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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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幸好,耿师傅有先见之明,在昨天出发前提醒了他,要他把护栏加高,要不然,按今年这些猪的个头,保不齐路上会窜出去。
    许林海检查完护栏准备下车的时候,总感觉有一道幽怨的眼神直往他身上瞟。
    他不由得站直了往四周望去。
    远处的大樟树下,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望向这边。
    许林海反应过来后,立马转过身,跳下了车。
    “好啦,大家的猪都在这了吧,我这就准备出发啦————”许林海笑著跟大伙说道。
    “都在啦,大牛队长在找人签字呢,稍等一下————”李成星帮忙把后档板扣上,乐呵呵地说。
    许林海把车调了个头,边和李成星聊天边等李大牛。
    “走啦,走啦————”李队长夹著个帆布包跑了过来:“我特意回去换了身衣服————”
    “是让你去当猪官,又不是新郎官,你这换哪门子衣服啊————”大傢伙哈哈大笑。
    “你们知道个啥,我这不是怕那一身猪屎味把小许师傅的车给弄脏了嘛————”李队长拿起包就去拍笑话他的年青人。
    整个晒穀声欢声笑语,比过年还热闹。
    出公社的路坑坑洼洼,许林海开得格外小心,儘量避免大的顛簸。
    车厢里李成星和两个队员包裹著大衣坐角落里守著猪群,冷风吹得三人脸通红的,但却掩不住脸上的兴奋。
    一路李大牛不停地感嘆许林海有出息,许林海被他夸得都要免疫了。
    冷不丁地李大牛又重重嘆了口气。
    许林海不由得问道:“李队长这又是咋啦,刚不是还挺开心的吗?”
    “我是看到你就想到我们家那元宝啊,唉,他要像你一样多好————”李队长皱了皱眉。
    听到是元宝许林海本不想接话题,但人家这都拋出来了,你总不能当没听到吧。
    “元宝?他怎么了?我们当时还在一起培训过呢。”许林海想起刚那个幽怨的眼神,心里也是有些疑惑。
    “哎呀,就是那侄媳妇做妖要他去学拖拉机嘛,他哪是这块料,从小被爷爷奶奶宝贝一样的带大的,啥事都没干过,培训班没上完就回来了对吧?”
    许林海老实的摇摇头:“我后面在课的时间不多,还真没怎么注意,好像后面是没怎么见著他了。”
    “就说嘛,都没学走就想跑,明明培训班没上完,回来还偷偷去开队里的拖拉机,好了,出事了,给干到人家里去了,幸好当时屋里没人,但他自己现在还在床上躺著呢。”李队长唉声嘆气。
    “啊,这么严重?”许林海著实意外,今天他没见到元宝还以为他们家就没养猪所以这些事跟他们家没关係,没想到是人摔坏了。
    “所以啊,这老人说啊,娶妻娶贤是有道理的————”李大牛吐了口烟圈,说道。
    许林海不置可否,看样子大家都怪上成娟了。
    他倒不是说要替成娟说话,这个事吧,肯定她是主要原因,她就是想让元宝比他强嘛。
    只是,他觉得元宝未必就没自己的原因,这事你能不能干,一个大男人未必没一点主意?
    他不清楚人家两人是什么情况,更不想去了解,反正跟现在的他没关係就是了。
    这个李大牛特意跟自己说这些,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
    许林海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李大牛再討论啥,便直接说起了別的。
    县食品厂位於城郊,离润泽县有点距离。
    食品厂標誌性建筑便是那个红砖墙围起来的大院子。
    远远地便能听到里面猪的嚎叫声,一声盖过一声。
    车还未到门口,那股生猪夹杂著猪屎、尿,热血的混合气味迎著风便朝他们吹过来了。
    擎天柱在一片小货车和拖拉机中显得格外打眼。
    门卫见车牌是运输队的,直接过来引导许林海优先进厂过磅,还告诉他这是上面的指示。
    李队长不由得又是感慨万千:“真好啊,我们这是托小许师傅的福了,要不然,这还得排到什么时候去啊!”
    许林海笑著说:“跟我没关係,这是食品厂给运输队面子呢,这车换谁开都一样不是————”
    “这是啥车,可真是稀罕!咦?这是省队来的车?”过磅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好奇地看向坐在驾驶室的许林海和他的擎天柱。
    李队长他们已经下了车,在卸车区忙成一片。
    专门卸车的工人们熟练地將猪从车上赶下来,引导它们进到不同的围栏中。
    质检人员动作熟练且敏捷地检查每头猪的健康状况,然后再用不同的彩色笔在每头猪背上画標记。
    “这是哪个公社的,猪品相都不错啊,每头都不下一百五十斤呢————”质检员们笑著说道。
    许林海也从车上下来了,他得帮忙把单据拿去签字,这里面也包括自己要带回去的上交的。
    “你是————许林海?”那个之前一直盯著许林海看的戴眼镜的过磅员这会得空了,看著许林海,不確定的喊道。
    听到居然有叫自己名字的,许林海也是一愣:“啊,我是————”
    “真是你啊,你这是?怎么开上省队的车了?”对方乐得又是跟许林海握手又是捶背的,看著许林海有些懵的样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岳永峰啊,你小子不记得我了?”
    “岳永峰————哦,哦,当然记得,你是不是读中专————”许林海想起这人是他的初中同学,当时他考上高中,人家上的中专,看样子这是毕业分配到食品厂来了。
    “对啊,我中专毕业分配回来小一年了,现在就负责检验过磅。你丫这是当上司机了?还是运输队的司机?”岳永峰再次望向擎天柱,眼睛亮晶晶的。
    许林海笑著点头:“嗯呢,好不容易混到运输队了,这不,领了任务帮公社送猪给你们————”
    “哈哈哈哈,你小子比我都强啊,真不错,好不容易见著了,今晚一起找个地方喝一杯?”岳永峰看了看手錶,只要一个多小时就下班了。
    许林海无奈的指了指正在乐呵的李成星他们:“今天肯定是不行了,等下次吧,我今天还得把他们送回去呢,这几天天天要往这跑,你也是天天在这吧?”
    “是,是,那明天中午看时间,得空我请你吃饭————”岳永峰很是乾脆的说。
    “都成,我这边弄好了,那明天见————”看到李大牛在找自己,许林海只得跟岳永峰再约时间。
    “哎哎哎,我告诉你,那边有水,可以洗车。”岳永峰冲他眨了眨眼。
    许林海笑著应了,走过去跟李成星他们一说,几人立马跟著跑了过去。
    哪怕只是冲洗一下,也比回去的时候坐在猪屎车厢里的好。
    许林海也得了个便宜,不但免费洗车,还有几个免费劳动力。
    等他们回到队里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了,许林海把李大牛他们送到他们大队的晒穀场,大队里很多人都在那等著,见都回来了,硬要留许林海在队里吃饭。
    许林海笑著拒绝了:“谢谢大家的好意,我这不特意领了这么一项光荣的任务,也就是因为太久没回家了,想顺便回家看看,晚饭我跟家人说了回家吃,这会估计一大家子还等著我呢。”
    李大牛一听连连点头:“也是,也是,大家別强留了,我们这是大锅饭,也没啥大菜,那个小许啊,这是队里今天杀的自留猪,这两斤肉和一点內臟是特意给你留的,你別嫌少。”
    许林海很是意外:“这不好吧,我这————”
    “什么好不好的,这是我们应该的,要不是你,我们哪能这么顺利,还这么早就回来了,拿著————”李大牛又偷偷给他塞了包烟:“以后,说不得还要麻烦你呢。”
    “好说,好说————”许林海也不再客气,把肉给收了。
    快到公社门口的时候,许林海远远的看到许林山居然骑著自行车在门口等。
    “嘀————”他摁了下喇叭:“哥,你怎么来了?”
    “玲瓏说你回来了,会回来吃晚饭,我这不看天黑了你还没回,知道你肯定会到公社来,我就来接你了。”许林山说完便停好自行车,跟在擎天柱后面进了院子。
    供销社的大爷听到声音走了出来,眯著眼睛往这边看。
    许林海走过去递了根烟:“爷,我这几天晚上都得停院里,要麻烦您帮忙看一下。”
    “哦哦,是小许师傅吧?”
    许林海很意外,他没跟这门卫大爷打过什么交道,“是呢,我是小许,您认得我呀————”
    “呵呵,不是我认得你,是肖主任特意交待了,说有个小许师傅这几晚会把车停到院里来,让我留意,我这不想著肯定也只有你了。”大爷笑呵呵地说。
    “哦哦,那谢谢肖主任了,也麻烦您了哈————”
    “不麻烦,不麻烦,你放心吧,我这就关大门,晚上谁也別想进来。”守院大爷手里的钥匙晃了晃。
    “好咧————”许林海回到车上,把要带回家的东西都一起拿起,掛了一个袋子在自行车的前面,把肉给拎在手上。
    天黑了,肉可不敢直接掛在自行车前,万一把山里的饿狗饿狼给惹来那就麻烦大了。
    两兄弟很快便回到了家,许伶俐坐在门口,要不是天黑了,被许玲瓏压制著,她早就接到半路上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等著许林海吃饭,没等许林山把车停好,两人手里的东西便被许伶俐两姐妹给拿了进去。
    晚饭是在堂屋吃的,屋里罕见的搞了个四十瓦的大灯泡。
    “这么丰盛呢————”许林海看著一桌子的菜笑著说。
    “可不,听说你晚上会回,妈妈又是要我去买野鸡,又是去买肉的,可不得搞了一桌子菜,把伶俐这丫头没馋坏——————”许玲瓏笑著说。
    “你们兄妹俩都这么久没回了,大家一起吃顿好的,小海,来,快坐下吃饭了,搞到这么晚,饿坏了吧?”许母一脸心疼的望著小几子。
    “有点,嘿嘿,来,大家都坐下吧,小凤凰和小永久呢?”进屋就没见著两小侄子许林海边招呼大家一起坐,边问道。
    “给他们餵了饭,刚睡著————”李春梅笑著说道。
    “哦哦,那行,我们就开吃吧。”许林海拿起筷子拿了一块肉,大口吃了起来,他还真是饿了。
    吃完饭后,许母把那一袋子海带给拎了出来:“海,这是啥啊,黑不溜秋的————”
    “妈,这是海带,用水泡发以后,用来燉汤或者凉拌著吃都可以,一次別泡太多啊,一条可以吃很多餐了。”许林海笑著解释。
    “真是吃的啊,玲瓏说我还不信————”许母从没见过海带,后悔晚上没搞点来吃得。
    “小海,责任田的事基本已经定下来了,你说的那块地我已经拿到了,田也不算差,到时粮食留下我们自己吃的和上缴的肯定不成问题。”许林山接过李春梅给自己倒的茶,和许林海坐在桌子边討论了起来。
    许林海点点头:“那你那木工的事,还可以吗?”
    “挺好的————”许林山把当时去找陈木匠的事说给许林海听了,“我后来想问问师傅跟爸是什么关係,他不肯说,也是奇怪哈,我问妈,妈还说不知道。”
    “我確实不知道,都没听你们爸有说过这么个人。”许母做活的手一顿,急忙说道。
    “没事,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既然他那么痛快就收了你,至少跟爸不是仇人就是了,对了,妈,我拿回来的海带啥的你有没有给一点给爷爷他们送去?”许林海问道。
    主要是许红秀他已经给了,要是连爷爷这边一点都不送也说不过去。
    “送了,送了的,就是我也不知道这是啥,估计明天要伶俐去告诉他们这玩意怎么吃。”许母笑著说。
    “成,那个,我拿一份去一趟强子家,当初许大爷帮了我,我得记得————”
    “成————”许母连忙把平时藏东西的大缸打开,半个身子探进去,拿了一袋虾皮和一捆海带出来。
    “妈,二舅妈这阵子有来过吗?”许林海突然问道。
    许母手一顿,“有一阵没来了。”
    “她怎么好意思还来————”一直没说话的李春梅突然开口。
    大家都好奇地都望向她。
    李春梅清了清嗓子:“那个,她前阵子隔三差五的往这跑,说是有个好媒要给小海介绍,我想著,这二舅妈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我怕这中间有什么————
    就特意去了她娘家队上去打听了。”
    许林海倒没想到,李春梅会想到这点,不由得点点头。
    “我打听到,二舅妈说的那个姑娘之前遇人不淑,被人骗了,还有了毛毛,原本那男方家是跟別人定了亲的,姑娘听到消息,受不了打击,跳河了————那定亲的人家知道后,立马退亲了,因为事情闹得挺大,那姑娘父亲知道后,也带姑娘把毛毛打掉了————”
    “你的意思是说二舅妈明知道那姑娘肚子里有毛毛了,还想介绍给小海?”许林山第一次听说这事,一张脸黑成了公关。
    李春梅点点头:“我也是见二舅妈三天两头过来,而且跟妈说话也特別客气,想著这事出反常必有妖,就特意跑去打听了一下————”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我要是早知道————”许林山不满地说道。
    “你要早知道怎么,你去找二舅妈打一架?这事吧,其实完全就是二舅妈剃头的挑子一头热。
    那姑娘怕家里人骂不敢跟自己父母说,二舅妈不是她姑妈嘛,平时关係应该是不错,她就告诉二舅妈了。
    没想到二舅妈就到处给她张罗婆家,其实姑娘和姑娘的父母根本就不知道二舅妈张罗的这事。
    反正我去打听的时候姑娘已经打掉毛毛被她妈妈带去外地了,我就没跟你说了————”
    许母登时愣在原地:“你二舅妈怎么这样————”
    “什么怎么这样,你不想想她平时怎么样,有好事她会想到我们吗?”李春梅不由得反驳道。
    许林海看了看李春梅又望了望许母,估计著这两婆媳估计因为这事也小吵过。
    “唉,我还以为她终於良心发现,给我介绍个儿媳妇————”许母惭愧的低著头,低头嘀咕道。
    “我也听到了一点消息,我这次回来就是想问问情况,本来想要是二舅妈还那热心的话,我还准备自己亲自登门去感谢她的,既然嫂子打听到消息了,那我就不用跑这趟了。”许林海说道。
    “妈,你以后有什么事还是跟我们说一下,特別是像二舅妈这种人找你的,你可千万別一个人闷头做决定————”许林山恨铁不成钢地道。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不让她进门就是了————”许母恨恨地说道。
    “也不是不行————”许玲瓏和许伶俐异口同声地道。
    特別是许玲瓏:“你们还別说,上次我回来她就拉著我说,一个姑娘家家的读这么多书干什么,她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把我嚇死了,话都不敢跟她说就跑了。”
    “能离远点就儘量离远点吧,行了,我去一趟强子家,晚了他们该睡了。”许林海拿上东西,便出了门。
    “强子————”许林海刚走到路口,就看到许志强在家门口徘徊,他喊道。
    许志强回过头来,满脸意外:“海哥,你什么时候回的?”
    “刚到家,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你这是在干嘛,怎么不进屋?”许林海问道。
    “嗨,这不刚跟我爸吵了两句,出来溜达一下,你这是去哪?”许志强不以为意的说道。
    “去你家啊,给你们带了点小海货特產,怎么了,为啥?”许林海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边走边问道。
    “海货?啥?你去海边了?”许志强顾左右而言他。
    “嗯,去了趟鷺城,说说你的事————”换成別人的话,对方不愿说,许林海肯定不会再问了,但强子,他得问。
    强子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假咳了两声。
    “怎么,刚吞了只蛤蟆?”许林海好笑地问道。
    “唉,说就说嘛,家里给我介绍了个女孩————你知道,我有喜欢的人的,所以,我不愿意,我爸就骂我了,我不就顶撞了几句嘛——”强子嘟囔著嘴,先给委屈上了。
    “你跟你那————心上人发展到哪一步了?”许林海笑著问道。
    “你看你这人,我还以为你会好心出主意呢,怎么还取笑上了。”强子不高兴地说道。
    “我哪取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取笑你了,还有,你看看你,怎么还娘们唧唧的了,再扭两个,是不是要把兰花指给扭出来了。”看著他那彆扭劲许林海觉得更好玩了。
    “还说没有,还说没有————”
    “好了,好了,我就取笑了怎么著吧,问你话呢,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就没一步啊,我都没和她说过几句话。”
    “我靠,这么久了,你这还单相思啊,你別告诉我人家根本就不知道有你这么一號追求者啊————”许林海大吃一惊。
    强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知道吗?”
    “去你大爷的,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她知不知道?你还是个爷们吗?喜欢人这么久了,你就不能跟她哪怕透露一点?”
    ”
    ”
    许林海无奈摇头:“那你知不知道她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强子也摇摇头:“应该没有吧?”
    许林海气得直接给他一脚:“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这啥啥都不知道,就先跟你爸槓上了————实在是討打————”
    强子灵活的一个旋转:“意思是我得先找她说说?”
    “你说呢,你这边都跟家里绝食了,人家根本就不知道有你这么一號人,要是人家已经跟別人谈婚论嫁了呢,怎么著,你准备这辈子去当和尚?”许林海没法给他好眼色。
    “嘿嘿,那倒不至於,要是她真跟人谈婚论嫁了,我不是还可以抢亲嘛————”强子突然嘿嘿一笑,居然自个乐上了:“那哥,你告诉我,我该咋办?”
    “服了你了,你不是说你小姨跟她很熟吗?你怎么没问问你小姨呢?”许林海问道。
    “我————不好意思————”
    许林海气得又是一脚:“————老子怎么有你这样的兄弟————明天给我一大早就去找你小姨,先问一下对方有没有定亲,要是没有的话,想办法先跟人聊上——
    "
    “万一她不理我呢————”强子无辜的问。
    “你得先打探清楚人家的喜好,买点人家喜欢的小玩意时不时在她面前露一面,至少让人知道有你这么號人吧,然后,再说后面的事。”许林海无奈的教起了学。
    自己这辈子也没谈过恋爱,经验说不上,但最基本的还是懂的,不像这傢伙,真是个愣头青。
    “行,行,我明天一早就找我小姨去。”强子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行了,行了,要不我等会进去先跟你爸他们透露点?这样不至於他们会逼著给你介绍——”许林海笑著摇头,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了,估计看到那姑娘他还会脸红。
    “別,就像你说的,万一她有喜欢的人了,我这不————”强子又没底了。
    “也是,那需要哥的时候就说话,对了,我这些天都会在家,不是,是晚上会回,明晚等你消息————”许林海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是晚上,你白天干嘛了?对了,你的车呢?你是开车回来的吗?还是上次那车吗?明天我是不是可以坐你的车出去?”强子直接问个不停,许林海都插不上话。
    “我说,你问完了吗?我一条条回答你?”许林海不由得笑了。
    两人说著话就到了强子家门口,只见堂屋许大爷在躺椅上摇晃著,强子的爸爸点著一根烟靠著后门,闷闷的。
    “大爷————方叔,都在家呢————”许林海喊道。
    “哎,小海来了,这是才回来吗?”许毅方回过身来,看到许林海笑著掏出烟来,然后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许林海给了强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笑著应道:“是呢,队里要我回来给公社送猪,今天送了立新大队的,晚上才到家。
    “你来送猪,你一个人吗?开运输队的车?”
    队里的人上次多多少少都听说了这么一回事,但看到许林海开车的人到底没几个,许毅方原本还没当回事,这一听,还真是有些意外。
    “嗯,我看到有我们这边的任务,我就申请回来了,这阵子好久没回来了,这不想回来看看————大爷,这是前些日子去鷺城带的一点特產,没多少,大家尝个鲜。”许林海回了许毅方的话,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你这孩子,不是说了人来就行,不准带东西的嘛。”许老爷子眯著眼,乐呵呵的点头。
    “你看看小海,再看看你自己,你说说你能干啥————”许毅方这一对比,看著站在他对面的儿子,脚尖碾著地上的土疙瘩,闷声不说话,这態度更让许毅方火冒三丈。
    “方叔,我这还不是託了你们的福————”许林海赶紧打圆场,心里也暗暗著急,本是想跟老爷子匯报一下,一下说禿嚕了,忘了这茬:“再说强子跟我不一样,他心思细,喜欢的是算数,適合干財务,我就不行,我这就开开车行,计算的活可是一窍不通呢。”
    “唉,可是,他这现在也没个正式活计————”许毅方到底不想在晚辈面前说自己儿子太多不中乾的话,只能重重的嘆了口气。
    强子现在跟著大队在搞会计,上手的时间不长,但也开始领工资了。
    “您就放心吧,会计这可是铁饭碗,越老越吃香的,他以后肯定差不了。”许林海劝慰道。
    “好了,好了,你还不一定有他强呢————”许老爷子听不得別人说自己孙子不行,哪怕是儿子说那也不行,低声喝道。
    许毅方被老爷子一喝,立马蔫了:“您看看,就是被您惯的。”说完,闷声朝外走了。
    见他走了,许老爷子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对强子努努嘴:“去,给小海倒杯茶来,咱爷俩聊两句。”
    强子哎了一声,马上朝厨房走去了。
    许林海在许大爷前面坐了下来,把这段时间大致的情况跟人说了一下。
    “真好,你这小子行,有胆识,有想法,不错————”许大爷听完不住地讚扬道:“真没想到,你们家还能出你这么个人材,好小子哎,一定要好好干啊————”
    “好咧,大爷,我一直记著您给我说的呢————”许林海笑著应道。
    在强子家坐了一会,两人又一起出了门,走到三岔路口,强子学著布穀鸟叫了几声。
    隨著罗兵伯妈的骂声,什么死鸟,大晚上的瞎叫————
    罗兵快速跑了出来。
    见到许林海,罗兵自然又是小激动了一番。
    三人找了个草垛子,像小时候一样爬到顶上坐著聊了个把小时,直到草垛子慢慢有了湿气,许林海想著自己明天要早起,加上还想给纺织厂出几个画,便在那两个傢伙依依不捨中回家了。
    洗了澡坐到桌子前,他找了好一会才找出个还剩一半的本子。
    虽然跟罗厂长口头谈好了,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得擬个协议,口说无凭,时间久了,万一人家厂里做起来了又不认帐了,那他不白干活了。
    这个事,昨晚他也是提了一嘴的,罗厂长当时没说行倒是也没说不行,那许林海就当他是行了,既然人家鬆口了,他得趁热打铁,趁这次回去的时候,跟他把这协议给签了。
    刪刪改改一晚上,终於写得自己觉得满意了,见时间不早了,也就没再画图稿,直接睡了。
    第二天,早早吃过早饭,他便出了门。
    今天县城往返要跑两趟,不早点不行。
    走到路口,远远看到罗兵居然在等他。
    “你怎么这么早?”许林海笑著问。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罗兵左右没事,昨晚听到许林海说今早要出车,特意起了个大早。
    “走吧————”许林海笑著点点头,本来出车就是可以带副班的,他就当带了个副班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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