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离开乱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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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离开乱星海
    夜蒲身体紧绷,好歹是位元婴境的修士,不知不觉,已是汗流浹背。
    瞬间如临大敌,所有防御手段倾巢而出。
    五道红光莹润的护盾叠加挡在身前,更有三重云状结界层层环绕。
    山天之內已从虚无之中涌出大片的桃花,纷纷扬扬,瞬息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一股诡异而甜腻的异香瀰漫开来,令人心悸。
    夜蒲身形急动,刚想要遁走。
    可就在念头方起,身形刚想动的剎那,那红光已身化,下一瞬,何止是被大卸八块,整个身躯竟被切割成数以千计的细碎肉块。
    不知何时,陆江河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一句道:“花样越多,意思越小。”
    连元婴都未能遁逃,那具躯体便连同神魂,化作漫天血雨碎块,簌落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陆江河出手,到夜蒲形神俱灭,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这便是老牌元婴修士陨落的真相?
    竟如此轻易,如同巨鯨帮那些炼气,筑基弟子一般,轻飘飘地消散於天地,连一声像样的哀嚎都未曾留下。
    刘姓汉子与巨鯨帮帮主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什么都来不及做,甚至来不及思考,方才还高高在上的夜蒲老祖,连同那柄威势惊人的巨斧古宝,便已灰飞烟灭。
    前一刻还在盘算著攀附黄沙门,憧憬帮派未来,后一刻便目睹元婴老祖如螻蚁般被碾死————
    世事之无常,命运之诡譎,当真是鬼蜮伎俩害人易,谁敢言自身命格硬似铁?
    有时候,天发杀机,便是这般不讲道理,任你百年苦修,万般算计,亦不过弹指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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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没有陆江河今日这一剑,夜蒲也绝无可能突破元婴中期瓶颈。
    这在剑气长城,又被称之为“刀兵劫”,杀孽过重,戾气缠身,大道因果反噬己身,终有一日要应劫。
    他採补无数女修,强取元阴,造下无边罪业,早已在冥冥之中为自己埋下了死劫。
    若他真能侥倖躲过此劫,说不定还有一丝渺茫机会,凭藉那套邪异的后天返先天,采阴补阳的邪门手段,强行衝破元婴中期壁垒。
    纵然此方人间界的天道规则已显残破,但一些根本的天地至理,如因果循环、业力报应,依旧亘古不变,如悬顶之剑。
    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虽是凡俗警语,却也並非全然虚妄。
    冥冥之中仿佛自有天意运转?
    巨鯨帮帮主此刻却完全顾不上心疼了。
    他目光呆滯地盯著地上那滩属於夜蒲老祖,尚在冒著热气的新鲜血肉碎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呵————呵————”
    他喉头滚动,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嗬嗬声,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一旁的刘姓汉子更是惊得魂飞魄散,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额头,顺著鬢角涔涔而下。
    他下意识地用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还没等两人想好该如何开口求饶。
    陆江河已淡淡说道:“想好了再开口。第一句话若不能说服我,你们便死。当然时间不会很长。”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浇灭了两人最后一丝侥倖。
    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身体不受控制地佝僂蜷缩,膝盖一软,几乎就要瘫跪在地。
    陆江河看著他们这副模样,轻笑道:“这也算时间。”
    “误会!前辈!天大的误会啊!”
    “若有需要用到晚辈的地方,晚辈万死不辞!但今日之事,实非晚辈所能预料,方才冒犯之处,实属无知蠢钝,恳请前辈有大量,高抬贵手,饶————饶我们一命!”
    陆江河的目光扫过两人惊惶欲死的脸,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见丝毫波澜。
    “媚上者必凌下,畏强者鲜有不欺弱。故而我自握剑之日起,便常自警醒,对弱者当多一分耐心,莫轻易失却心境平和。”
    “身为结丹修士,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早已烙下此等根性,说穿了,不过是时运不济。”
    陆江河的思绪飘,想起那位以无情,律令森严著称的“真无敌”余斗。
    “如今倒能理解他几分了,可杀可不杀之人,从无例外,唯有一死————原来如此。”
    他微微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自嘲的浅笑。
    “怪不得总被人笑作练剑的读书人”。”
    於他而言,这自然谈不上纯粹的杀心作祟,不过是心性使然。
    他本性虽杀伐果断,是个纯粹的剑修,然本心深处仍存良善,分得清礼数,辨得明”
    天经地义”。
    此刻看著眼前二人战慄的模样,他方才那番“给时间说服”的言语,细究起来,分明是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戏謔。
    他心中其实早已决断,並无半分留其性命的打算,却偏要出言於此,倒显得狂妄傲慢,心绪有些乱了章法。
    果然————
    境界实力跃升之后,这居高临下,生杀予夺的心態便如影隨形,居傲之心难免滋生。
    人性之劣根,大抵如此。
    非是圣贤,孰能无过?
    又谈何彻底超脱?
    念及此处,心中那点因“戏弄”而生的微澜瞬间平復,再无半分纠结。
    “罢了。”
    陆江河袖袍隨意一拂,不见灵力光华暴涨,亦无惊天动地的声势。
    噗!噗!
    如同捏碎了两颗熟透的浆果。
    巨鯨帮帮主与那刘姓汉子,连同他们脸上凝固的惊骇与尚未出口的哀嚎,便在剎那间化作两团浓稠殷红的血雾,猛地炸开。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血雾如烟如尘,缓缓沉降,將阵盘上符文都染上了一层刺目猩红。
    做完这一切,陆江河负手而立,忽地放声大笑。
    所谓的修仙者,绝非是要將七情六慾尽数割捨,或是强行压制拆解,视作洪水猛兽。
    修道之人若走到最后,只余一片漠然死寂,视万物如芻狗,那便已非人矣。
    此路看似高妙,直指顶峰,实则不过是歧途上的自欺欺人,如堵洪水,人行河下。
    世间流传的诸多“无情道”,大抵如此。
    它们门槛或许不高,看似能速成力量,境界上限也可能被推得很高。
    本质上也是得一个偽字。
    只不过一瞬间,水到渠成,毫无滯碍。
    本尊、阴神、阳神三者剎那归位,圆融无间,叠加之前虚天殿万年灵池积累的磅礴灵力精华与深厚神魂底蕴。
    元婴初期壁垒,如同薄纸。
    陆江河境界已达元婴后期圆满。
    如果此刻有外人在场,就会发现,陆江河衣衫覆盖下的皮肤骨骼,正隱隱透出温润而坚韧的光泽,流转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性。
    这正是突破至玉璞境的前兆,金枝玉叶,脱胎换骨。
    此境之玄妙,乃是生命本质的升华。
    届时,神魂將如百炼精金,坚不可摧,体魄亦將似神玉雕琢,万法难侵。
    相较於元婴境,那才真正是攻守兼备。
    陆江河对此虽有预料,步入元婴之后,境界的壁垒於他而言,已非难以逾越的天堑,更多是水到渠成的积累与明悟。
    只是连他自己也未曾料到,境界攀升,竟会如此之快。
    此番境界跃升,与其说是灵力的堆砌,不如说是一次深彻的道心悟法,一种源於本心的明悟升华。
    境界既至,炼化七灵岛的真魔气,他便又多了一分把握。
    三处地方,坠魔谷、昆吾山、以及七灵岛。
    唯有將这三处淤积的真魔气彻底炼化、消融,此方人界方能逐渐恢復上古的灵气浓度,那天道规则的残缺之处,也才有缓慢修补的可能。
    当然,陆江河並非没有想过更“便捷”的道路。
    以他如今境界,若发狠心,尝试以身合道,將自己与整个人界“合道”强行相融,或许能瞬间汲取磅礴气运,一举突破玉璞境,甚至更快地恢復全盛期的境界与实力。
    但不过路就窄了。
    如今,凭藉元婴后期圆满的磅礴修为,再去炼化七灵岛下镇压的大部分魔气,已是切实可行。
    炼化过程必然漫长,需耗费海量心神与灵力,甚至可能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方能彻底消化。
    但祸福相依,此等淬炼,或许能进一步开拓他体內如同洞天福地般的窍穴,为未来的道途打下更坚实的根基。
    思绪流转间,陆江河心中又泛起一丝微妙的悸动。
    隱隱感觉,似乎还有另一重契机潜藏於身,仿佛能藉此机缘,再蕴育出一柄独属於自己的本命飞剑————
    这念头如同灵光一闪,旋即隱没,却也在他心湖深处留下了一道浅浅涟漪。
    袖一挥,將山洞中的杂尘血污尽数涤盪一空。
    陆江河走出山洞,外面已是一片死寂,唯有几具残尸散落。
    他行至崖边,山风鼓盪,吹得衣袖翻飞。
    方才他已仔细看过洞內那座传送阵。
    损坏確实不重,韩立那小子当年只是震裂了阵图,修復起来对他而言,並非难事。
    举目远眺,山高海阔,日月悬照,风光与当年初至此地时別无二致。
    去也,来也,天地恆常,唯心境流转。
    真性情,方为大丈夫本色。
    他陆江河眼睛又不瞎。
    乱星海那几位红顏,知己或许谈不上,但她们心中所思所想,他又岂会不知?
    只不过————
    其一,是他心中无意。
    大道在前,情丝缠身,终是负累。
    其二,更深一层,是某种近乎“畏惧”的清醒。
    他深知自己性情。
    此刻若放任心绪,真箇喜欢上了她们,待到时移世易,那份喜爱由浓转浅之时,怕就要轮到自己开始“还债”了,情债最难偿,心债更磨人。
    与其將来纠缠不清,徒惹伤怀,不如趁早,一刀截断。
    世间万物,拥有便一定是美吗?圆满便一定是好吗?
    念头至此,心中反而一片澄明,如暖流拂过心海。
    短短百年光阴,於修仙路不过一瞬。
    所谓成道,终究要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去走。
    所幸,至今所行,尚未偏离心中所求。
    时间,尚在掌控之中。
    此刻,他唯一忧心之事,便是自己谋划的“改天换地”之举,炼化三处真魔气源头,修补人界。
    是否当真必须等待某个既定的“事件节点”发生,才能顺利推动?
    他怕的,正是这无形中的“天意”束缚,怕自己纵有修为,也难逃那冥冥中的因果轨跡。
    不过,担忧终是虚妄,眼下,便是求证之时。
    远离韩立这个“天命之子”所在的时间线漩涡中心。
    他倒要看看,结果究竟如何?
    其实结果无外乎两种。
    第一种,是万事万物皆在既定轨跡中运行,唯有韩立这个关键节点触发,方能使事件如常推进。
    此界规则固化不变,犹如一个闭合的圆圈,不增不减,其承载之“道”的大小与变化皆微乎其微。
    另一种,则是天地虽处人界,规则有缺,却依旧运转不息,自有其內在逻辑。
    过往是过往,当下是当下,並不全然等同。
    若此界为真,且能自由运转,不受固有束缚,所有一切亦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陆江河在此界,便拥有了道上求道,剑上求剑的可能。
    这两种可能,对陆江河而言,意义截然不同。
    凡是遇到大事件的之后,之前的虚天殿就不说了。
    韩立基本上该得的基本上都拿到了。
    加上他本人就在身处其中,看不出来所以然。
    所以以陆江河在远离韩立之后,究竟能发生什么,那还真的就是不好说。
    前者可以说是,註定他需要围绕在韩立身边,这样一切才能改变。
    至於后者倒是真的无所谓了。
    隨后一段时间,陆江河將传送阵彻底修復。
    他立於阵法中央,嵌入临时备好的启动灵石,隨即取出了那枚大挪移令。
    印诀掐动,虚空生纹。
    大挪移令悬浮於阵眼之上,与五座阵基慢慢牵连。
    霎时间,白色中透著淡黄的光芒自令牌涌出,迅速蔓延至整个阵法脉络。
    整座山腹,尤其是那通天井般的阵眼核心处,光芒大盛,符文流转,空间之力开始匯聚鼓盪。
    一股强烈涟漪自无名小岛扩散开来,向四面八方绵延,海水为之翻腾,岛屿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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