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沈东明&夏雨（23）
当晚。
沈衡躺在营地的医务室里，阿努鹏在隔壁床睡得像头死猪。
门被推开一条缝。
沈衡的手瞬间摸向枕头下的军刺，但在看清来人后，他又鬆开了手，重新闭上眼装睡。
沈东明走了进来。
他没开灯，借著窗外的月光，站在床边看了沈衡很久。
他看见沈衡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疤，那是为了救阿努鹏挡的。他看见沈衡哪怕在睡梦中，肌肉也保持著紧绷的状態。
沈东明伸出手，想要摸摸儿子的头。
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太晚了。
这孩子身上已经长满了刺，摸上去只会扎手。
沈东明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放在沈衡的枕边。
那是他从瑞士带回来的一块百达翡丽，不是什么名贵限量款，但是极其精准，耐造。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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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东明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今天，是沈衡十五岁的生日。
沈东明转身离开，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到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沈衡才睁开眼。
他侧过头，看著枕边的那个盒子。
黑暗中，少年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
他拿起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那块表，然后隨手扔进了床底下的垃圾桶里。
“老东西。”
他翻了个身，把军刺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手里的刀，他谁也不信。包括那个所谓的父亲。
但他不知道的是，门外的走廊里，沈东明並没有走远。他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听著屋里那声重物落进垃圾桶的闷响，脸上没有怒意，反而笑得更深了。
够狠。
连亲爹的帐都不买。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踩著李家的尸骨，爬上泰兰国的王座。
“儿子，”沈东明吐出一口烟圈，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快点长大吧。老子这把椅子，有点坐不住了。”
而在遥远的蔓古。
李琳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庆祝她的宝贝儿子沈傲阳考上了贵族高中。她穿著华丽的礼服，接受著眾人的恭维，丝毫不知道，在几百公里外的丛林里，一只被她亲手放出来的恶鬼，已经磨好了獠牙，正准备回家索命。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咬合声。
…………
沈东明最近心情不错。
自从那次丛林考核后，沈东明像是突然觉醒了某种迟来的父爱，或者说，他在沈衡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只不过，沈衡比他更狠，更冷，更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沈东明开始往基地里砸钱。
最好的资源像流水一样送进去。以前教官是那个只会酗酒的俄国佬伊万，现在沈东明花重金从以色列请来了格斗专家，从美国黑水公司挖来了战术指导，甚至搞来了一架退役的米格-29，只为了让沈衡学会怎么在天上杀人。
“阿衡，试试这个。”
靶场上，沈东明递给沈衡一把刚到的巴雷特m82a1。这玩意儿是反器材狙击步枪，一枪能把人的上半身轰烂。
沈衡接过来，熟练地拉栓、上膛。
“砰！”
两千米外，標靶应声炸裂。
沈东明眯著眼，嘴角掛著笑。他拍了拍沈衡的肩膀，手劲很大，带著一种炫耀般的亲昵：“不错。老子的种，就是不一样。”
沈衡没躲。
他任由那只手拍在自己肩上，甚至还微微侧头，给了沈东明一个极其淡漠的眼神：“枪不错。”
“喜欢就留著。”沈东明点了根烟，心情大好，“以后这库里的东西，你隨便挑。想要什么跟老爸说，哪怕是天上的星星，老子也给你摘下来。”
老爸。
这两个字从沈东明嘴里吐出来，带著一股子生硬的温情。
沈衡垂下眼皮，掩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讽。
他把枪扔给旁边的阿努鹏，接过阿南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星星就算了。我想要北边那条运输线。”
沈东明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北边那条线，是通往缅北的重要通道，也是沈家军火生意的命脉之一。以前都是交给几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兄弟打理。
“你要那个干什么？”沈东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著审视。
“练手。”沈衡说得轻描淡写，“那几个管事的太慢了，货压在手里半个月都出不去。我能让效率翻倍。”
沈东明盯著儿子看了几秒。
十六岁的少年，长得英俊，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儿就像把出鞘的刀。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行。”沈东明笑了，笑声爽朗，“给你。让那帮老东西看看，什么叫后生可畏。”
他以为这是儿子在向他证明能力，是在討好他，是在急於接班。
他不知道的是，他正在亲手把刀递给想要杀他的人。
…………
有了沈东明的放权，沈衡的日子过得更加“滋润”了。
白天，他在天上开战斗机，在泥潭里练格斗，在沙盘上推演战术。晚上，他坐在沈东明的书房里，听这个曾经对他不管不顾的男人，讲述怎么在这个吃人的金三角生存，怎么跟军阀周旋，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
沈东明似乎想把这亏欠的十几年，用这种方式补回来。
他开始带沈衡出席各种高端宴会，把他介绍给各路军阀和毒梟。
“这是我儿子，沈衡。”
沈东明搂著沈衡的肩膀，满脸红光地向人介绍。
那些人看著沈衡那张冷峻的脸，纷纷恭维：“虎父无犬子，沈爷好福气啊。”
沈衡端著酒杯，嘴角掛著得体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像一块乾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沈东明给的一切。人脉、资源、手段、权力。他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沈东明喝多了，拉著他说：“阿衡，以后这李家、这沈家的所有的財富都是你的，那个沈傲阳就是个蠢材，和他那个妈一样。”
沈衡顺手给沈东明倒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早点睡。”
沈东明感动得一塌糊涂，抓著沈衡的手不放：“好儿子……爸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沈衡任由他抓著，看著那个在沙发上醉成烂泥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补偿？
拿什么补？
太晚了。
有些东西烂了就是烂了，割掉腐肉也长不出新的，只能连根拔起，一把火烧个乾净。
沈衡躺在营地的医务室里，阿努鹏在隔壁床睡得像头死猪。
门被推开一条缝。
沈衡的手瞬间摸向枕头下的军刺，但在看清来人后，他又鬆开了手，重新闭上眼装睡。
沈东明走了进来。
他没开灯，借著窗外的月光，站在床边看了沈衡很久。
他看见沈衡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疤，那是为了救阿努鹏挡的。他看见沈衡哪怕在睡梦中，肌肉也保持著紧绷的状態。
沈东明伸出手，想要摸摸儿子的头。
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太晚了。
这孩子身上已经长满了刺，摸上去只会扎手。
沈东明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放在沈衡的枕边。
那是他从瑞士带回来的一块百达翡丽，不是什么名贵限量款，但是极其精准，耐造。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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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东明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今天，是沈衡十五岁的生日。
沈东明转身离开，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到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沈衡才睁开眼。
他侧过头，看著枕边的那个盒子。
黑暗中，少年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
他拿起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那块表，然后隨手扔进了床底下的垃圾桶里。
“老东西。”
他翻了个身，把军刺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手里的刀，他谁也不信。包括那个所谓的父亲。
但他不知道的是，门外的走廊里，沈东明並没有走远。他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听著屋里那声重物落进垃圾桶的闷响，脸上没有怒意，反而笑得更深了。
够狠。
连亲爹的帐都不买。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踩著李家的尸骨，爬上泰兰国的王座。
“儿子，”沈东明吐出一口烟圈，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快点长大吧。老子这把椅子，有点坐不住了。”
而在遥远的蔓古。
李琳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庆祝她的宝贝儿子沈傲阳考上了贵族高中。她穿著华丽的礼服，接受著眾人的恭维，丝毫不知道，在几百公里外的丛林里，一只被她亲手放出来的恶鬼，已经磨好了獠牙，正准备回家索命。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咬合声。
…………
沈东明最近心情不错。
自从那次丛林考核后，沈东明像是突然觉醒了某种迟来的父爱，或者说，他在沈衡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只不过，沈衡比他更狠，更冷，更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沈东明开始往基地里砸钱。
最好的资源像流水一样送进去。以前教官是那个只会酗酒的俄国佬伊万，现在沈东明花重金从以色列请来了格斗专家，从美国黑水公司挖来了战术指导，甚至搞来了一架退役的米格-29，只为了让沈衡学会怎么在天上杀人。
“阿衡，试试这个。”
靶场上，沈东明递给沈衡一把刚到的巴雷特m82a1。这玩意儿是反器材狙击步枪，一枪能把人的上半身轰烂。
沈衡接过来，熟练地拉栓、上膛。
“砰！”
两千米外，標靶应声炸裂。
沈东明眯著眼，嘴角掛著笑。他拍了拍沈衡的肩膀，手劲很大，带著一种炫耀般的亲昵：“不错。老子的种，就是不一样。”
沈衡没躲。
他任由那只手拍在自己肩上，甚至还微微侧头，给了沈东明一个极其淡漠的眼神：“枪不错。”
“喜欢就留著。”沈东明点了根烟，心情大好，“以后这库里的东西，你隨便挑。想要什么跟老爸说，哪怕是天上的星星，老子也给你摘下来。”
老爸。
这两个字从沈东明嘴里吐出来，带著一股子生硬的温情。
沈衡垂下眼皮，掩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讽。
他把枪扔给旁边的阿努鹏，接过阿南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星星就算了。我想要北边那条运输线。”
沈东明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北边那条线，是通往缅北的重要通道，也是沈家军火生意的命脉之一。以前都是交给几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兄弟打理。
“你要那个干什么？”沈东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著审视。
“练手。”沈衡说得轻描淡写，“那几个管事的太慢了，货压在手里半个月都出不去。我能让效率翻倍。”
沈东明盯著儿子看了几秒。
十六岁的少年，长得英俊，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儿就像把出鞘的刀。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行。”沈东明笑了，笑声爽朗，“给你。让那帮老东西看看，什么叫后生可畏。”
他以为这是儿子在向他证明能力，是在討好他，是在急於接班。
他不知道的是，他正在亲手把刀递给想要杀他的人。
…………
有了沈东明的放权，沈衡的日子过得更加“滋润”了。
白天，他在天上开战斗机，在泥潭里练格斗，在沙盘上推演战术。晚上，他坐在沈东明的书房里，听这个曾经对他不管不顾的男人，讲述怎么在这个吃人的金三角生存，怎么跟军阀周旋，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
沈东明似乎想把这亏欠的十几年，用这种方式补回来。
他开始带沈衡出席各种高端宴会，把他介绍给各路军阀和毒梟。
“这是我儿子，沈衡。”
沈东明搂著沈衡的肩膀，满脸红光地向人介绍。
那些人看著沈衡那张冷峻的脸，纷纷恭维：“虎父无犬子，沈爷好福气啊。”
沈衡端著酒杯，嘴角掛著得体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像一块乾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沈东明给的一切。人脉、资源、手段、权力。他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沈东明喝多了，拉著他说：“阿衡，以后这李家、这沈家的所有的財富都是你的，那个沈傲阳就是个蠢材，和他那个妈一样。”
沈衡顺手给沈东明倒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早点睡。”
沈东明感动得一塌糊涂，抓著沈衡的手不放：“好儿子……爸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沈衡任由他抓著，看著那个在沙发上醉成烂泥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补偿？
拿什么补？
太晚了。
有些东西烂了就是烂了，割掉腐肉也长不出新的，只能连根拔起，一把火烧个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