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我也略同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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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我也略同拳法!
    天刚蒙蒙亮,第一旅临时战俘营的铁丝网在晨雾中泛著冷光。
    47名联邦军俘虏蜷缩在简陋的营房里,大多数人一夜未眠,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空气里瀰漫著汗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他们自己或同伴身上带来的。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压低的抽泣。他们见过唐纳德的宣传片,更听过那些关於十字架和锤子的恐怖传说。
    落在“屠夫”手里,能活过第二天日出吗?每个人心里都盘旋著这个问题,越想,身体就越止不住地发抖。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所有俘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头,绷紧身体,有些人不自觉地往后缩。
    进来的不是预想中凶神恶煞的行刑队,而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军官,肩章上那颗將星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
    俘虏们认出了他—米格尔·安赫尔·拉米雷斯,前第11步兵团团长,如今奇瓦瓦州“叛军”第一旅旅长,陆军少將。
    咳咳咳——
    当然是唐老大封的。
    关於他枪杀副手、带全团“叛逃”的事跡,早就在联邦军內部传遍了,版本一个比一个凶残。
    拉米雷斯旅长在门口站定,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惊恐、麻木或强作镇定的年轻脸庞。
    他沉默了几秒钟,那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他对著门口守卫的士兵挥了挥手:“鬆绑。”
    守卫愣了一下,隨即执行命令,迅速上前给所有俘虏解开了手腕上的塑料束带。
    血液重新流通的刺痛让不少人闷哼出声,他们活动著僵硬的手腕,眼神里全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拉米雷斯看著他们,嘆了口气,“都吃饭吧。”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吃完饭你们自由了,都回去吧。”
    自由了?
    回去?
    俘虏们彻底懵了。
    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人怀疑是某种残酷游戏的开端,更多的人则是呆若木鸡,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审问?不羞辱?不处决?就这么————放了?
    拉米雷斯似乎无意解释,说完这句话,又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失望,或许还有一丝同为军人的无奈。
    然后,他转身,迈著同样沉稳的步伐离开了营房,留下满屋的死寂和愕然。
    过了好几秒,一个掛著上校衔、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文职人员的军官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打破了沉默。
    他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態度和蔼:“诸位,別发呆了,旅长说了,吃完饭就送你们回去,我是第一旅政治工作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卢塞罗上校。来,都跟我来,食堂准备了点吃的,粗茶淡饭,別嫌弃。”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语气也轻鬆自然,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俘虏们的紧张。
    但长期军旅生涯养成的警惕並未消失,他们互相交换著疑惑的眼神,迟疑地、缓慢地站起身,排成鬆散的队列,跟著卢塞罗上校走出营房。
    穿过一片平整的沙土地,来到一处宽敞的野战食堂。
    食堂是简易搭建的,但里面整洁明亮,十几张长条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俘虏们看清桌上的东西时,又是一阵骚动。
    这哪是什么“粗茶淡饭”?每张桌子中央都摆著一只烤得金黄酥脆、油光发亮的完整火鸡!
    周围是堆成小山的玉米饼、香气浓郁的豆子燉肉、新鲜的蔬菜沙拉、大盆的米饭,甚至还有成筐的橙子和香蕉。
    饮料是冰镇的瓶装可乐和矿泉水。
    这伙食標准,比他们联邦军过节时吃得还好,更別说平常了。
    “都別站著,找位置坐,自己动手,別客气。”卢塞罗上校招呼著,自己也拿起一个盘子,“咱们边吃边聊,就当————嗯,就当是两家公司的员工不小心发生了点摩擦,现在坐下来吃个和解饭。”
    这个比喻有点奇怪,但在眼下诡异的情境里,竟莫名地让人稍微放鬆了一点。
    飢肠轆轆最终战胜了恐惧和疑虑。
    俘虏们小心翼翼地在长桌旁坐下,起初还有些拘谨,只敢拿离自己最近的食物。但看到卢塞罗和其他几名作陪的奇瓦瓦军官吃得自然,气氛也渐渐活络起来。有人试探著撕下一只火鸡腿,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食物的温暖和美味像是一把钥匙,暂时打开了紧绷的心防。
    卢塞罗上校没有坐在主位,而是拿著酒杯,隨意地走到每一桌,跟俘虏们聊天,他说话语调平和,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书卷气。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他问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脸上还带著稚气的二等兵。
    “罗————罗贝托,十九岁。”士兵紧张地回答,嘴里的食物差点噎住。
    “慢点吃,別急。”卢塞罗拍拍他的背,顺势在他旁边坐下,“家里还有什么人?”
    “爸妈,还有两个妹妹,在杜兰戈乡下种地。”提到家人,罗贝托的眼神暗了暗。
    “种地好啊,”卢塞罗点点头,语气真诚,“我们奇瓦瓦现在就在搞改革,把地分给真正种地的人。你爸妈要是来,说不定也能分到自己的地,不用再给庄园主交那么重的租子。”
    罗贝托愣住了,他显然听说过“分地”的传闻,但从未相信,更没想过会从一个“叛军”军官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来。
    卢塞罗又转向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下士:“你呢?兄弟,当兵几年了?”
    “五————五年了。”下士比较谨慎,回答简短。
    “五年,不容易,家里靠你津贴过日子吧?”
    下士点点头,没说话。
    卢塞罗嘆了口气,从隨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从里面数出十张一千比索的钞票,轻轻推到罗贝托和下士面前。“拿著,”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附近几桌的人都听清,“回去的路上用。给家里人买点东西,或者贴补家用。”
    两人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震惊地看著那沓钱。一万比索!这差不多相当於他们两三个月的津贴!
    “长官,这————我们不能要————”罗贝托结巴著。
    “拿著吧,”卢塞罗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这是路费,也是一点心意。记住,打仗是上面人的事,我们当兵的,尤其是你们这些普通士兵,无非是为了混口饭吃,养家餬口。何必为了那些坐在墨西哥城办公室里、或者躲在华盛顿的老爷们的算计,把命丟在这荒滩上,甚至对著可能是同乡的人开枪?”
    他的话像是一记软锤,敲在不少俘虏心上。食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咀嚼声和碗筷轻碰的声音。
    许多俘虏低著头,眼神复杂。
    卢塞罗继续走动,问著类似的问题,听著相似的回答,贫困的家庭,微薄的薪餉,对未来的迷茫。每问完一两个,他就会根据情况,递上一个装著一万比索的信封,或者拍拍对方的肩膀,说一句“好好活著,赡养父母”。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没有咄咄逼人的宣传,就是这种拉家常式的询问,加上实实在在的金钱和食物,產生了一种奇特的瓦解力量。
    敌意和恐惧像阳光下的冰块一样,在温情和现实的夹击下,悄无声息地融化。不少俘虏接过钱时,手在发抖,眼里流露出深深的困惑、羞愧,甚至是一丝感激。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拷打、被处决,却没想到受到了“人”的对待。
    这顿饭吃了將近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批俘虏放下餐具时,很多人脸上的戒备和敌意已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和不知所措。
    卢塞罗上校看看时间,站起身:“好了,兄弟们,车已经准备好了,送你们到边境交接点,到了那边,怎么跟你们长官说,是你们的事。但我们希望你们记住今天,记住在奇瓦瓦,你们没有被当成牲畜,你们还是被当成同胞,哪怕只是曾经拿起枪对准我们的同胞。”
    俘虏们默默起身,在奇瓦瓦士兵的引导下,排著队登上几辆涂著民用標识的中巴车。
    车窗开著,有人忍不住回头望向那座整洁的军营、那些面色平静的“敌人”,眼神复杂。
    看著中巴车驶离,消失在尘土飞扬的道路尽头,卢塞罗上校脸上的和煦笑容慢慢收敛,恢復了工作时的冷静。
    他转身走向旅部指挥所,拉米雷斯旅长正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盯著上面代表敌我双方的红蓝旗標。
    “旅长,都送走了,按局长的指示,钱也发了,话也带到了。”卢塞罗报告道。
    拉米雷斯“嗯”了一声,头也没抬,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沙盘边缘。
    “卢塞罗,我还是不明白。”
    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军人的直率,“打仗就是打仗,俘虏要么关起来当筹码,要么处理掉。把他们好吃好喝送回去,还发钱?这不是资敌吗?那些钱够买多少子弹?放回去的人,转头拿起枪又来打我们怎么办?局长这步棋,我看不懂。”
    卢塞罗推了推眼镜,走到沙盘另一边,脸上露出一种介於学者和说客之间的微笑。
    6
    旅长,局长说过一句话,我觉得特別对。”
    “什么话?”
    “局长说,我们少杀一个人,和多杀一个人,对於决定这场战爭的胜负,没有任何本质上的用处。””
    拉米雷斯抬起头,看著他,示意他继续说。
    “战爭的胜负,早就不单纯取决於战场上消灭了多少有生力量。”
    卢塞罗用手指在沙盘上,奇瓦瓦州的范围外画了一个大圈,“尤其是在我们这种內战中,人心向背,舆论高低,士兵的斗志,甚至对方阵营內部的猜疑和瓦解速度,可能比多攻克几个山头更重要。”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把这47个人完好无损地送回去,首先在国际和国內舆论上,我们就占据了绝对的道德高地,阿尔瓦多和cia泼给我们的残暴叛军”脏水,不攻自破,您想,如果我们是他们宣传的那种杀人魔王,会这样对待俘虏吗?”
    拉米雷斯若有所思。
    “其次,”卢塞罗继续说,“这些人回去后,他们会说什么?他们会告诉战友,奇瓦瓦的叛军”给他们吃了火鸡,发了路费,跟他们聊家常,问他们父母好不好,他们会说,那边的军官说打仗是上面人的事,当兵的只是为了吃饭”。这些话,会像病毒一样在联邦军的军营里流传。下次再对阵,那些端枪的士兵心里会怎么想?他们扣动扳机的决心,还会那么坚决吗?”
    “也许会有那么一两个动容,但大部分人还是会服从命令。”拉米雷斯务实地说。
    “没错,大部分人会服从命令。但服从命令”和心甘情愿、同仇敌愾地去战斗”,完全是两回事。”
    卢塞罗笑了笑:“前者是被动的,容易崩溃的;后者是主动的,坚韧的,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削弱他们心甘情愿”的基础,今天这47个人,就是47活的广播站。他们或许不会立刻倒戈,但他们会把怀疑、犹豫、和对上级的怨气带回去。当这种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一场小小的失利,就可能引发雪崩。”
    拉米雷斯盯著沙盘。
    他听懂了。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更精细的作战,针对的是人心和组织的韧性。
    “正是!”
    卢塞罗点头,“杀人是最简单也最低级的手段。局长要的,是让阿尔瓦多的军队从內部开始锈蚀,让他们的士兵不知道为何而战,让他们的军官互相猜忌,让他们的后勤和命令系统充满疑虑和低效。到那时候,我们真正的军事打击,才会事半功倍,甚至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局长常说要软硬兼施”,”卢塞罗笑道,“我们政治工作处,就是干软”活的。你们野战部队,接下来该展示“硬”的一面了。”
    欧洲当然有优待俘虏的《日內瓦公约》,但像是这么优待,还发钱的,是真的没怎么没见过。
    奇瓦瓦州安全局大楼。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显示著边境地区的详细卫星地图、部队实时部署、以及情报部门匯总的敌情动態。红蓝光点交织,標示出一触即发的对峙前线。
    唐纳德站在指挥台前,依旧黑色警服式夹克,袖子挽到手肘,手里夹著一支燃烧了一半的雪茄。
    他面前站著核心军事班底:卡里姆、伊格纳齐奥、以及mf的几名精锐指挥官,包括副队长马克斯·约瑟夫·哈斯勒。
    汉尼拔和万斯也在侧旁,提供情报和后勤支持。
    “俘虏都处理好了?”唐纳德第一句话问道。
    “按您的指示,全部释放,路费发放,卢塞罗的工作做得很到位。”万斯回答。。
    “很好。”唐纳德点点头,把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现在,该让阿尔瓦多和躲在后面的cia看看,我们硬的一手,是什么成色。”
    他的手指向大屏幕,落在边境线上一处被重点標註的高地——“禿鷲岭”。
    “情报显示,阿尔瓦多为了挽回7號哨所”失利的面子,同时给我们施加实质性压力,命令他的第三军区最精锐的第8机械化步兵营,前出占领了禿岭及其周边支撑点。”
    汉尼拔调出更详细的图像和资料,“这个营约600人,配备有轮式装甲车、迫击炮、
    反坦克飞弹,指挥官是卡马雷纳中校,以作风强硬、擅长防御著称,当然我们查到,他屁股非常不乾净,他跟几个贩毒集团都有联繫,甚至曾经还有他的军队武器被卖给毒贩的消息。”
    “但这些都被上面压了下来,我们预计,这个营不可能满编,而且甚至武器弹药都不齐全。”
    “但这傢伙前两天接受新闻说,这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在这里將会把奇瓦瓦州按死!”
    唐纳德冷笑一声:“不可逾越?老子专啃硬骨头,打下禿鷲岭!更要让所有人看清楚,他那些靠美国武器武装起来的“精锐”,在我们面前,一样是纸老虎。”
    他看向mf副队长马克斯:“马克斯,你的队伍休整得怎么样?”
    马克斯·约瑟夫·哈斯勒:“局长,mf隨时可以出击。我们研究了禿鷲岭的地形和布防,它有弱点。”
    “说。”唐纳德眉头一挑。
    “敌人倚仗高地优势和预设工事,正面强攻代价会很大,但他们过分依赖后方炮兵支援和补给线。这里,”
    马克斯走到屏幕前,用雷射笔指向禿鷲岭侧后一道不起眼的峡谷,“瓦尔斯峡谷”,地图上標註为难以通行,但我们的山地侦察组实地勘察过,在夜间,一支轻装精锐小队可以通过绳索和徒步行进,迁回到敌人主阵地后方,甚至直接威胁其指挥部和炮兵观察所,同时,他们的雷场主要布置在正面和两翼,对这条渗透路线的防护相对薄弱。”
    “製造足够大的混乱,配合正面强攻。”
    马克斯冷静地说,“我们需要一支大约30人的渗透分队,携带夜视装备、消音武器、
    爆破器材和雷射指示器。任务是在总攻发起前,潜入敌后,破坏通讯节点,袭击指挥部,正面部队则同时发起多波次佯攻和真攻,吸引敌人火力,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正面强攻谁来?”唐纳德看向卡里姆和伊格纳齐奥。
    伊格纳齐奥上前一步,咧嘴一笑,“局长,我们mf的主力,加上第一旅抽调的精锐突击连,负责正面。我们不需要全线平推,集中火力於两到三个薄弱点,用烟雾弹、爆破筒开路,装甲车和步兵战车提供直接火力支援,只要后方一乱,正面压力足够,突破一点,整条防线就可能崩溃。”
    卡里姆补充道:“我们的炮兵和迫击炮部队会进行精確的压制射击,重点打击敌炮兵阵地和暴露的机枪工事。汉尼拔局长那边如果能提供更精確的坐標,效果会更好。”
    墨西哥是有火炮的——
    奇瓦瓦州也是有的。
    当然,什么brandt型81毫米迫击炮、brandt型120毫米迫击炮等等,好歹是正规军,这点你放心。
    第11步兵团可是拿了不少好东西的。
    汉尼拔点头:“风语者”已经锁定了几个疑似指挥部和炮兵观察所的热源信號,渗透分队就位后,可以实时共享。”
    唐纳德满意的点点头,顿了顿,下达最终命令:“马克斯,渗透分队由你亲自挑选和指挥,我给你最高的权限和最好的装备,48小时准备,明晚凌晨一点,开始渗透行动。”
    “伊格纳齐奥、卡里姆,正面强攻集群由你们统一协调,mf是精锐不適合去正面衝击,交给第一旅。而炮兵和所有支援火力统一由拉米雷斯在指挥中心协调。”
    “汉尼拔,情报保障和电子干扰就交给你了。”
    “第一旅的部队除了提供预备队,还要负责在突破后扩大战果,並防御敌人可能的反扑。”
    “所有行动,明晚凌晨三点,准时发起!代號—曙光”!我们要把阿尔瓦多的这颗硬钉子,放在曙光上,一锤砸扁!”
    “是!”指挥室內眾人齐声应道,战意昂扬。
    接下来的24小时,奇瓦瓦州战爭机器高速而隱秘地运转起来。
    mf基地內,马克斯从数百名队员中精选出30人,个个都是山地战、夜战、近身格斗和爆破专家。
    他们反覆在沙盘和相似地形上进行推演,熟记每一个环节,每一处备用方案。
    装备库打开了,最先进的四目全景夜视仪、加装消音器的hk416突击步枪、微声手枪、多功能爆破索、热成像单兵雷达、小型无人机、雷射指示仪————所有能想到的特种装备,都堆在了他们面前。
    与此同时,正面进攻部队也在紧张集结。
    加装了附加装甲和重机枪的悍马、从联邦军那里“继承”来的vbl装甲车(经过改装)、以及数量庞大的武装皮卡,在指定地域隱蔽待机。
    炮兵阵地上,牵引式榴弹炮和自行迫击炮昂起了炮管,弹药手將一枚枚炮弹擦拭得程亮。
    士兵们检查著武器装备,低声交谈,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將投入的兴奋。
    因为按照新颁布的《奇瓦瓦州安保法》,军队如果进行战爭行为,每天的薪水是普通时间的3~5倍!
    给钱当然要干咯!
    联邦军那边並非毫无察觉,边境地区的异常调动和无线电静默引起了他们的警惕。
    禿鷲岭上的第8机械化营加强了巡逻和警戒,探照灯扫视著每一片可疑的黑暗。
    但他们的大部分注意力,依然被“7號哨所”事件引发的舆论战、俘虏释放的蹊蹺、
    以及內部对如何处理罗哈斯少校的爭吵所牵扯。
    对於那条被认为“无法通行”的瓦尔斯峡谷,他们只是象徵性地增加了一个远程监控摄像头。
    夜色如期降临,边境山区被浓重的黑暗笼罩,风声呼啸。
    凌晨零点,渗透分队出发。
    30个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乘坐改装过的、引擎声极低的越野车,抵达瓦尔斯峡谷入口。
    隨后弃车步行,凭藉夜视仪和提前勘测的路线,如同壁虎般在嶙峋的乱石和陡峭的岩壁上攀援、索降。他们动作敏捷,配合默契,几乎不发出任何多余声响。
    峡谷中迴荡的只有风声和偶尔的碎石滑落声。
    凌晨一点三十分,渗透分队全体成功穿越峡谷,出现在禿鷲岭主阵地侧后方约八百米的一片密林中。没有被发现。
    马克斯打出几个手势,队伍立刻散开,按照预定计划,分成数个小组,扑向各自的目標:通讯天线基站、疑似营指挥所的加固掩体、炮兵前观哨位、以及几个关键的火力点。
    凌晨两点整。
    正面,奇瓦瓦军进攻出发阵地。
    士兵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炮手將手指放在了击发按钮上。
    伊格纳齐奥和卡里姆分別位於两个主要突击方向的前沿指挥所,盯著同步过来的计时器。
    地下指挥中心,唐纳德坐在大屏幕前,手里拿著通讯器,面无表情。
    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渗透分队各小组全部就位。
    马克斯小组已经潜行到距离敌营指挥部掩体不足五十米的一个灌木丛后,热成像仪清晰地显示著掩体內几个活动的身影。
    通讯组將携带的可携式大功率干扰器启动,设定为两分钟后全频段阻塞。
    凌晨三点整!
    “干扰,开始!”汉尼拔下令。
    禿岭上,所有无线电通讯瞬间被刺耳的噪音淹没,远程监控摄像头的画面变成雪花。
    几乎同时,正面战场上,奇瓦瓦军的炮兵和迫击炮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划破夜空,带著悽厉的呼啸,精准地砸向预先標定的敌军炮兵阵地、暴露的机枪堡垒、以及前沿障碍区。
    火光接连爆起,映红了半边天,巨大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地动山摇。
    禿鷲岭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打懵了,警报悽厉地响起,士兵们在军官的怒吼中慌乱地冲向战位。
    但通讯中断,命令无法有效传达,一时间陷入了混乱。
    炮火准备持续了十五分钟,但这是地狱般的十五分钟。
    当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正面阵地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奇瓦瓦装甲车辆和步兵,如同潮水般涌出!
    “进攻!”伊格纳齐奥在电台中狂吼。
    武装皮卡车顶的重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压制著敌军前沿火力点。
    vbl装甲车和悍马车则搭载著突击步兵,在烟幕弹的掩护下,快速冲向被炮火撕开的缺口,工兵紧隨其后,用爆破筒和火箭破障弹清理残余的铁丝网和雷场。
    守军反应过来,开始拼命还击。
    机枪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噹作响,迫击炮弹在进攻队形附近炸开。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然而,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背后。
    就在正面激战正酣,吸引了守军绝大部分注意力时,敌后渗透分队动手了!
    马克斯小组率先发难,用火箭筒和爆破索,猛地炸塌了营指挥部掩体的主要出入口和通风管道!
    爆炸的巨响和火光在敌后核心区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小组袭击了通讯中心,炸毁了天线和备用发电机,用狙击步枪和消音武器清除了几个关键哨位和火力点,更有一组人成功定位了敌方迫击炮阵地的大致区域,並发射了雷射指示信號。
    三分钟后,奇瓦瓦军的第二轮炮兵急袭,根据雷射指引,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准確地覆盖了那片区域,將暴露的迫击炮和炮手炸上了天。
    指挥部被端,通讯中断,后方炮火支援被精確打击,前线又在承受著前所未有的正面压力,禿鷲岭守军的崩溃,比预想的还要快。
    卡马雷纳中校侥倖在指挥部第一波袭击中未被炸死,他带著几个参谋试图逃向备用指挥点,但在半路被马克斯小组截住。
    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后,卡马雷纳中校被击毙,残余人员投降。
    隨著指挥中枢的毁灭和“营长阵亡”的消息,禿岭上的抵抗迅速瓦解。许多地堡和工事里的士兵发现自己孤立无援,后路被抄,正面敌人又已突破前沿,抵抗意志顷刻间崩溃。
    有人打出白旗,有人丟弃武器向山下逃窜,建制完全被打乱。
    凌晨三点四十分,正面强攻部队成功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与渗透分队在禿鷲岭主峰匯合。
    残存的联邦军士兵成批地举手投降。
    妈的——
    这速度——
    就比那什么法国人要慢一点点啊。
    这一个小时不到,一个高地就没了?
    就算放猪,也不至於那么快吧!
    凌晨四点,枪炮声基本停歇。
    奇瓦瓦州警备部队的旗帜,插上了禿鷲岭的最高点。晨曦微露,照亮的是一片狼藉的敌军阵地、燃烧的车辆残骸、和垂头丧气的俘虏。
    战斗持续时间:约五十五分钟。
    奇瓦瓦方面阵亡11人,伤30余人。
    防守方第8机械化步兵营,被击毙约八十人,俘虏超过四百人,余者溃散,装备大量被缴获。所谓的“不可逾越的防线”,连同其“精锐”的番號,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得到消息的唐纳德和眾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快!將这个消息发出去,让全世界看看。”
    “是,局长!”
    天亮后,消息如同颶风般传开。
    奇瓦瓦州宣传部开足马力,將“曙光行动”的辉煌战果迅速发布。
    视频画面包括:夜间炮火齐射的壮观场景、装甲部队迅猛突击、禿岭上升起己方旗帜、以及大批垂头丧气的联邦军俘虏被押下山的镜头。
    当然,也没忘了再次强调“优待俘虏”的政策—画面里,军医正在给受伤的联邦军士兵包扎,俘虏们领到了水和食物。
    与之同步放出的,还有前一天“温情释放四十七名俘虏”的完整纪录片式报导。
    从战俘营的恐惧,到食堂的火鸡宴,到卢塞罗上校的“谈心”和发钱,再到中巴车驶离整个过程被拍得充满了“人性光辉”和“同胞情谊”。
    这两段视频被迅速拼接、翻译、配上激昂的音乐和多国语言字幕,通过“墨西哥人民党”的官方渠道和无数同情者的帐號,席捲全球网际网路。
    效果是爆炸性的。
    尤其是在东大的b站,相关视频的搬运几乎在战斗结束后两小时內就出现了。
    標题一个比一个吸引眼球:《软硬兼施!唐局长教你如何优雅地贏得內战》《禿鷲岭之战:一场教科书级的特种渗透+正面强攻》。
    弹幕和评论彻底疯了:“前方高能!这操作骚断腿!”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啊不对,是释放。唐局长这流程熟啊!(狗头)”
    “我错了,我以前以为唐局长只是个莽夫,现在才发现是个战略大师!”
    “这政x工作做得,比我们当年————咳咳。”
    “联邦军:我特么人傻了,昨天还给我发钱叫我兄弟,今天就把我老家给端了?”
    “cia: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说好的阿尔瓦多精锐反推呢?”
    “唐局长:听说你们管这叫不可逾越的防线”?(战术后仰)”
    “《关於我把敌人感动哭了然后顺手把他家拆了这件事》”
    “这渗透分队太帅了!mf是吧?粉了粉了!”
    “只有我注意到俘虏领钱时那个羞愧的小眼神吗?杀人诛心啊!”
    “建议阿尔瓦多部队人手一份唐局长的俘虏待遇宣传片,可以有效降低战斗意志(滑稽)”
    “这不就是四面楚歌”+斩首行动”的现代升级版吗?唐局长肯定读过《孙子兵法》!”
    “东大网友发来贺电,並默默记下了这招火鸡攻势”————”
    “下一步是不是该簞食壶浆以迎王师”了?(期待)”
    这些评论夹杂著玩梗、调侃、惊嘆和某种程度的专业分析,以惊人的速度传播、衍生出更多梗图和段子,將“奇瓦瓦模式”和“唐纳德战术”的热度推上了新的高峰。
    许多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国际观察家,也开始严肃地重新评估奇瓦瓦的军事和政治能量。
    而在墨西哥国內,尤其是联邦军控制区和摇摆地区,这两段对比鲜明的视频產生了更直接的心理衝击。
    普通士兵中间,“奇瓦瓦那边打仗厉害,但对俘虏还行”的印象不脛而走。
    而“禿鷲岭精锐营一小时覆灭”的消息,则像一盆冰水,浇在了许多摩拳擦掌准备”
    平叛”的军官头上。
    阿尔瓦多在墨西哥城的临时政府,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军事上的惨败无法掩饰,政治上的被动更加深重。
    斥责奇瓦瓦“背信弃义”、“欺骗舆论”的声明显得苍白无力。
    如何安抚第8营被全歼后其他部队的士气,如何应对国际社会,尤其是某些大国网友,越来越“不严肃”的调侃和越来越认真的关注,成了压垮骆驼的一根根稻草。
    cia兰利总部,罗伯特·阿德勒局长再次砸了杯子。精心策划的边境挑衅,不仅没达到目的,反而成了对方宣传的素材。
    武装起来的“精锐”在正面战场上不堪一击;舆论阵地丟得一乾二净唐纳德·罗马诺,这个他原本以为可以隨手捏死的墨西哥军阀,正在变成一个全方位溃烂的脓疮,威胁著cia在拉美的整个布局和威信。
    “必须加大力度!更多的武器!更多的资金!必要的话————”
    阿德勒眼中闪过狠毒的光,但具体要怎么做,连他自己也有些茫然。面对一个不按常理出牌、又能精准调动人心和武力的对手,传统的顛覆和暗杀手段,似乎都显得笨拙而低效。
    奇瓦瓦州安全局大楼,唐纳德看著屏幕上滚动的b站评论截图,难得地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对著身边的人说。
    “战爭从来不是为了消灭另一方,时代变了,我们要在有限的战爭中取得政治筹码!”
    “我们当然不可能跟墨西哥城说再见,我们也不一定要真的叛变,我们只是要告诉很多人,我们能守住胜利果实。”
    “所以,舆论高地绝对不能丟,给我继续砸钱,尤其在东亚和欧洲方面使劲砸,僱佣水军,使劲让话题衝上去。”
    负责后勤的警局副局长兼后勤处处长和財务处处长伊莱·弗洛雷斯有些头疼,花钱花的太快了,但听到老大的话还是点头。
    “对了,我们在海外帐户大约有多少钱?”唐纳德问。
    伊莱想了下,“现金大约还有1.2亿美金左右。”
    “不要全放美国和欧洲,放一些去东亚,分开放。”
    “局长,你是怕美国和欧洲会冻结我们?”
    “不能相信那帮强盗,就像是不能相信妓女跟你说我爱你一样,有备无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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