身说道。
    “都来了啊。”声音沙哑,就像是破漏的风箱,根本止不住的漏气,恍若她此刻的生命之火,正在一点点的被熬尽,將要枯竭。
    “武当派呢?”话风骤紧,坪外云海翻涌,似有巨兽在其下滚动,远处传来的悠悠钟声,不急不缓,响彻群山。
    那正是代表著大会开启的钟声。
    钟声里,嘈杂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虽有窃窃私语,但都在等著这场大会的开幕。
    “…张真人,还未来。”风陵师太低声回答道。
    “呵,君宝…”並未如同其他人那样称呼武当高人为张三丰,而是唤出了张君宝这个名號,想来在当前武林中,也唯有她才能提起这个名字,而张三丰却面色如常的吧。
    “你拿著我的倚天剑出去拜访群雄。”花白的头髮垂落在眼前,以往如同精灵般的声音也变得沙哑,唯独不变的,只有那佝僂的身形。
    那是被打断了脊梁骨后,残存於世的丧家之犬的模样。
    “群雄若有不满,你可持倚天剑对战,凡有所来皆不避讳。”
    “若是有人號称执拿屠龙刀上场,你便持倚天剑与其对战,若是一触即溃,自是妄言之徒;若是姣姣神兵,只需奉为座上,待我去面见。”
    自知自身时间已然不多,哪怕维持现如今还清醒的时间都不算太长,可即使如此,郭襄也要拼著最后一把气力,试图再拼一次。
    江湖人没人比她更清楚,屠龙刀最后是被谁持有,也没谁比她更了解那个人。
    她的弟弟,郭破虏,正是在最后一战手持屠龙刀战斗到最后,直至襄阳城破。
    事后,她曾去战场上寻找过,並未发现屠龙刀,也並未发现郭破虏的尸体,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怀揣著一个希望。
    人人都说他死了,可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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