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交代
“那最好了，连宣传的力气都帮咱们省了！我要的就是全城的人都得知道，恩和路新开了一家酒楼。”崔三平笑得贼兮兮。
“你是老板，你决定了就行。好的赖的，我都帮你分析明白了，反正这条路走下去，不比你当初搞自產自销容易，甚至更难！”舅爷还是不放心，语重心长地想劝崔三平再想想。
“哎，您老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趁著我现在还有这行业领头羊的声誉，得抓紧时间去完善我的生意规模。如今这经济形势一年一个样，谁也说不准今年是行业领头羊，明年会不会就被哪个无名小子拉下马。”崔三平可太知道这箇中滋味了，当年自己和黄有升斗法，又把杜金泉、魏毕贤最终挑下马，对於他们而言，崔三平可不就是从一个无名小子做起来的。
崔三平这与生俱来的自信，很快便又让他吃了瘪。
不过这次吃瘪不是生意上，而是在他那些弟兄姐妹那里。
当他把小南方陈红自信满满地介绍给大家时，大家兴趣缺缺，王富简单跟小南方陈红打了个招呼，问了问崔三平再无別的事，扭头就走了。
高胜美笑得勉强，怎么看都是逢场作戏地捧著笑脸对小南方陈红相迎。
周宝麟更是借下楼买烟，招呼也不打就跟著王富出了门。
而周宝麒则捧著帐本找舅爷低声对帐，心里对三哥新带来的这个女人充满了不屑。
崔三平尷尬地眨眨眼，他想过大家一下难以接受小南方陈红作为新成员加入他们，但是他没想到大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小南方陈红倒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静静地坐在沙发一角，不停打量著崔三平公司里的一切。
“怎么回事儿？我哪说错话了吗？”崔三平忍不住悄悄把高胜美拉到一旁。
“怎么回事儿？你大老远从南方带了个女人回来，你怎么只给我们几个介绍，不给月华介绍介绍？”高胜美笑无好笑，反问崔三平。
“她这不是不来么。”崔三平解释。
“是她不来啊，还是你故意没叫啊？啊？”高胜美语气不善，想起一个月前陪李月华到火车站追他，就来气。
崔三平语塞，他倒是真的叫李月华来一起说事儿来著，但他当时叫的也確实勉强，对李月华一句“你要是忙，不来也没关係。”简直就跟通知人家最好別来一样，所以高胜美倒也没冤枉崔三平。
可他一想到自己和李月华现在摸不清头绪的紧张关係，要是真让李月华再误会上了，他心里也发怵。
周宝麟倒是还算够意思，买完烟又上来了。
“小南方，你抽菸吗？”周宝麟象徵性地对小南方陈红客套地问，手里的烟却连封子都没拆。
小南方陈红冲周宝麟回以微笑，摆摆手道：“现在不想抽，谢谢。”
“哟？那意思是会抽菸啊。看不出来也是混过的。”周宝麟说完这话，也不等小南方陈红回答，斜步凑到崔三平和高胜美那一堆儿，想听听他俩在嘀咕些啥。
“她怎么还不走？这才早上十点半，在这儿等开饭呢？”周宝麟插嘴问崔三平。
“得，宝麟既然回来了，我就懒得陪你閒扯了，你俩慢慢聊吧。”高胜美看了一眼周宝麟，走之前又补问一句：“晚上去文化宫看电影去不去？”
周宝麟夸张地一嘚嗦，“不去不去，別整天缠著我，我对你没那意思！”
“切！口是心非！”高胜美夹上自己的皮包，扭头就走，也没对小南方陈红再打招呼，倒是高声跟舅爷、周宝麒喊了一嗓子再见。
“你刚刚说她咋还不走是啥意思？”崔三平目送走高胜美，转头问周宝麟。
“啥啥意思？你说啥意思就是啥意思唄。”周宝麟耸著肩搪塞。
“我哪没做好，你们可以只说，不用藏著掖著。”崔三平有点生气了。
“你知道自己没做好就成。”周宝麟似乎故意跟崔三平赌气，叼著烟自顾自坐到窗户边，拉开一条小缝自己抽了起来。
崔三平见状快步走过去，一把抢过周宝麟嘴里的烟，自己吸了一口，又用力懟回周宝麟嘴里，喷著烟雾问道：“那你倒说说，我哪没做好。”
“你先告我你哪做的好了？”周宝麟说著瞟了瞟坐在远处的小南方陈红，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话说完。
崔三平见等不出周宝麟下文，气得叉著腰转身招呼小南方陈红：“走，我们走。”
“慢走不送，大忙人。正好我下午一个人去找王富陪我买摩托去。这人啊，就是喜新厌旧，有了摩托，我那自行车可咋整啊。”周宝麟胳膊搭在窗台上，支著脸对窗外大声自言自语。
傻子都能听出来，周宝麟是在讥讽崔三平。崔三平自己当然也听得出来，他正走到门口，听到周宝麟这番话，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屋里，发现舅爷也正盯著自己，那意思好像在说，看吧，我早就告诉过你，没那么简单。
崔三平深吸一口气，转身轻轻关上门，走了。
“舅爷！你看看他！你不管管他吗？你看他这都被那小狐狸精迷成啥样了？！月华当初那么著急去追他，你再看看他，是不是得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才对？！”周宝麟见崔三平走了，终於装不下去了，跳脚在屋子里骂道。
舅爷扶了扶眼镜，平静地问：“你相信崔三平会是你说的那种人吗？”
“我不信！”
“那不就得了。”舅爷低头继续教周宝麒做帐。
“可是，可是，可我，我，我我我我我……唉！”周宝麟被舅爷一句话顶的没辙，气得自己又继续抽闷烟。
这时房门又被推开，李月华走了进来。
“哎呀，著火啦这是？抽这么多烟！肺管子给你抽炸了。”李月华挥著手，对屋里这乌烟瘴气满脸嫌弃。
“你跑来干啥？我们事儿都说完了。”周宝麟见李月华来，心里的情绪更复杂了。
“说完了？这么快！我就先去单位处理了点儿事，你们就这么快说完了？崔老板都做啥指示了？”李月华追问。
“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知道崔三平出去这一个月都干啥了吗？回来又想干啥吗？”周宝麟见李月华这么问就来气。
“咋啦他？早上吃枪药啦？”李月华指著周宝麟问舅爷。
舅爷呵呵一笑，並未作答。
“三平带了个女的从南方回来？你不生气？？”周宝麟最终还是没忍住，大声对李月华发问。
坐在一旁悄咪咪喝著水，始终没敢做声的二喜两口子，听了周宝麟的问话差点喝呛了。
“哦。”李月华多聪明，听到周宝麟的问话，再看看他的表情，心里就有了大概。
“哦？哦？？哦？！”周宝麟对於李月华的反应表示不可思议，像只生气的大鹅一样叫著。
“他有他的计划，这不很正常吗？”李月华淡淡道。
“月华，你没事儿吧？他走之前我咋跟你说的，搞不好他就得带著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回来，那以后就没你啥事儿了！你都忘了？！”周宝麟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天已经被自己捅开了，索性就把憋在心里的话都倒出来。
“那也是你咒的，乌鸦嘴！”李月华就这么一句话，就把刚想敞开心扉的周宝麟懟得哑口无言。
“哦，是我说的吗？我说的吗？我倒成了乌鸦嘴了？”周宝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李月华见周宝麟一副丟了魂的委屈样，有些心疼地想笑，上去给了他个脑瓜崩，“哎，醒醒哎！你们上午到底说事儿说啥了。”
“就说了一个事儿，三平想开个酒楼，让……让那个那个，那个新来的女的管酒楼。”周宝麟被敲的脑门儿生疼，边揉边答道。
“没了？”
“没了啊。”
“那这不很明显嘛，三平他这是想利用那女的做生意嘛。”李月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忽然也涌起一股酸楚。
周宝麟伸出两手，冲李月华竖起两个大拇指，高举过头顶，憋著嘴道：“牛，真牛！你们俩的事儿，我以后再多管一下，我是你儿子。”
说完，周宝麟赌气似的招呼上二喜两口子，“走，我们走。”
舅爷看著周宝麟气鼓鼓离开的样子，忍俊不禁。
“舅爷，你笑啥？”李月华好奇。
“宝麟走的时候，说了跟三平一模一样的话。一个字儿都不带差的，连样子也几乎一样样的。”舅爷呵呵轻笑。
“他俩天天混在一起，有时候像点儿也正常。”李月华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
“那可不一样，说明宝麟心里真的很在乎三平和你。”舅爷意味深长地看著李月华说。
“哎，知道啦舅爷。”李月华一点就透，但是还是要替自己爭辩几句：“但是感情这种事，一个巴掌它拍不响啊。他要是认定了就这样了，那就这样好了。他愿意找別人，我总不能还到处跟著，拦著他吧？我还有我的事要做，我才不想把自己的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绑在他身上。”
“你俩都也老大不小了，就算是唐僧扫塔也该扫完了。”舅爷嘆口气。
“那不一样。如果我是个在乎洗衣做饭带孩子的女人，那我高低要跑到他跟前闹上一闹。可我不是那种女人，我犯不著因为他要干什么，影响我每天干什么。要修炼，大家就都修炼。白素贞修炼一千七百年，最后许仙啥也不会，只会蹲在雷峰塔下哭，那多没用啊。”李月华不服气。
“姐，书上说许仙最后用了二十年就成仙了。”周宝麒插嘴道。
“就你这小猴子话多！看我不把你舌头揪下来！那你姐我就当许仙！修炼少，成仙早！”李月华作势嚇唬周宝麒。
“姐，我都快二十了，还当我是小孩子逗呢？”周宝麒连躲都不躲。
“你们姐俩一会儿再闹，让我跟你姐说点正事儿。”舅爷拍了拍周宝麒肩膀，让他先到一边待会儿。
李月华瞪大眼睛好奇，“啥事儿。”
舅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小沓信纸，递给李月华。
“难怪您后来又打电话告我，就算来迟了也要来一趟，我还纳闷呢，他去找我说的时候，那口气好像也不想让我来啊。”李月华接过信纸，这才想起舅爷为啥非要让自己过来一趟。
信纸上舅爷的字工整有力，写的正是周宝麟的双宝运输公司与多经公司联合承运的合作计划。
“呀，宝麟这个大文盲，自己写不来，就让您老代笔啊？他给您润笔费了吗？该不会是得我替他给吧？”李月华惊讶於计划中逻辑之清晰、语意之通顺，但是也没放过调侃周宝麟的机会。
“你这下可错了，我拿到他给我的原件时，也是不可置信，他竟然能写出这么好的计划。但是仔细一看，那笔跡更像是出自女人的手。你看看。”说著，舅爷又从皮夹里拿出另一沓信纸，“他来找我时，藉口说自己字丑，接著让我帮忙把关，乾脆求我誊抄一遍。”
“他倒是会算计，知道我认识您的字跡，要是交过去了，我看完就算想说他，也再没有藉口说。”李月华放下两份计划，笑意盈盈地接著道，“百密一疏啊，可惜啦，哈哈！多亏舅爷你找我，不然我都发现不了他这小秘密！”
“我哥有啥小秘密？”周宝麒凑著耳朵问。
“一边儿待著去！大人说话，你听不懂。”李月华白了周宝麒一眼。
“我確实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乌兰山生意场，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有这么厉害的文笔。”舅爷呵呵一笑，知道李月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宝麟这傢伙，瞒著我们看来是干了件不得了的事儿。”李月华趴在舅爷耳边悄悄说道。
“难怪。真要是你猜的那样，那倒也是件喜事。”舅爷听了李月华的猜测，笑眯眯地像只晒著太阳的老猫。
“他还是用心，我本来前些天还跟王富说，就是想找这人治治宝麟呢。没想到，他倒自己早早就跟人家腻歪一起去了，嘻嘻。”李月华今天真是吃了个惊天八卦，乐得简直合不拢嘴。
“你是老板，你决定了就行。好的赖的，我都帮你分析明白了，反正这条路走下去，不比你当初搞自產自销容易，甚至更难！”舅爷还是不放心，语重心长地想劝崔三平再想想。
“哎，您老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趁著我现在还有这行业领头羊的声誉，得抓紧时间去完善我的生意规模。如今这经济形势一年一个样，谁也说不准今年是行业领头羊，明年会不会就被哪个无名小子拉下马。”崔三平可太知道这箇中滋味了，当年自己和黄有升斗法，又把杜金泉、魏毕贤最终挑下马，对於他们而言，崔三平可不就是从一个无名小子做起来的。
崔三平这与生俱来的自信，很快便又让他吃了瘪。
不过这次吃瘪不是生意上，而是在他那些弟兄姐妹那里。
当他把小南方陈红自信满满地介绍给大家时，大家兴趣缺缺，王富简单跟小南方陈红打了个招呼，问了问崔三平再无別的事，扭头就走了。
高胜美笑得勉强，怎么看都是逢场作戏地捧著笑脸对小南方陈红相迎。
周宝麟更是借下楼买烟，招呼也不打就跟著王富出了门。
而周宝麒则捧著帐本找舅爷低声对帐，心里对三哥新带来的这个女人充满了不屑。
崔三平尷尬地眨眨眼，他想过大家一下难以接受小南方陈红作为新成员加入他们，但是他没想到大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小南方陈红倒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静静地坐在沙发一角，不停打量著崔三平公司里的一切。
“怎么回事儿？我哪说错话了吗？”崔三平忍不住悄悄把高胜美拉到一旁。
“怎么回事儿？你大老远从南方带了个女人回来，你怎么只给我们几个介绍，不给月华介绍介绍？”高胜美笑无好笑，反问崔三平。
“她这不是不来么。”崔三平解释。
“是她不来啊，还是你故意没叫啊？啊？”高胜美语气不善，想起一个月前陪李月华到火车站追他，就来气。
崔三平语塞，他倒是真的叫李月华来一起说事儿来著，但他当时叫的也確实勉强，对李月华一句“你要是忙，不来也没关係。”简直就跟通知人家最好別来一样，所以高胜美倒也没冤枉崔三平。
可他一想到自己和李月华现在摸不清头绪的紧张关係，要是真让李月华再误会上了，他心里也发怵。
周宝麟倒是还算够意思，买完烟又上来了。
“小南方，你抽菸吗？”周宝麟象徵性地对小南方陈红客套地问，手里的烟却连封子都没拆。
小南方陈红冲周宝麟回以微笑，摆摆手道：“现在不想抽，谢谢。”
“哟？那意思是会抽菸啊。看不出来也是混过的。”周宝麟说完这话，也不等小南方陈红回答，斜步凑到崔三平和高胜美那一堆儿，想听听他俩在嘀咕些啥。
“她怎么还不走？这才早上十点半，在这儿等开饭呢？”周宝麟插嘴问崔三平。
“得，宝麟既然回来了，我就懒得陪你閒扯了，你俩慢慢聊吧。”高胜美看了一眼周宝麟，走之前又补问一句：“晚上去文化宫看电影去不去？”
周宝麟夸张地一嘚嗦，“不去不去，別整天缠著我，我对你没那意思！”
“切！口是心非！”高胜美夹上自己的皮包，扭头就走，也没对小南方陈红再打招呼，倒是高声跟舅爷、周宝麒喊了一嗓子再见。
“你刚刚说她咋还不走是啥意思？”崔三平目送走高胜美，转头问周宝麟。
“啥啥意思？你说啥意思就是啥意思唄。”周宝麟耸著肩搪塞。
“我哪没做好，你们可以只说，不用藏著掖著。”崔三平有点生气了。
“你知道自己没做好就成。”周宝麟似乎故意跟崔三平赌气，叼著烟自顾自坐到窗户边，拉开一条小缝自己抽了起来。
崔三平见状快步走过去，一把抢过周宝麟嘴里的烟，自己吸了一口，又用力懟回周宝麟嘴里，喷著烟雾问道：“那你倒说说，我哪没做好。”
“你先告我你哪做的好了？”周宝麟说著瞟了瞟坐在远处的小南方陈红，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话说完。
崔三平见等不出周宝麟下文，气得叉著腰转身招呼小南方陈红：“走，我们走。”
“慢走不送，大忙人。正好我下午一个人去找王富陪我买摩托去。这人啊，就是喜新厌旧，有了摩托，我那自行车可咋整啊。”周宝麟胳膊搭在窗台上，支著脸对窗外大声自言自语。
傻子都能听出来，周宝麟是在讥讽崔三平。崔三平自己当然也听得出来，他正走到门口，听到周宝麟这番话，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屋里，发现舅爷也正盯著自己，那意思好像在说，看吧，我早就告诉过你，没那么简单。
崔三平深吸一口气，转身轻轻关上门，走了。
“舅爷！你看看他！你不管管他吗？你看他这都被那小狐狸精迷成啥样了？！月华当初那么著急去追他，你再看看他，是不是得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才对？！”周宝麟见崔三平走了，终於装不下去了，跳脚在屋子里骂道。
舅爷扶了扶眼镜，平静地问：“你相信崔三平会是你说的那种人吗？”
“我不信！”
“那不就得了。”舅爷低头继续教周宝麒做帐。
“可是，可是，可我，我，我我我我我……唉！”周宝麟被舅爷一句话顶的没辙，气得自己又继续抽闷烟。
这时房门又被推开，李月华走了进来。
“哎呀，著火啦这是？抽这么多烟！肺管子给你抽炸了。”李月华挥著手，对屋里这乌烟瘴气满脸嫌弃。
“你跑来干啥？我们事儿都说完了。”周宝麟见李月华来，心里的情绪更复杂了。
“说完了？这么快！我就先去单位处理了点儿事，你们就这么快说完了？崔老板都做啥指示了？”李月华追问。
“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知道崔三平出去这一个月都干啥了吗？回来又想干啥吗？”周宝麟见李月华这么问就来气。
“咋啦他？早上吃枪药啦？”李月华指著周宝麟问舅爷。
舅爷呵呵一笑，並未作答。
“三平带了个女的从南方回来？你不生气？？”周宝麟最终还是没忍住，大声对李月华发问。
坐在一旁悄咪咪喝著水，始终没敢做声的二喜两口子，听了周宝麟的问话差点喝呛了。
“哦。”李月华多聪明，听到周宝麟的问话，再看看他的表情，心里就有了大概。
“哦？哦？？哦？！”周宝麟对於李月华的反应表示不可思议，像只生气的大鹅一样叫著。
“他有他的计划，这不很正常吗？”李月华淡淡道。
“月华，你没事儿吧？他走之前我咋跟你说的，搞不好他就得带著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回来，那以后就没你啥事儿了！你都忘了？！”周宝麟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天已经被自己捅开了，索性就把憋在心里的话都倒出来。
“那也是你咒的，乌鸦嘴！”李月华就这么一句话，就把刚想敞开心扉的周宝麟懟得哑口无言。
“哦，是我说的吗？我说的吗？我倒成了乌鸦嘴了？”周宝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李月华见周宝麟一副丟了魂的委屈样，有些心疼地想笑，上去给了他个脑瓜崩，“哎，醒醒哎！你们上午到底说事儿说啥了。”
“就说了一个事儿，三平想开个酒楼，让……让那个那个，那个新来的女的管酒楼。”周宝麟被敲的脑门儿生疼，边揉边答道。
“没了？”
“没了啊。”
“那这不很明显嘛，三平他这是想利用那女的做生意嘛。”李月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忽然也涌起一股酸楚。
周宝麟伸出两手，冲李月华竖起两个大拇指，高举过头顶，憋著嘴道：“牛，真牛！你们俩的事儿，我以后再多管一下，我是你儿子。”
说完，周宝麟赌气似的招呼上二喜两口子，“走，我们走。”
舅爷看著周宝麟气鼓鼓离开的样子，忍俊不禁。
“舅爷，你笑啥？”李月华好奇。
“宝麟走的时候，说了跟三平一模一样的话。一个字儿都不带差的，连样子也几乎一样样的。”舅爷呵呵轻笑。
“他俩天天混在一起，有时候像点儿也正常。”李月华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
“那可不一样，说明宝麟心里真的很在乎三平和你。”舅爷意味深长地看著李月华说。
“哎，知道啦舅爷。”李月华一点就透，但是还是要替自己爭辩几句：“但是感情这种事，一个巴掌它拍不响啊。他要是认定了就这样了，那就这样好了。他愿意找別人，我总不能还到处跟著，拦著他吧？我还有我的事要做，我才不想把自己的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绑在他身上。”
“你俩都也老大不小了，就算是唐僧扫塔也该扫完了。”舅爷嘆口气。
“那不一样。如果我是个在乎洗衣做饭带孩子的女人，那我高低要跑到他跟前闹上一闹。可我不是那种女人，我犯不著因为他要干什么，影响我每天干什么。要修炼，大家就都修炼。白素贞修炼一千七百年，最后许仙啥也不会，只会蹲在雷峰塔下哭，那多没用啊。”李月华不服气。
“姐，书上说许仙最后用了二十年就成仙了。”周宝麒插嘴道。
“就你这小猴子话多！看我不把你舌头揪下来！那你姐我就当许仙！修炼少，成仙早！”李月华作势嚇唬周宝麒。
“姐，我都快二十了，还当我是小孩子逗呢？”周宝麒连躲都不躲。
“你们姐俩一会儿再闹，让我跟你姐说点正事儿。”舅爷拍了拍周宝麒肩膀，让他先到一边待会儿。
李月华瞪大眼睛好奇，“啥事儿。”
舅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小沓信纸，递给李月华。
“难怪您后来又打电话告我，就算来迟了也要来一趟，我还纳闷呢，他去找我说的时候，那口气好像也不想让我来啊。”李月华接过信纸，这才想起舅爷为啥非要让自己过来一趟。
信纸上舅爷的字工整有力，写的正是周宝麟的双宝运输公司与多经公司联合承运的合作计划。
“呀，宝麟这个大文盲，自己写不来，就让您老代笔啊？他给您润笔费了吗？该不会是得我替他给吧？”李月华惊讶於计划中逻辑之清晰、语意之通顺，但是也没放过调侃周宝麟的机会。
“你这下可错了，我拿到他给我的原件时，也是不可置信，他竟然能写出这么好的计划。但是仔细一看，那笔跡更像是出自女人的手。你看看。”说著，舅爷又从皮夹里拿出另一沓信纸，“他来找我时，藉口说自己字丑，接著让我帮忙把关，乾脆求我誊抄一遍。”
“他倒是会算计，知道我认识您的字跡，要是交过去了，我看完就算想说他，也再没有藉口说。”李月华放下两份计划，笑意盈盈地接著道，“百密一疏啊，可惜啦，哈哈！多亏舅爷你找我，不然我都发现不了他这小秘密！”
“我哥有啥小秘密？”周宝麒凑著耳朵问。
“一边儿待著去！大人说话，你听不懂。”李月华白了周宝麒一眼。
“我確实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乌兰山生意场，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有这么厉害的文笔。”舅爷呵呵一笑，知道李月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宝麟这傢伙，瞒著我们看来是干了件不得了的事儿。”李月华趴在舅爷耳边悄悄说道。
“难怪。真要是你猜的那样，那倒也是件喜事。”舅爷听了李月华的猜测，笑眯眯地像只晒著太阳的老猫。
“他还是用心，我本来前些天还跟王富说，就是想找这人治治宝麟呢。没想到，他倒自己早早就跟人家腻歪一起去了，嘻嘻。”李月华今天真是吃了个惊天八卦，乐得简直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