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敌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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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敌人在哪?
    刘据踏出宣室殿时,虽是白日,太阳高照,却感觉秋风裹挟著寒气扑面而来,吹得他后背的冷汗都在冰凉。
    一路沉默著走出未央宫,回到马车,才缓缓鬆弛了下来,可心头的疑竇却半点未减。
    父皇召见他,其实没什么大事,也没有什么惊险。
    就是让他参与了一次刺史回京的述职。
    父皇也像是一改往日的严肃怒容,偶尔还笑一笑的问他,甚至帮他追问。
    可这,更让他忐忑无比,感觉父皇不像是父皇。
    车軲轆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不知不觉,刘据就已经到了德政殿门前。
    “殿下,史大夫在里面等著殿下。”太子舍人迅速的稟报。
    刘据脚步一顿,隨即頷首:“知道了。”
    一进殿,便见史高身著朝服,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而见到刘据终於回来了,史高便立刻停下脚步,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殿下。”
    他也不知道宣室殿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听到刘据出宫之后,便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来到了德政殿等候。
    只是看著刘据略显苍白的面色,眉宇间都带著担忧,疑虑,內心就忍不住的咯噔一下。
    “宣室殿內————情形如何?史乘述职,陛下可有为难殿下?”
    刘据挥了挥手,示意殿內侍从尽数退下后,才疲惫地坐下,端起內侍早已备好的热茶,但只是握在手中,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为难倒是未曾明著为难,只是————”刘据话锋顿住,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困惑,“父皇的心思,孤实在猜不透。”
    史高闻言,也顺势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可是发生了什么?”
    刘据深吸一口气,將宣室殿內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知史高,从史乘稟报汝南改种山桃、胡麻的事宜,到自己提出严禁改种、规范桃核雕徵税的主张,再到父皇突然放权让他全权处置,甚至直接委任许延年赴任上蔡县令,又因自己的退缩而发怒,张安世从中劝諫的种种,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孤本以为父皇又是在试探孤,怕稍有不慎便落入圈套,故而不敢再接权。”
    “可张安世一番话,又似在暗示孤,父皇存了考教之心,想让孤提前適应处置地方事务,为后续三辅巡狩做准备。”
    刘据放下茶杯,语气中满是苦涩,“史高,你说父皇到底是何用意?他今日这般举动,究竟是期许,还是另有所图?”
    史高听完,也是无语了。
    史乘的事情暂时不提。
    也不怪刘据疑虑想不明白。
    其实,他也快要看不明白了。
    实在是汉武帝这个人,太善变了。
    如果刘据没有隱瞒,那他认为,刘据前去宣室殿听史乘的述职,汉武帝现在对刘据的態度,应该是进入了蜜月期。
    汉武帝绝对是有可能真的在考教刘据。
    现如今的长安城,其实並没有敌人,或者说整个朝野上下,在经歷了太子逼宫”这件事之后,即便是想要搬倒刘据的敌人,一遍遍试探刘据的汉武帝,都会进入一个短暂的沉默期。
    诸如李广利,李广利已经离京,所代表李广利的人在公孙敬声一事落幕后,会短暂停手,观察形势。
    诸如江充,江充从荆州回京,还没有到长安,就被汉武帝下令调头去陇右,所以江充再谋算刘据的事情,就会暂时放一放。
    诸如那个造反神秘人”,也会进入短暂的沉默期,公孙敬声的事情已经被汉武帝揭过了,想要围绕公孙敬声这个爆发点,就需要另一个入场,阳石公主,阳石公主不入京,想要从公孙敬声入手,就不可能了。
    至於朝堂眾多文武大臣,根本不会考虑太子废立的事情,也不会和刘据產生废立之事上的矛盾。
    所以,现在的风向,是完全转变向了政务主导。
    也就是围绕今日朝议之时所议议题展开的政务斗爭方向,而不会再是权势斗爭问题。
    而这,就不难推测,汉武帝的心思。
    刘据巡狩三辅,是核心政务,所有的政务都围绕著三辅,而且巡狩本身和刺史职能类似,职权相当於汉末的刺史。
    而这,借著史乘述职,让刘据对巡狩有全面认识,这应该就是汉武帝的心思了。
    沉默良久,史高也是神色凝重,轻声感慨:“殿下,臣以为,张安世所言,恐非虚言“”
    。
    “陛下让史乘在宣室殿向殿下述职,而非在朝堂之上,本身就不合常理。且全程陛下未过多关注汝南事务本身,反倒一再追问殿下的看法,甚至直接採纳殿下的政令,委任官员赴任,这分明是在借汝南之事,考察殿下处置地方政务的能力。
    “考察?”刘据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可父皇为何突然要考察孤处置政务的能力?”
    “殿下忘了,三辅巡狩在即。”史高提醒道,“三辅乃京畿重地,局势比汝南更为复杂。殿下此次巡狩,並非只是巡查民情那般简单,陛下必然是希望殿下能在巡狩中展现出掌控局势、解决问题的能力。汝南之事,不过是陛下给殿下的一次考教。”
    史高明確的提及,现在的刘据,其实说到底,还是在被汉武帝长期打压中,產生了自我怀疑的心理。
    而这种自我怀疑心理,又在这些天的自我改变和汉武帝態度改变中,有了新的认识。
    所以此时,刘据就產生了自我怀疑。
    甚至於,即便是刘据已经猜到了汉武帝的意思,也不敢去相信,自我怀疑。
    尤其是,汉武帝让刘据处置汝南事务,刘据一直推辞不敢,也是因为如此。
    所以他现在,必须给刘据增长信心。
    刘据心中一震,细细思索史高的话,只觉得越想越有道理。“可孤————孤却退缩了。
    “孤本该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处置汝南之事,也好让父皇看看孤的能力。可孤却因先前的猜忌,错失了良机,还惹得父皇动怒。”
    “殿下不必过於自责。”史高见状,连忙劝慰,“陛下在殿下心中威严甚重,殿下有此顾虑,实属正常。况且,陛下虽有怒气,但终究还是按照殿下的政令处置了上蔡之事,也未真正怪罪殿下,这说明陛下对殿下的答覆,並非全然不满。”
    “殿下如今最该做的,便是放下心中的猜忌与顾虑。陛下虽威严,但对殿下终究是寄予厚望的。后续陛下若再有类似的考教,殿下不妨大胆直言,拿出太子应有的决断与担当。”
    “此外,三辅之地的情形,殿下还需提前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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