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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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壁画
    金灵界,这片曾经被第一杀阵肆虐的小千世界,再度迎来了动盪。
    无数人在这里刮地三尺寻找造化,恨不得把一寸染血的土地,全都刮下来带走。
    第一杀阵太过珍贵,哪怕只是一角阵纹,都足以让一个道统奉为镇教之宝。
    司元和回走出祖洞,约定把帝昆骗至此地后,就展开杀局。
    羽尊早已在外等候。
    见司元走出来,他立马上前:“主上,刚才仙殿的人又来了,为了商谈结盟之事。”
    “这次带队的人不是帝昆,而是一只黄金鹤,就是看守光明城仙殿秘库的那只。
    “”
    “他现在的修为很强,已经成为真神,甚至走出去很远,少说也是中阶。”
    司元皱眉:“真神?”
    那只黄金鹤他记得,被他瞪一眼就磕头磕到头颅碎掉,典型的奴僕性格。
    单论天赋,这只黄金鹤其实不弱,至少比一些三千道州的初代要强。
    不然,他何以能看守光明城的仙殿秘库。
    但短短数月,从点燃神火的偽神,一跃成为中阶真神,这速度怎么看都不正常。
    除非他获得了极为逆天的造化,不然,是断然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成为中阶真神的。
    因为已经打定主意,要藉助翡金圣族坑杀帝昆的缘故,这次是羽尊出面接待的仙殿。
    在见到羽尊后,黄金鹤明显一愣,隨后就以邀请帝昆为由,慌忙离开了翡金圣族。
    “异常的地方不止这一点。”
    据翡金圣族的人说,在羽尊赶到之前,这头黄金鹤的气度极为不凡。
    並非是仗势欺人的高高在上,而是真有一种称尊一域,俯瞰万千天才的盖世气魄。
    这种气度显然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奴僕身上。
    听完羽尊的描述,司元眉头越皱越深:“还有別的异常吗。”
    “他对我的恭敬是装的。”
    羽尊这话石破天惊:“他虽然还称呼我大人,但我能察觉到,他这是装的。”
    黄金鹤在见到羽尊后,虽然態度依然恭敬,但羽尊明显察觉到了异常。
    羽尊现在的身份是司元的坐骑,但在进入仙古前,他可是称尊蛮荒古地的最强天才。
    他见惯了各种溜须拍马,能敏锐察觉到,黄金鹤对他的恭敬,不是在光明城时那种发自內心的敬畏,而是浮於表面的偽装。
    司元的眼神沉了下来:“他走了多久了?你有没有说过翡金圣族的情况?”
    一个被他瞪一眼就能磕头磕到颅骨碎裂的奴僕,如今成了中阶真神,还学会了偽装恭敬。
    这已经不是异常二字能形容的了。
    “刚走不到一盏茶。”
    羽尊道:“翡金圣族的情况我没多说,只是提及族长还在恢復。”
    “我想要是仙殿真的生了反骨,肯定不会错过族长恢復的机会,会杀上门来。”
    司元沉默了很久,隨即转身走入祖洞,带出了长生仙药。
    这种诡异的情况,他目前能想到的,只有黑暗物质。
    被黑暗物质污染的生灵,不仅会元神成空,就连修炼速度,都会明显提高。
    其中的佼佼者,更是有望从普通生灵证道不朽之王,被誉为黑暗超级进化者。
    难道————仙殿的人马,已经被寧川污染了不成?
    虽然只是一个猜想,但司元不得不防,决定用长生仙药试探帝昆。
    “羽尊,帝昆要是来了,你就去迎一下。”
    “就说翡金族的族长在第一杀阵中蒙受伤害,我寻得了一滴长生仙药的药液,正在炼化仙药液助他稳固伤势,需要他来帮我一起炼化仙药液。”
    翡金圣族的夜,向来寂静。
    但今夜很不同,罡风如雷,松涛阵阵,一种叫做翠金树的树木不断摇曳,每一株都需要十几人才能合抱过来,如虬龙一样苍劲。
    铅云沉重,快压落到了山巔,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翡金圣族的大阵打开了,一个气息强大的天神迈步走进这里。
    “我仙殿当代传人何在。”帝昆看向羽尊。
    羽尊拱手:“主上前些时日寻得长生仙药液,正在为族长疗伤。”
    “但长生仙药的药力非同小可,主上虽有天地源根之资,可毕竟境界尚低,难以真正完全炼化,而族长又在杀阵中遭受重创,无法自主吸收药液。”
    “主上向我交代,若是你来了,可直接去闭关地帮忙炼化仙药液。”
    帝昆一步迈出,赶向羽尊指向的地方。
    祖洞前,一片开阔的石坪上,司元盘膝而坐,周身万物母气繚绕。
    他双手结印,正在催动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朦朧仙光的液团。
    而在液团下,翡金回的躯体一半液化,一半破碎,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化道。
    “道友你来的正好,”司元见帝昆走来,连忙开口,“快来帮我一起炼化这团仙药液。这团药液太过霸道,我境界不够,难以彻底炼化。”
    “族长他撑不了多久,所以先前一直没有答应和仙殿结盟。如今我来了,事情这才有了转机。还望道友快快出手。”
    帝昆迈步走近,自光落在仙药液上,感知到了其中旺盛的生命波动。
    他又看向翡金回,確定他的状態做不得假,若是无法炼化仙药液,只能化道而亡。
    司元额头见汗,气息虚浮,像是消耗极大:“还请道友相助!”
    帝昆站在石坪边缘,目光在仙药液与司元之间来回扫过,却没有立刻上前。
    夜风穿过祖洞前的石坪,吹得翠金树沙沙作响。
    “道友?”司元又唤了一声。
    帝昆终於动了,绕著司元转圈:“这仙药液你是从哪得来的?”
    司元快速道:“先前金灵界的天劫,是因为有一株神药要逆天化作长生仙药。”
    “祂扎根在一片杀阵的图卷上,渡劫引动杀阵,被天劫和杀阵击碎。”
    “我当时为了获得仙药根茎,被困在杀阵中。”
    “族长为了救我,拼死衝进阵眼,替我扛下了九成多的杀劫。”
    “如今我从杀阵中脱困,得到了仙药根茎的精华,奈何————”
    司元的话还没有说完,帝昆就向著仙药液探出了自己的手掌。
    “你被困在杀阵中,他用命把你捞出来。”
    “你又拿著仙药液救他,倒是重情重义。”
    “不过他的命数就这样了,还不如留著仙药液来成全我!”
    帝昆的手掌探出,每一根手指都如同一座山岭,朝著那团仙药液抓去。
    轰!
    隨著他的出手,原本快要化道的翡金回,忽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额骨放光,眉心如同一轮小太阳炸开,一道璀璨无比的符文光束激射而出,直取帝昆探出的手掌。
    “什么!”帝昆大惊失色。
    回那已经液化的躯体此刻重塑,爆发出天神级战力,哪还有半点垂死之相。
    帝昆汗毛倒竖,想起外界,有关司元其实並没有被残仙掌控的传闻。
    这是討逆军如今还在坚信的事情,他原本嗤之以鼻,但现在不得不信了。
    他手中出现一口紫金钟,不足两寸高,猛地一摇,散发出能將人魂魄斩落的力量。
    这是落魂钟,是一件天神法器,超凡入圣,非常强大。
    但是落魂钟的声音落在回身上,居然没有丝毫作用。
    翡金圣族的祖洞迷濛,有浓郁的光辉浮现,笼罩在回身上,挡住了落魂钟的声音。
    他现在被混沌包裹著,越发玄奥,难以看透。
    回发出一声嘹亮的清啸,凤翅鎦金钂从祖洞中飞来,斩向帝昆。
    而司元则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元神发光,抱著天角蚁的战角,对抗落魂钟的钟波:“帝昆,你果然对我出手了。”
    帝昆脸色难看,知道自己中了计:“你没被残仙掌控?”
    听到帝昆的回答,司元大笑一声:“残仙?”
    “你不该称呼他是教祖么?果然,你不是你了!”
    帝昆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手中出现一桿大戟,通体漆黑,符文密布,隨意一挥便將虚空撕开一道裂缝。
    这是他的成名兵器,曾斩杀过不止一位同代天骄。
    回一言不发,凤翅鎦金钂横空,万物母气繚绕,与黑金战戟碰撞在一起。
    当!
    火光迸溅,两件兵器交击处,虚空塌陷,混沌气翻涌。
    两人在祖洞前展开激烈大战,惊动了所剩不多的翡金圣族生灵。
    回的攻击伴隨著祖洞的气息,千般法则,万道瑞光,撕裂苍穹,震裂云朵。
    他的气势太盛了,像是快要超脱出天神境的限制,哪怕帝昆成为黑暗生灵后修为进展迅速,一时间居然也被回死死压制。
    一瞬间而已,两人已经在半空中交手上百回合。
    在此过程中,回给帝昆造成的伤害不可想像,有轮迴的秘力在流淌,根本没有办法抑制,让帝昆难以招架。
    “啊————”
    帝昆被回击碎了,化成血雾,赤霞激射,那是血精,拥有强大的神力,而此时只能溃散。
    血光溅起,猩红染尽虚空,这里一片可怖。
    这座山炸开了,全都在天神血下崩碎。
    可是祖洞散发朦朧雾靄,一瞬间而已,就让山脉重新復原。
    轰!
    剧烈的大爆炸声响起,那是符文在碰撞,是宝术在衝击,彼此共鸣。
    帝昆艰难的重组躯体,凶狂万分,想要突破回的阻拦,活捉司元。
    凤翅鎦金锐横空,万物母气化作三千道流光,每一道都如同一掛天河坠落,砸向帝昆。
    帝昆怒吼,此时他通体流转著漆黑的光芒,向前俯衝,拳头间炸开上万道绚烂光束,长达上百里,若宇宙中的星辰坠落,炫目至极,要震碎山河。
    咚!
    这一击,天崩地裂,鬼哭神嚎,更有电闪雷鸣,血雨滂沱,景象让所有人都寒毛倒竖。
    这是两个天神之间的惊世大对决,几乎快要超出了仙古的承受上限,超脱在上,引发天地诡象,发生了天哭般的奇景。
    在他们周围,虚空大裂缝出现上万道,冲向四面八方,两个人如同无上战者,全都气吞山河,举手投足,將这天地都撕开了。
    黑暗的虚空大裂缝被他们拳芒充满,如上万条闪电,纵横交叉,越发的可怕。
    血雨酒落,神魔哀嚎,翡金圣族的祖洞像是被这种场景所触动,整座古洞开始发光。
    那些刻在洞壁上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开始疯狂汲取天地间的精气。
    轰隆!
    更加可怕的景象发生了,祖洞壁画上的场景,居然在此刻真实烙印了出来!
    血色的月亮、断裂的战旗、破碎的星辰、慟哭的生灵————
    所有画面都在发光,而后从洞壁上挣脱,化作真实的虚影,烙印在这片天地间。
    这些挣脱出来的身影,每一个都残缺不全,有的断了手臂,有的胸口被洞穿,有的甚至只剩下半边头颅。
    “这是————”
    帝昆心神震动,而后猛地从画面中挣脱出来,却又被回一拳砸碎了半边身子。
    隨著帝昆炸开的血雾瀰漫在天地之间,那些从壁画中显现出来的身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转过头来:“黑暗————”
    天地间有声音在响起,越来越宏大,化作轰鸣,如同亿万生灵在同声怒吼,震得整片山脉都在颤抖:“是黑暗!”
    血色的残月下,这些壁画烙印开始动了,战旗漫捲狂澜,全都扑杀向帝昆。
    不只是帝昆,就连司元和翡金圣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镇住了。
    “不!”帝昆怒吼,浑身黑色符文暴涨,如同一轮黑色的大日冉冉升起。
    他手持黑金战戟,猛地横扫,將最先衝来的三道身影拦腰斩断。
    但是这无用,因为那些身影被斩断后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两半,继续向前扑杀。
    “这是什么东西!”帝昆惊恐了。
    这些烙印他斩不断,杀不死,甚至越斩越多。
    帝昆黑金战戟狂舞,呼啸如龙,撕裂虚空,每一击都能將三五道身影击为碎片。
    可碎片在炸开的瞬间便重新凝聚,而且分裂的更多,从两道变为四道,四道变为八道————
    一双双染血的手按在帝昆肩头,如同一座座万古不化的神山压落。
    帝昆浑身黑焰滔天,將周围的身影全都震碎。
    更多的身影从碎片中重生,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將他彻底淹没。
    “滚开!”帝昆咆哮,肌体迸发无量光,试图挣脱。
    可这些按在他身上的手掌仿佛生了根,死死扣在他身上,而后开始发力,居然將帝昆一点点拖入祖洞中。
    帝昆的咆哮声变了调,从愤怒转为惊恐,又从惊恐转为绝望。
    他清晰的看见,自己被扯掉的一条胳膊,居然出现在壁画中!
    帝昆悽厉嘶吼,浑身黑焰疯狂燃烧,试图將身上的手掌震开。
    可他越是挣扎,那些身影就抓得越紧。
    黑鑫神药早就被嚇得逃出祖洞,呆呆地看著帝昆被拖入石壁。
    壁画上,多了一尊被万灵撕扯的黑色身影,绝望而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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