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老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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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建国被从厕所里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没有一点动静。
    一股浓烈的臭味顺著风飘开,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街道办主任格根皱著眉头蹲下看了一眼,又伸手在赵建国脖子上摸了摸脉。
    过了几秒,他慢慢站起身。
    脸色有些难看。
    “人已经没气了。”
    这话一出。
    外面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一瞬。
    隨后立刻炸开了锅。
    “死了?”
    “这就死了?”
    “我的天,偷看女厕所还能把自己给弄死?”
    有人震惊,有人皱眉,也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那个刚才差点衝进去打人的牧民青年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了一声。
    “活该。”
    “这种人死了也不冤。”
    旁边的牧民大婶也啐了一口。
    “呸!”
    “真是丟人现眼。”
    “跑女厕所偷看,还把自己给憋死在粪坑里。”
    “这种人活著也是祸害。”
    那七十五岁的老太太本来还气得直骂,这会听说人死了,反倒愣了一下。
    她嘆了口气。
    “造孽啊。”
    “人都死了,还说啥。”
    “就是这事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可往哪搁。”
    旁边几个老头忍不住憋笑。
    “你这老太太怕啥。”
    “那小子估计看都没看清。”
    老太太瞪了他们一眼。
    “滚一边去!”
    人群里笑声一下又起来了。
    不过笑归笑,很多人脸上还是带著复杂的神色。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
    海日大婶皱著眉头看著地上的赵建国。
    “真是造孽。”
    “年纪轻轻的知青,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这种丟人事。”
    格根主任嘆了口气。
    “通知公社吧。”
    “这种事情得上报。”
    几个戴红袖箍的工作人员点点头,准备去找人。
    人群里。
    满达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他盯著地上的赵建国,眼神复杂。
    宋小芳站在旁边,脸色同样不好。
    她想起几天前沙尘暴时的事情。
    赵建国那张阴沉的脸,还有他后来故意说药包不见了的样子。
    想到这些,她心里不由得一阵发冷。
    满达低声说了一句。
    “真是没想到。”
    “这小子平时看著还挺老实。”
    “谁能想到会干这种事。”
    “老实?那是装的,你没看他那眼神,老是往女知青身上瞄,这知青我就看著不对劲。”旁边有个牧民没好气的说。
    宋小芳听到这话,下意识低下头。
    她想起那天赵建国在沙尘暴里靠过来的样子,心里更加不舒服。
    魏武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这一幕,神情倒是很平静。
    他对赵建国没什么印象。
    只是觉得这人死得实在有些荒唐。
    偷看女厕所。
    结果把自己卡死在粪坑里。
    这种事情传出去,恐怕整个公社都会当成笑话讲上好几年。
    旁边其其格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这种人死了也好。”
    “省得以后祸害別人。”
    古丽娜轻轻拉了她一下。
    “別说了。”
    “人都没了。”
    其其格哼了一声,但也没再说什么。
    围观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
    有人摇头嘆气,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觉得晦气。
    但不管怎么样。
    赵建国这个名字。
    恐怕很快就会在整个公社传开。
    片刻后,嘎达苏大叔还有指导员他们都来了,当听说知青赵建国因为偷看女厕所被发现。
    结果淹死在粪坑里,两人也是大眼瞪小眼,派出所的克什克腾所长也来了。
    现场也来了几名公安处理。
    只是当他们处理现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人群很快被维持秩序的民兵往外劝开了一些。
    嘎达苏大叔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围了不少人。
    他骑著马一路赶过来,刚下马就皱著眉头。
    “出什么事了?”
    格根主任迎上去,小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知青赵建国,偷看女厕所。”
    “被人发现的时候头卡在粪坑里,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嘎达苏大叔听完,整个人愣了一下。
    “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格根有点尷尬地咳了一声。
    “偷看女厕所…卡在粪坑里…憋死了。”
    旁边几个公安也忍不住把脸转到一边。
    这种事,他们干这么多年工作也没见过几回。
    嘎达苏大叔沉默了好几秒。
    最后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小子…”
    “真是丟人现眼。”
    旁边的指导员也赶到了。
    他听完情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些年知青下乡,本来就有不少矛盾。
    现在又闹出这种事情。
    而且还是这种荒唐的死法。
    传出去,不仅知青脸上无光,连公社都跟著丟脸。
    指导员低声问了一句。
    “確认是意外?”克什克腾派出所的所长蹲在尸体旁边看了看。
    又让公安简单检查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没有打斗痕跡。”
    “脖子卡在坑口,应该是自己掉进去的。”
    “再加上粪坑里有沼气,憋死的可能性很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也有点古怪。
    嘎达苏大叔嘆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围观的牧民和知青。
    不少人都在低声议论。
    有的还憋著笑。
    这种事情想压也压不住。
    过不了两天,整个草原都会传开。
    “把人抬走吧。”
    嘎达苏大叔沉声说。
    “先送到公社。”
    “再通知罕山大队。”
    指导员点点头。
    “还有知青办那边,也得报备。”
    格根主任也应了一声,几个民兵很快找来一块旧门板。
    把赵建国的尸体抬了上去。
    可那股味道实在太冲。
    抬人的两个民兵一边走一边皱眉。
    围观的人群也忍不住往后退。
    有人小声嘀咕。
    “这回罕山大队脸可丟大了。”
    “谁说不是。”
    “知青里出了这么个货色。”
    “死得还这么丟人。”
    嘎达苏大叔听到这些话,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满达。
    “满达。”
    “你们大队的知青平时谁管的?”
    满达有些尷尬。
    “平时都是一起干活,也没看出他有这种毛病。”
    指导员嘆了口气。
    “以后还是得多盯著点。”
    “年轻人血气方刚,脑子一热就容易出事。”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已经被抬走的赵建国。
    摇了摇头。
    “可惜了。”
    “年纪轻轻。”
    嘎达苏大叔却冷哼了一声。
    “可惜什么。”
    “这种事干出来,死了也不冤。”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
    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没人反驳。
    毕竟这种事在草原上確实太丟人。
    嘎达苏大叔跟几人聊天,发现魏武这小子也在,他神色有些古怪。
    来到魏武旁边,“你小子知道这事不?具体情况。”
    嘎达苏大叔太清楚魏武这傢伙的性格了。
    就怕是这傢伙直接杀死的赵建国。
    魏武有些无语,“嘎达苏大叔,我哪知道啊,刚刚我跟古丽娜她们出来,就发现这档子事了。”
    嘎达苏大叔有些尷尬。
    魏武建议,“关於知青方面,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开会做一下思想工作,咱们公社不反对知青们自由恋爱,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要杜绝。”
    看出嘎达苏大叔鬱闷。
    魏武提了个建议,嘎达苏大叔闻言点头,看向指导员,“这个方法可行,明天我们召开一下公社大会,到时候开会的时候提一下这事。”
    知青赵建国淹死在粪坑里,这件事很快传开,影响性不小,公社这边还是要有个態度。
    魏武开著卡车送舅舅满达他们准备回家,路上古丽娜跟其其格几人都在谈赵建国的事。
    卡车在土路上慢慢往前开。
    夜色已经压了下来,草原上风有些凉,车灯照著前面一截土路,远处偶尔能看到几顶牧民的毡包。
    车厢里坐著满达,宋小芳,古丽娜,其其格,还有乌兰几个人。
    刚才在公社围观的时候还没怎么说话,这会儿离开人群,几个人的嘴算是彻底閒不住了。
    其其格最先憋不住。
    她凑到古丽娜旁边,小声嘀咕。
    “姐,你说那赵建国到底是咋想的?”
    “好好的大男人,大晚上跑女厕所去。”
    乌兰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我听海日大婶说,他是趴在墙那边往里看。”
    “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栽进去了。”
    其其格听完,顿时一脸嫌弃。
    “咦—”
    “那粪坑那么臭,他还能趴那么久。”
    “也是够不要脸的。”
    古丽娜皱了皱眉。
    “行了,你们小声点。”
    “这种事说出去也不好听。”
    其其格却哼了一声。
    “有什么不好听的。”
    “又不是咱们干的丟人事。”
    她说著,又忍不住往前面驾驶位看了一眼。
    “姐夫,你说是不是?”
    魏武一边开车,一边无奈笑了笑。
    “你们女人聊这种事,还非得问我。”
    其其格咯咯笑起来。
    “那不是你脑子好使嘛。”
    “你说他是不是早就有这毛病?”
    魏武耸了耸肩。
    “我哪知道。”
    “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
    后面满达这时候开口了。
    他叼著菸袋,吐出一口烟。
    “赵建国这王八蛋確实有点不对劲。”
    几个人顿时看向他。
    “怎么说?”乌兰好奇。
    满达皱著眉想了想。
    “前阵子我去大队仓库那边。”
    “他跟另外几个知青在搬粮。”
    “当时几个女知青也在。”
    “我就看见他老是往人家身上瞟。”
    其其格顿时瞪大眼。
    “真的?”
    满达点点头。
    “我当时还以为是我多想了。”
    “现在看,八成是早就起坏心思了。”
    满达脸色阴沉,他想到了前几天沙尘暴,赵建国这孙子摸宋小芳,结果被宋小芳抽了一巴掌的事。
    可一想到赵建国这瘪犊子人都死了,心里那口怨气自然也就没啥了。
    乌兰忍不住嘀咕。
    “那些女知青也真倒霉。”
    “被这种人盯上。”
    其其格却忽然笑了。
    “不过他这死法也太离谱了。”
    “偷看女厕所,结果把自己卡死在粪坑里。”
    她说著说著,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这要是传到別的公社去。”
    “不得被笑十年。”
    古丽娜轻轻拍了她一下。
    “你少笑两句。”
    “人都死了。”
    其其格撇撇嘴。
    “那也是他自找的。”
    “谁让他干这种下流事。”
    乌兰这时候忽然想到什么,小声说。
    “不过你们说。”
    “他到底看见什么没有?”
    其其格一听这话,眼睛一下亮了。
    “对啊。”
    “那厕所今天不是好几个大婶都在吗。”
    乌兰点点头。
    “不过刚才看牧民老太太生气的样子,估计赵建国是把她偷看了。”
    其其格顿时笑得肩膀直抖。
    “那他要是看见了。”
    “估计嚇都嚇死了。”
    古丽娜被她逗得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又收敛起来。
    “行了行了。”
    “这种话別到处乱说。”
    “要是让人听见,又得传得更难听。”
    其其格吐了吐舌头。
    “我就跟你们说说。”
    她说完,又突然想起什么。
    转头看向魏武。
    “姐夫。”
    “要是以后有哪个男人敢偷看我们。”
    “你会不会把他腿打断?”
    魏武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自己的女人被人偷看了,这怎么行啊。
    “用不著我动手。”
    “青龙黑龙就够了。”
    其其格一听,顿时乐了。
    “那倒也是。”
    “那两条狗凶得很。”
    乌兰也笑著点头。
    “上次那个小偷被追得差点跳河。”
    车厢里顿时一阵笑声。
    卡车在夜色里慢慢往前开。
    远处的毡堡灯火一点一点亮著。
    而关於赵建国的事情。
    也正像其其格说的那样,还没等到第二天。
    整个公社,几乎就已经传遍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远处出现一辆牛车,牛车上有一个老牧民在赶车,其中还有三个穿著黑色中山装以及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这几人面孔有些陌生。
    魏武也没见过,估计是附近大队的。
    牛车上有个穿灰色中山装的青年男人惊讶的发现前方开卡车往远处而去。
    他开口道,“老支书,那开卡车的是哪个大队的呀?”
    青年说话带著一口京腔味。
    老支书闻言,脸上露出笑容,立马来了兴趣,他笑著说,“哦你说那人呀,是兴旺大队的,叫魏武,是四九城来下乡的知青,这魏知青不简单啊,下乡来我们兴旺大队这边,可是办了不少实事。”
    听到他这话,旁边的穿黑色中山装的胖子惊讶了,“老胡,咋这魏知青名字听著那么熟悉呀,是不是咱们在四九城报纸上看到的那个?”
    被叫老胡的青年也是愣了一下。
    这会反应过来,大脑快速回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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