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周楚之战,太子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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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的命令,在眾东宫的官员互相配合之下,
    有条不紊的进行下达。
    慕容洪和慕容刚领了將令,没有丝毫拖沓,当天便各自带著亲信,悄然离开了洛阳城。
    而左丞相宋明和户部尚书,则忙得脚不沾地。
    黄金、美女、綾罗绸缎……一车车的“赏赐”被装上华丽的马车,在禁军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朝著各路藩王的封地而去。
    那架势,生怕別人不知道太子殿下要安抚功臣,与各位皇叔兄弟重修旧好。
    这番操作,把洛阳城里不少自作聪明的大臣都给看迷糊了。
    “看不懂,实在是看不懂。”
    “太子殿下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前几日还在金鑾殿上杀气腾腾,怎么转眼间就服软了?”
    “唉,我看啊,还是太年轻。被那群老狐狸一嚇唬,就乱了方寸。”
    御书房內。
    李承业听著心腹太监的匯报,那张枯槁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困惑。
    “你是说,轩儿他真的送了金山银山过去?”
    “回陛下,千真万確。光是送往河东晋王那里的,就有黄金三万两,各式珠宝玉器上百箱,还有从教坊司里挑出来的绝色舞姬五十人。那阵仗,比您当年赏赐功臣还要阔绰。”
    李承业沉默了。
    他想不通。
    以他对李轩的了解,那小子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难道…
    他真的被那五十万盟军嚇住了,想要破財消灾?
    “陛下,依老奴看,太子殿下这是黔驴技穷了。”
    太监王福揣摩著上意,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毕竟年轻,打仗或许是把好手,但这朝堂之上的纵横捭闔,比起您和宋王、晋王那些老王爷,还是嫩了点。”
    “他这是想用钱財来收买人心,却不知那些藩王都是餵不饱的豺狼,只会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承业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挥了挥手,示意王福退下,独自一人走到窗前,看著东宫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轩儿啊轩儿,你终究还是太嫩了。”
    “你以为送点钱就能让他们安分?你这是在养虎为患!”
    “等著吧,等他们把你的钱財耗光,就是他们再次举起反旗,將你生吞活剥之时。”
    “到那时,朕再出来收拾残局,这大周的江山,依旧是朕的。”
    李承业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轩眾叛亲离,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的场景,心中涌起一阵病態的快意。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李轩早已经超越了他。
    ……
    三日后,洛阳城外,点將台。
    旌旗蔽日,甲光向日。
    十万大军列阵整齐,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其中五万是经歷过西境血战,又在南境平叛中立下赫赫战功的镇西军精锐。
    另外五万,则是从那二十万京畿禁军中,经过层层筛选,挑选出来的悍勇之士。
    李轩一身暗金色龙鳞鎧甲,手持龙吟剑,跨坐於赤兔马之上,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年轻而又狂热的脸庞。
    在他的左侧,是同样一身银甲,风华绝代的太子妃萧凝霜。
    在他的右侧,则是扛著开山斧,咧著大嘴傻笑的铁牛。
    “將士们!”
    李轩拔出龙吟剑,剑尖直指南方,声如洪钟。
    “南楚蛮夷,背信弃义,屠我袍泽,辱我子民!此仇不报,何以告慰九泉之下的数万英魂?”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震天,仿佛要將天上的云层都撕裂开来。
    “很好!”
    李轩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但…在南下之前,孤还要去办一件事。”
    他猛地勒转马头,將目光投向了南阳郡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宋王李湛,身为皇子,不思为国分忧,反而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孤已查明,当初南楚之所以能长驱直入,正是因为李湛暗中勾结,出卖军情,才导致我南境数万將士惨死!”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尤其是那些刚刚归顺的京畿禁军,更是义愤填膺。
    “原来是这个狗贼在背后搞鬼!”
    “杀了他!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对!先杀李湛,再灭南楚!”
    李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將所有人的怒火,都集中到李湛一个人身上。
    他要让这场清剿內乱的战爭,变成一场师出有名的復仇之战!
    “传孤军令!”
    李轩高举龙吟剑,声如龙吟。
    “大军开拔,目標——南阳郡!”
    “孤要用李湛的头,来祭奠我大周数万將士的在天之灵!”
    “杀!杀!杀!”
    浩浩荡荡的大军,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向著南阳郡的方向,滚滚而去。
    一场早已挖好了坑的围猎,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的南阳郡,宋王李湛,还在因为收到了李轩送来的黄金美女而沾沾自喜。
    他搂著新得的美人,喝著美酒,听著谋士魏羽的分析。
    “王爷,看来那李轩是真的怕了。他送来如此厚礼,分明是想稳住我们,好让他腾出手来去对付南楚。”
    “哈哈哈哈!”
    李湛放声大笑,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本王就知道,他就是个外强中乾的纸老虎!等他跟南楚斗得两败俱伤,就是本王挥师北上,取他狗命之时!”
    他得意地笑著,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张为他准备的死亡之网,已经悄然收紧。
    他更不知道,他麾下的大將魏庸,那个被他倚为左膀右臂的心腹,在收到李轩的密信和一箱金条后,眼神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李轩挖的坑,不止一个。
    他要让李湛,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
    大军出征,洛阳城內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但平静的表面下,却是暗流汹涌。
    东宫,承乾殿。
    李轩南下之后,整个大周的军政要务,便都压在了皇后慕容雪和太子妃萧凝霜这对婆媳的肩上。
    慕容雪毕竟是执掌后宫多年的皇后,处理起政务来虽然有些生疏,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心术和杀伐果断,却让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老臣们不敢有丝毫异动。
    而萧凝霜,则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安抚民心和后勤保障之上。
    她每日都会亲自去城外的伤兵营探望,为那些在战爭中致残的士兵们送去汤药和抚恤金。
    她还下令,在洛阳城內开设官学,凡阵亡將士的子女,皆可免费入学,束脩伙食,一应由东宫承担。
    这一系列的举动,让她在民间的声望,甚至一度超过了李轩。
    百姓们都说,大周得此太子妃,乃是社稷之福。
    然而,无人知晓,这位在外人眼中光芒万丈的太子妃,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却总会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抚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黯然神伤。
    “唉……”
    一声轻嘆,在寂静的寢殿內响起。
    慕容雪端著一碗刚刚燉好的燕窝,缓步走了进来。
    她看著窗边那个清冷孤寂的背影,眼中满是心疼。
    “凝霜,夜深了,怎么还不睡?”
    “母后。”
    萧凝霜连忙起身行礼,却被慕容雪按住了肩膀。
    “你如今有孕在身,这些虚礼就免了。”
    慕容雪將燕窝放到桌上,拉著她在床边坐下,柔声道:“还在想轩儿?”
    萧凝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李轩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虽然每日都有捷报传回,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她如何能不担心?
    更何况……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腹中的胎儿一天天长大,带给她初为人母的喜悦,却也带来了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她知道,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她都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陪在丈夫身边,为他分忧,甚至……甚至无法与他同房。
    对於一个刚刚品尝到爱情甜蜜的女子来说,这无疑是一种煎熬。
    而对於李轩那样一个血气方刚,又身居高位的男人来说,身边若是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谁能保证他不会被外面的野花迷了眼?
    尤其是在赵国,还有一位同样绝色倾城,又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帝。
    一想到这里,萧凝霜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傻孩子。”
    慕容雪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嘆了口气。
    “你以为,母后当年是怎么过来的?”
    “你父皇他……年轻时,比轩儿还要荒唐。这后宫三千佳丽,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女?母后若是也像你这般多愁善感,怕是早就被这深宫里的口水给淹死了。”
    慕容雪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沧桑。
    “凝霜,你要记住。你现在不仅仅是轩儿的妻子,更是这大周未来的国母。”
    “你的眼光,要放得长远一些。男人的心,光靠爱是拴不住的。尤其是像轩儿这样的男人,他心里装的是天下,是万民。儿女情长,於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却非不可或缺。”
    “母后的意思是……”
    萧凝霜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她。
    “轩儿身边,需要一个既能懂他,又能照顾他,最重要的是,能让你放心的人。”
    慕容雪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个人,不能是那些趋炎附势的世家贵女,更不能是那些来路不明的异国公主。”
    “她必须是我们自己人。”
    萧含霜闻言,娇躯猛地一颤。
    她瞬间明白了母后的意思。
    这是要让她,亲手为自己的丈夫,挑选一位侧妃。
    这个念头,让她心如刀绞。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母后说得对。
    与其让李轩在外面被別的女人勾了魂,不如主动在他身边安插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
    可是,这个人选……
    思来想去,一个温柔似水,又对自己和李轩忠心耿耿的身影,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宋清婉。
    那个从小跟在李轩屁股后面,叫著“轩哥哥”的女孩。
    那个在西境之乱中,不惜赌上整个听雪楼的声誉,也要帮助李轩的女孩。
    那个在自己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时,默默守在门外,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论情分,她与李轩青梅竹马。
    论家世,她是当朝左丞相之女,又是神秘的听雪楼少主。
    论心性,她温柔善良,与世无爭,绝不会威胁到自己正宫的地位。
    最重要的是,萧凝霜知道,宋清婉爱李轩,爱得卑微,爱得纯粹,甚至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
    把丈夫分一半给另一个女人,虽然痛苦。
    但如果那个人是宋清婉,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母后,儿臣……明白了。”
    良久,萧凝霜终於下定了决心。
    她擦乾眼泪,那双凤眸之中,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与决绝。
    “明日,儿臣便亲自去一趟丞相府。”
    慕容雪欣慰地点了点头,將那碗早已温热的燕窝递到她手中。
    “喝了吧。”
    “这后宫的路,还长著呢。”
    ……
    次日,左丞相府。
    听闻太子妃大驾光临,宋明诚惶诚恐地带著全家老小,在府门口跪迎。
    “微臣叩见太子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相快快请起。”
    萧凝霜亲自將宋明扶起,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本宫今日,是以来看望清婉妹妹的,宋相不必多礼。”
    说著,她便径直朝著宋清婉的闺房走去。
    宋清婉正在房中刺绣,听闻太子妃来了,连忙起身相迎。
    当她看到萧凝霜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时,眼中闪过一抹羡慕,隨即又很快掩饰了过去,屈膝行礼。
    “清婉见过太子妃妹妹。”
    “姐姐快起来。”
    萧凝霜拉著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屏退了左右的侍女。
    闺房內,只剩下她们二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还是萧凝霜先开了口。
    她看著宋清婉,开门见山地说道:“清婉,你爱殿下,对吗?”
    宋清婉闻言,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一片,捏著手帕的手指左右拨弄,低著头,不敢看萧凝霜的眸子。
    “妹妹……你……你说什么呢……”
    “你不用瞒我,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萧凝霜嘆了口气,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本宫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愿不愿意……嫁给殿下,做他的侧妃?”
    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宋清婉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萧凝霜,那双温柔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从小到大就幻想著嫁给李轩。
    哪怕李轩还没有娶萧凝霜之前那般紈絝好色,
    她都对李轩一往情深。
    “妹妹……你……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本宫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吗?”
    萧凝霜看著她,神色无比认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清婉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不明白。
    天底下,哪有正妻主动为丈夫纳妾的道理?
    “因为,我信你。”
    萧凝霜看著她的眼睛,肃然地说道。
    “也因为,殿下他……需要你。”
    这一刻,宋清婉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扑进萧凝霜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她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原以为这辈子都只能默默地看著那个身影。
    却没想到,幸福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突然降临在她身上。
    …
    宋清婉在萧凝霜的怀里哭了很久。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压抑了十几年,终於得以释放的爱意。
    萧凝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拍著她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她知道,这个决定对宋清婉来说,同样是一种残忍。
    让她以侧妃的身份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意味著她永远只能活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意味著她的孩子,永远都要向自己的孩子称臣。
    但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好的结果了。
    良久,宋清婉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从萧凝霜怀里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却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妹妹,我愿意。”
    她看著萧凝霜,郑重地说道。
    “只要能陪在轩哥哥身边,哪怕只是当一个默默无闻的侍女,我也心甘情愿。”
    “傻姐姐。”
    萧凝霜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我二人,在东宫,就是真正的姐妹了!”
    ……
    事情进行得比想像中还要顺利。
    当萧凝霜將这个决定告诉皇后慕容雪,並由慕容雪向李承业“请旨”时,龙榻上那位病懨懨的皇帝,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应允了。
    在他看来,李轩多娶一个女人,尤其还是左丞相的女儿,就意味著多了一重掣肘,多了一分沉溺於温柔乡的可能。
    这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而左丞相宋明,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也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虽然女儿只是做侧妃,但那毕竟是太子侧妃!
    这意味著,他宋家,將彻底和东宫这艘巨轮,绑在了一起。
    这可比什么结盟、什么誓言,都要牢靠得多。
    於是,一道赐婚的圣旨,很快便送到了丞相府。
    整个洛阳城,再次因为东宫的喜事而沸腾起来。
    只是,这场喜事的主角之一,远在南境的李轩,对此却一无所知。
    ……
    南阳郡,宋王府。
    这里已经被李轩改造成了南征大军的临时帅府。
    李轩正坐在沙盘前,听取著各路大军的战报。
    “殿下,我军已对南楚边境形成合围之势。铁牛將军率领的先锋营,更是一日之內,连下三城,如今已兵临楚国重镇——江陵城下!”
    一名將领兴奋地匯报导。
    李轩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反常。
    南楚虽然在宛城一战中元气大伤,但毕竟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国家,底蕴深厚,怎么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就像是故意把边境的城池让出来,引诱大军深入一样。
    “传令给铁牛,让他暂停进攻,就地驻扎,切不可轻敌冒进。”
    李轩沉声下令。
    “殿下,为何啊?如今我军士气正盛,正应该一鼓作气,直捣黄龙啊!”
    那名將领有些不解。
    “楚国,没那么简单。”
    李轩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座孤悬於长江之上的江陵城。
    那里,是南楚的门户,也是一座天然的易守难攻的要塞。
    楚国人,似乎是在那里,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什么人!站住!”
    “滚开!我有十万火急的家书要面呈殿下!”
    帐帘一掀,一名风尘僕僕的东宫侍卫,带著一身的寒气冲了进来。
    他看到李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高高举过头顶。
    “殿下!这是太子妃娘娘……给您的喜帖!”
    “喜帖?”
    李轩愣住了。
    帐內的眾將也是面面相覷。
    什么情况?太子妃给太子送喜帖?
    李轩接过那封大红色的喜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拆开一看。
    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著几行字。
    字跡他很熟悉,是萧凝霜的。
    但上面的內容,却让他如遭雷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兹闻太子侧妃之位悬虚,左丞相宋明之女宋清婉,淑慎性成,勤勉柔顺,著即册为太子侧妃。择吉日完婚,以广皇嗣,钦此。”
    李轩呆呆地看著那张喜帖,脑子里一片空白。
    侧妃?
    宋清婉?
    完婚?
    他猛地抬头,一把揪住那名侍卫的衣领,双眼赤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殿下息怒!”
    侍卫嚇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太子妃娘娘亲自向皇后娘娘提议,又由皇后娘娘向陛下请的旨……”
    “什么?”
    李轩鬆开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凝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明明知道,自己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明明知道,自己最討厌的就是这种封建帝王的荒唐婚配。
    她为什么要亲手,將另一个女人,推到自己的身边?
    愤怒、不解、心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李轩几欲发狂。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眾將看著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都有些担心。
    李轩没有回答,只是將那张喜帖死死地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对著那名侍卫,声音沙哑地问道:
    “婚期……是何时?”
    “就……就在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
    李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三军!”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令箭,声如惊雷。
    “明日一早,全军拔营!”
    “回京!”
    他要去问个清楚。
    他要去问问那个傻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要去告诉她,他李轩的妻子,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
    什么狗屁的侧妃,什么狗屁的广纳皇嗣,他全都不在乎!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下令的时候。
    “报——!!!”
    又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殿下!八百里加急军情!”
    “铁牛將军……铁牛將军他……他中了楚军的埋伏,被困在江陵城,如今……生死不明!”
    什么!
    这个消息,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李轩的头上。
    一边,是即將举行的荒唐婚礼。
    另一边,是生死不明的兄弟。
    李轩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d转,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让他两难的抉择。
    …
    帅帐之內,空气仿佛凝固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轩身上,等待著他的决断。
    回京,还是救人?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
    李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铁牛的憨厚、忠诚,宛城外的惨烈,萧凝霜的眼泪,宋清婉的温柔……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良久,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传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荆云!”
    “属下在!”
    “你立刻率领三万镇西军,火速驰援江陵!记住,围而不攻,务必將楚军给我死死地拖在城里,等待我的命令!”
    “遵命!”
    “其余將士,隨我,轻装简行,星夜兼程,回京!”
    “殿下?!”
    眾將譁然。
    “铁牛將军还在江陵城里生死未卜,我们……”
    “闭嘴!”
    李轩一声断喝,打断了那名將领的话。
    他目光如刀,扫过眾人。
    “铁牛是我的兄弟,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救他!”
    “但孤更是大周的太子,是这支军队的主帅!”
    “楚人设下这个局,就是想让我方寸大乱,自乱阵脚!我若是现在不顾一切地冲向江陵,正中他们的下怀!”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铁牛,我们这几万大军,都要给他陪葬!”
    李轩的声音,掷地有声。
    他知道,这是一个痛苦的决定,但他必须这么做。
    他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安危,而赌上整个南征大业的成败。
    他更不能,让凝霜和清婉,在那座冰冷的皇城里,独自面对一场荒唐而又充满阴谋的婚礼。
    他必须回去。
    不仅是为了阻止这场婚礼,更是为了揪出那个在背后搅动风云的黑手!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铁牛被围,和这场突如其来的赐婚,绝非偶然。
    这背后,一定有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等著他。
    “大军开拔!”
    李轩不再多言,翻身上马,一挥马鞭,赤兔马发出一声嘶鸣,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消失在夜幕之中。
    ……
    两日后,洛阳城。
    东宫之內,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红色的绸缎从宫门口一直铺到了承乾殿,宫女太监们来来往往,脸上都带著喜气。
    只是,这喜庆的氛围中,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承乾殿內。
    萧凝霜和宋清婉,正並肩坐在梳妆檯前。
    两人都穿著一身鲜红的嫁衣,凤冠霞帔,美得让人窒息。
    只是,一个神情清冷,一个眉宇间带著淡淡的忧愁。
    “妹妹,轩哥哥他……真的会回来吗?”
    宋清婉看著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声音里带著几分忐忑。
    “会的。”
    萧凝霜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了解李轩。
    那个男人,绝不会接受这样一场被安排的婚姻。
    他一定会回来,哪怕是与天下为敌。
    她之所以答应这场婚事,並非是真心想让宋清婉嫁给李轩。
    她是在赌。
    赌李轩对她的爱,赌李轩会为了她,不顾一切。
    她要用这场荒唐的婚礼,逼他回来,逼他远离南境那个危机四伏的战场。
    因为她知道,李轩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
    九幽血咒,加上连番大战,早已將他掏空。
    再打下去,他真的会死。
    “吉时已到!请太子妃、侧妃登轿!”
    门外,传来喜娘高亢的唱喏声。
    萧凝霜深吸一口气,拉起宋清婉的手。
    “走吧,清婉。”
    “我们去等他。”
    两顶一模一样的凤轿,从东宫出发,缓缓驶向举行大典的太庙。
    沿途的百姓们夹道围观,议论纷纷。
    “真是奇闻啊!太子大婚,竟然是正妃和侧妃一起娶!”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可是皇后娘娘和陛下亲下的旨意!”
    “唉,就是可怜了太子妃娘娘,那么好的人……”
    就在凤轿即將抵达太庙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从长街的尽头传来。
    “让开!都让开!”
    “东宫办事!挡路者死!”
    百姓们惊呼著向两侧退去,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衝破了人群,直奔凤轿而来。
    马上之人,一身风尘,鎧甲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
    正是星夜兼程,赶回来的李轩!
    “停车!”
    李轩勒马横在了凤轿之前,龙吟剑出鞘,剑锋直指前方抬轿的太监和禁军。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带来的滔天杀气,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殿……殿下……”
    为首的禁军统领嚇得腿都软了。
    李轩没有理他,而是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那顶最华丽的凤轿。
    他猛地伸手,一把掀开了轿帘。
    轿內,萧凝霜一身红妆,凤目含泪,静静地看著他。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沉默。
    李轩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却又停在了半空。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为什么?”
    萧凝霜看著他,眼泪终於决堤。
    “因为,我不想你死。”
    “因为,我想你回来。”
    简单的两句话,温柔无比,
    李轩一下子明白了所有。
    原来,
    这一切,都是这个傻女人为了逼自己回京,设下的局。
    无尽的愧疚与心疼,將他彻底淹没。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將萧凝霜从轿子里抱了出来,紧紧地,紧紧地拥在怀里。
    “傻瓜……你这个傻瓜……”
    就在这感人的一幕上演时。
    “报——!!!”
    一声悽厉的嘶吼,再次打破了这温情的氛围。
    一名浑身是血的信使,从战马上跌落,连滚带爬地扑到李轩面前,声音里带著绝望的哭腔。
    “殿下!南境……南境急报!”
    “南楚皇帝楚云,下令將我大周数万降兵……全部斩杀!”
    “他们的头颅,堆积成山,就立在江陵城外!”
    “楚云还传檄天下,说……说要用这数万颗人头,来祭奠他即將与大周决一死战的决心!”
    什么!
    这个消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震撼,来得血腥。
    李轩抱著萧凝霜的身体,猛地一僵。
    数万降兵……
    那都是放下武器,相信他大周会优待俘虏的生命啊!
    楚云!
    这个疯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之气,从李轩体內轰然爆发。
    他怀里的萧凝霜,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席捲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轩缓缓地鬆开她,转过身。
    那张俊朗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
    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战马。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翻身上马,拔出龙吟剑,剑指苍穹。
    他的声音沉稳。
    “传孤旨意。”
    “今日,大婚取消。”
    “三日后,孤要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
    “孤要让那南楚之地,寸草不生。”
    “孤要用楚云和他整个皇族的血,来祭奠我大周数万將士的亡魂!”
    “此战,不灭南楚,孤,誓不回朝!”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只留下一座张灯结彩,却瞬间变得冰冷死寂的洛阳城。
    和两个穿著嫁衣,泪流满面的心碎之人。
    洞房花烛夜,国恨家仇时。
    却因为一场战爭,
    仓促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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