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6 章 崩溃,新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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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承的表情微微一顿,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停顿,但却让长卿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违和。
    但好在苏承还是点了点头。
    “想活动活动的话,就帮你解开一部分吧,反正有我在这看著,也不会出什么事。”
    嘴上这样说著,苏承就要伸手来帮长卿解开束缚带。
    长卿却又摇了摇头。
    “舅舅,我想把这些东西全都解开。”
    “想要出门?”
    “也许吧......”
    长卿的语气有些不太肯定。
    “我只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我总觉得自己不该被这般束缚,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对。”
    苏承笑了笑。
    “臭小子,当然不对,你要是正常我们怎么可能愿意绑著你。”
    “但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舅舅。”
    长卿却没有半分笑意,而是盯著苏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只是一个没用的废人,我瘦弱不堪,浑身无力,你却高大强壮,反应迅速,就算我真发病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你也能及时阻止,你对我这么关心,肯定也不想拒绝我的要求,对吧。”
    苏承皱了皱眉。
    “傻小子,又胡思乱想什么呢,又不是什么大事。”
    说著苏承开始帮长卿解开身上的束缚带。
    但隨著苏承的动作,身上拘束的感觉一点点退去,却又有一股极度疲惫,极度虚弱的感觉席捲而来,那种疲倦而又舒適的感觉就好像冬日清晨的温暖被窝,让人不想离开。
    不,更像是从身下的病床上伸出了无数无形的大手,想把他牢牢的套住,不让他离开。
    长卿的意识微微有些模糊,但他还是一咬牙,强行坐了起来。
    “要不然休息一下。”
    苏承见长卿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上前半步,按住他的肩膀,关切道。
    “我......不!”
    长卿有些迷迷糊糊地一摆手,却被苏承按住不方便动弹,一股无名之火突然涌了上来,他没来由地大喊了一声。
    苏承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微微一愣之后,鬆开了手。
    “行,那你就活动活动吧,我看著你。”
    “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长卿有些歉意地说著,苏承却並不在意,只是摇了摇头,就那么站在长卿旁边。
    儘管十分疲惫睏倦,但长卿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到了窗边,將窗户打开。
    一股清幽的寒意扑面而来,窗户带著铁柵栏,他探不出头去,只能向外远眺。
    病房外是绵延不绝的远山,这座私人疗养院偏僻幽静,空气清新景色宜人,只能看到山间的一片碧色和悠然摇曳的草木,一切都是这么自然,浑然天成,怡然自得。
    非常......合理。
    唯独那翩翩飞来的一只幽蓝蝴蝶,显得有些突兀。
    蝴蝶越过铁柵栏,落在窗台上,长卿將手伸过去,许是这蝴蝶蠢笨,並不似其他小飞虫那般警惕,它並未因长卿伸来的手而离开,反倒顺势向前爬了几步,落在长卿的指尖,缓缓舒展翅膀。
    “这蝴蝶还挺有意思,居然不怕人。”
    苏承在长卿身后打趣道。
    “知道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么,自那之后据说有情人求而不得,被迫分离,若来世想再见爱人一面,就会化作蝴蝶,落於对方肩头,这蝴蝶没准是你前世的情人。”
    长卿却没有接话,只是看著那蝴蝶,面无表情。
    半晌之后,他突然幽幽开口。
    “好单调啊......”
    “什么?”
    苏承微微一愣,没明白长卿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实在是太单调了,这间小小的房间,窗外的景色,吹来的风,都好单调啊,像是一个只有黑白二色的监狱。”
    与其说是在回答苏承,长卿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只能躺在这小小的病床上,我以为解开了束缚就获得了自由,但我发现我好像还是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
    “不......不对,不止是这间病房,是我自己,我自己好像一个囚笼,我没有目的,没有想法,没有任何要做的事情,我只该把我的精神病养好,可我能做的就只有......什么都不做......”
    长卿突然感觉头痛欲裂,他忍不住去捂住脑袋,发出一声闷哼。
    “你怎么了?”
    苏承想要上前,却见长卿抬手將他拦住。
    “別碰我!”
    长卿的眼皮一阵狂跳,那是剧烈疼痛牵动的后果,苏承想要上前擒住长卿,却听长卿说道。
    “舅舅,我没事,如果我伤害了自己,你大可以控制住我,但我现在什么都没做,不是么......”
    说著,长卿的嘴角牵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他紧咬著牙关,甚至能闻到嘴边传来一阵隱隱约约的腥味。
    但他还是继续喃喃自语。
    “我可能確实疯了,但我確信有什么东西是错的,我为何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做不了,我因何而动,又因何而存在,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应该出去,我应该去见见外面的世界,我应该去寻找一个答案......”
    说著,长卿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跑去。
    苏承见状又怎会让他如愿,一把就攥住了长卿的手腕。
    他的手好似铁钳,让长卿挣脱不了分毫,甚至传来清晰的疼痛,可长卿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笑出了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还在!”
    他突然大吼著,而后不再用力挣脱苏承的束缚,反而转过身来,直接向苏承扑了过去。
    苏承吃了一惊,立刻想要应对,可长卿就像是一只发狂了的野兽,直接攀在了苏承的身上,双手死死掐住苏承的脖子,口中高喊道。
    “我忘了,我忘了,可那又如何呢,你怕!你怕我有任何举动,所以你不敢让我做任何事情,你甚至不敢让我有任何目的,有任何想做的事情,但越是这样,我越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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