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圈养了十八年的慕容家这头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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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黑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
    慕容雪柳眉一蹙,一双凤眸紧紧的盯著李承业:“陛下,你这么做,莫非忘了十八年前你是如何坐上这方君临天下的龙椅?”
    御书房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也隨之缓缓散去。
    李承业颓然地靠在龙椅上,眼中的阴沉,却比刚才更加浓郁了三分。
    他输了,在与慕容雪的这场对峙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並非输在道理,而是输在了,他心中那根最敏感的刺,被慕容雪毫不留情地,再次挑开。
    “十八年前……”
    这四个字,就像一个魔咒,让他坐在这至高无上的龙椅上,却如坐针毡。
    “陛下,夜深了。”慕容雪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半分胜利者的姿態,但那份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压,“轩儿,是我们的儿子。他骨子里,流著你李家的血,也流著我慕容家的血。”
    “李家的血,让他懂得何为君王,何为社稷。而我慕容家的血,让他懂得,何为傲骨,何为不屈!”
    她深深地看了李承业一眼,凤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失望,有悲哀,也有一丝,最后的警告。
    “把他逼上绝路,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猛虎被困,只会噬人。陛下,当了十八年的皇帝,这个道理,应该比臣妾,更懂。”
    说完,她不再多言,优雅地转过身,凤袍的裙摆,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缓缓离去。
    李承业没有阻止她。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看著那道雍容华贵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直到那最后一抹明黄,也隱入夜色,他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猛虎……”他咀嚼著这两个字,嘴角,泛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朕,既然能將你慕容家这头猛虎,圈养十八年。自然,也有办法拔了这头小老虎的牙!”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了殿外那片被无数火把照亮的,混乱的夜空。
    那里的哭喊声,似乎已经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
    ……
    兵部尚书府。
    钱峰和孙传,看著眼前这座被翻了个底朝天的府邸,以及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粮草和十几口打开的,闪烁著金银光芒的大箱子,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他娘的……”孙传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里,带著一丝震撼和后怕,“这些狗官,真他妈的有钱!光这一个兵部尚书,就快赶上国库半年的税银了吧!”
    钱峰没有说话,他只是捡起一份从书房里搜出来的帐本,隨意翻了翻。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一笔笔倒卖军械,剋扣军餉的黑色交易。其中,最大的几笔,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三皇子,晋王府。
    “哼。”钱峰冷哼一声,將帐本,揣进了怀里。
    这东西,比金银珠宝,更有用。
    “將军!府里的人,都控制住了,没有妄动。只是……尚书大人,和几位公子,叫嚷著要进宫面圣,要不要……”一个亲兵上前,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钱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讽,“让他们去。太子殿下,恐怕,正等著他们去呢。”
    他知道,今夜这场“借粮”,不仅仅是为了粮草。
    更重要的,是太子殿下,在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向整个京城,向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宣告一件事。
    他李轩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谁也无法忽视,谁也无法阻挡的,霸道姿態!
    “下一家,户部尚书府!”钱峰將手中的长刀,猛地一挥,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老远。
    两万京营將士,这群被太子李轩亲手放出牢笼的虎狼,在短暂的喧囂之后,再次,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下一个目標,席捲而去。
    这一夜,京城权贵,人人自危。
    那些平日里与(宋王)二皇子、(晋王)三皇子走得近的官员巨贾,更是將府门紧闭,瑟瑟发抖,生怕下一刻,那扇代表著他们地位与財富的大门,就会被轰然撞开。
    而与这份恐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居住在陋巷之中的,平民百姓。
    他们躲在窗后,看著那一队队杀气腾腾,却秋毫无犯的士兵,从自家门前经过,看著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爷府邸,被强行“借粮”。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多了一丝快意。
    “苍天有眼啊!这些吸血的狗官,终於,也有今天了!”
    “听说,是太子殿下下的令!为了筹集军粮,去南边打仗!”
    “太子殿下,真是好样的!”
    民心如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李轩用最酷烈的手段,震慑了朝堂,却也在无形之中,为自己,贏得了最底层,也最磅礴的力量。
    ……
    京畿大营,中军帅帐。
    李轩端坐於主位之上,手中,把玩著那枚象徵著“先斩后奏”权力的帅印。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京城里那场由他一手掀起的滔天巨浪,与他,毫无关係。
    萧凝霜一袭素衣,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亲手为他,沏上了一杯热茶。
    她没有问任何事。
    她只是,用自己的陪伴,告诉自己的夫君,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无条件地支持。
    帐外,传来了荆云沉稳的脚步声。
    “殿下。”荆云走进大帐,单膝跪地,“钱、孙两位校尉,已按名单,『借』完了前十家。共计粮草二十万石,白银八十万两,黄金三万两。足够大军支撑两月有余。”
    “嗯。”李轩点了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那些蛀虫,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他前世,便一清二楚。
    “让他们,收手吧。”李轩淡淡地说道,“动静闹得够大了。再闹下去,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是。”荆云应道。
    “另外,”李轩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让他们把从兵部尚书府搜出来的那本帐本,『不小心』地,泄露出去几页。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三哥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他要的不仅仅是钱粮。
    他要的是李毅身败名裂!
    “属下,明白!”荆云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兴奋。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才是他最佩服太子殿下的地方。
    然而,就在荆云准备退下之时。
    帐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殿下,”铁牛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著一丝警惕,“晋王府的长史,杜远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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