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麒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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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诡异的笛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著一种令人心神颤慄的魔性,尖锐而刺耳,穿透了整个战场。
    原本那些悍不畏死的南楚士兵,在听到笛声的瞬间,眼中的红光变得更加妖异,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疯狂。他们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虬结起来,青筋暴起,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攻击速度和力量,竟在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噗嗤!”
    一名拜月教的白衣教眾躲闪不及,被一名士兵的长刀直接贯穿了胸膛,脸上还带著不可置信的惊骇。
    月姬脸色铁青,她手中的月华之力虽然凌厉,但面对这些彻底沦为杀戮机器的士兵,也开始感到吃力。
    “是南疆万毒门的控心魔音!”凌寒月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楚岳竟与这等邪门歪道同流合污!”
    李轩將宋清婉护在身后,目光如电,扫向树林深处笛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月光之下,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出现。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一袭紧身的红色长裙,將她那凹凸有致的火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赤著一双雪白的玉足,脚踝上繫著一串金色的铃鐺,隨著她的走动,发出清脆而魅惑的声响。
    女子的容貌更是妖艷到了极致,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仿佛能勾魂夺魄,朱唇一点,似笑非笑,手中握著一支碧绿色的骨笛,正是那魔音的来源。
    “咯咯咯……”女子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娇笑,声音酥媚入骨,“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拜月教圣女,还有大周的太子殿下,竟然被我家小王爷逼得如此狼狈,真是让奴家大开眼界呢。”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楚岳捂著胸口,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站起身,怨毒地看著李轩和凌寒月,狞笑道:“皇莆护法,你总算来了!杀了他们!给本太子將他们碎尸万段!”
    “皇莆弱水!”月姬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南疆万毒门的左护法!你竟敢踏足我南楚腹地!”
    “月姬坛主,別来无恙啊。”皇莆弱水媚眼一挑,完全没把月姬的威胁放在眼里,“南楚的土地,可不是你拜月教一家说了算的。我们万毒门与楚太子殿下合作愉快,倒是你们拜月教,不识时务,註定要被淘汰呢。”
    李轩的眼神冷了下来。
    又是这种噁心的感觉。
    从红衣妖女,到华服少女,再到眼前这个皇莆弱水,这些敌人仿佛都与南楚,与某些阴暗的势力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一个藏头露尾的太子,一个装神弄鬼的妖女。”李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正好,本宫今日一併送你们上路。”
    “好大的口气!”皇莆弱水娇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太子殿下武功盖世,奴家自然是怕得很。不过,奴家杀人,可从来不靠拳脚功夫。”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一道微不可查的粉色烟雾,顺著夜风,悄无声息地飘向眾人。
    “小心!是她的『七情六慾散』!”凌寒月立刻出声提醒,同时催动太阴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冰冷的屏障,试图阻挡毒雾。
    然而,那粉色烟雾诡异至极,竟能轻易穿透凌寒月的真气屏障。
    铁牛和柳如烟等人只觉得鼻尖闻到一股异香,脑中瞬间一阵眩晕,眼前竟出现了各种幻象。
    铁牛看到了满桌的美酒佳肴,柳如烟看到了牺牲的同伴在向她招手,就连心志坚定的月姬,眼神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哼,一群废物!”李轩一声冷喝,舌绽春雷,蕴含著龙吟虎啸之力的声音瞬间將眾人从幻境中震醒。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宫面前班门弄斧?”李轩眼中金光一闪,磅礴的宗师气机轰然爆发,那飘来的粉色毒雾竟被他强大的气场直接震散!
    皇莆弱水脸上的媚笑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的“七情六-欲散”乃是精神与毒素结合的奇毒,无形无质,专门针对人的心神,就算是同级別的宗师,稍不注意也会中招,没想到竟被李轩一声断喝就给破了。
    “有点意思。”皇莆弱水舔了舔红唇,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兴奋,“看来太子殿下,確实是个值得奴家认真对待的男人。”
    她话音一转,笛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笛声不再是控制士兵,而是变得尖锐而急促。
    “嘶嘶——”
    四周的草丛中,忽然传来密密麻麻的爬行声。
    下一刻,无数色彩斑斕的毒蛇、蜈蚣、蝎子、蜘蛛,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是蛊虫!”月姬惊呼。
    这些毒虫眼中都泛著与那些士兵一样的红光,显然都已被皇莆弱水所控制。
    “咯咯咯,太子殿下,尝尝奴家这些小宝贝的厉害吧!”皇莆弱水娇笑著,指挥著无穷无尽的毒虫大军,向眾人发起了攻击。
    铁牛挥舞著开山斧,每一斧下去都能砸死一大片毒虫,但毒虫的数量实在太多,根本杀之不尽。
    柳如烟的日月环飞舞,形成一道银色光圈,护住身边的宋清婉,但也不断有毒虫试图突破她的防御。
    “殿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柳如烟急道。
    李轩眼神冰冷,他知道,擒贼先擒王。
    “你们护好清婉!”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如一道金色闪电,竟直接无视了那无穷无尽的毒虫,朝著皇莆弱水本人暴冲而去!
    他所过之处,强大的护体罡气將所有靠近的毒虫全部震成血雾,在虫潮中硬生生开闢出一条死亡通道。
    皇莆弱水见状,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惊慌。
    她没想到李轩竟如此生猛,完全不惧她的万毒大军。
    “拦住他!”她尖声叫道。
    楚岳指挥著身边的亲卫和那些被控制的士兵,疯狂地冲向李轩,试图为皇莆弱水爭取时间。
    “挡我者死!”
    李轩一声怒吼,双掌齐出。
    “龙象般若功!”
    金色的掌影铺天盖地,如同两座山岳横推而出。
    那些衝上来的士兵和亲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恐怖的掌力下被碾成了漫天血肉!
    李轩势不可挡,转瞬间便已衝到皇莆弱水面前。
    “妖女,受死!”
    他一指点出,指尖金光凝聚,正是那无坚不摧的“一指洞玄”!
    这一指,快到了极致,也霸道到了极致,仿佛要洞穿虚空,直取皇莆弱水的眉心。
    皇莆弱水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花容失色,她没想到李轩的攻击竟如此迅猛凌厉。
    仓促之间,她將骨笛横在胸前,同时身形急速后退。
    然而,李轩的指尖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皇莆弱水那赤著的玉足之上,金色的铃鐺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叮铃铃——”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金色细线,从铃鐺中激射而出,缠向李轩的手指。
    李轩眉头一皱,感觉到了那金色细线上传来的危险气息,但他去势已尽,变招已然不及。
    “噗!”
    一声轻响。
    金色的细线,竟然是一只通体金黄,细如髮丝的怪虫!
    它一口咬在了李轩的手指之上!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李-轩只觉得一股阴冷而霸道的力量,顺著伤口疯狂地涌入自己体內!
    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滯。
    皇莆弱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一缕红烟,瞬间飘出数十米远,与李轩拉开了距离。
    “咯咯咯……太子殿下,你中了我本命金蚕蛊的毒,感觉如何?”皇莆弱水稳住身形,看著李轩,脸上又恢復了那妖媚的笑容,但眼中却带著一丝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李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只见被咬中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黑点,並且一道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著他的手臂经脉,向上蔓延!
    这蛊毒,竟然连他至刚至阳的龙象般若功內力,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化解!
    “殿下!”
    铁牛和柳如烟等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想要衝过来,却被无穷无尽的毒虫和士兵死死缠住。
    “轩哥哥!”宋清婉更是急得哭了出来。
    凌寒月看著李轩手臂上蔓延的黑线,清冷的俏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惊容:“是『化龙蛊』!南疆万毒门最恶毒的蛊毒之一!专门吞噬武者的內力和精气!”
    “圣女好眼力。”皇莆弱水得意地笑道,“这化龙蛊,乃是用上古异种金蚕配合九十九种剧毒之物,餵养了整整十年才炼製而成。中此蛊者,內力越是深厚,蛊虫便会越兴奋,吞噬得越快。不出一个时辰,一身功力便会化为乌有,最终精气枯竭而亡!天下间,无药可解!”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楚岳更是猖狂地大笑起来:“李轩!你死定了!哈哈哈!任你武功再高,还不是要死在我南楚的土地上!”
    李轩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囂,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手臂上不断蔓延的黑线,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蛊虫正在疯狂地吞噬著他的龙象真气,並且隨著吞噬,那股阴冷的力量越来越强,甚至开始衝击他的心脉。
    “无药可解么……”
    李轩忽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在本宫这里,从来就没有『无解』二字!”
    话音未落,他眼中金光暴涨,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气息,轰然从他体內爆发!
    “既然你喜欢吞,那本宫,就让你吞个够!”
    他竟不顾一切地,將体內浩瀚如海的龙象真气,主动朝著那只“化龙蛊”疯狂地灌了过去!
    “疯子!你这个疯子!”
    看到李轩非但不压制蛊毒,反而主动用內力去餵养蛊虫,皇莆弱水那张妖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化龙蛊的特性就是吞噬內力,內力越强,它就越活跃,吞噬速度也越快,直到將宿主吸乾为止。
    正常人中毒后,第一反应都是拼命压制,延缓蛊毒的扩散。
    可李轩倒好,反其道而行之,竟然主动將自己那浩瀚如海的內力,疯狂地灌注给蛊虫!
    这无异於抱薪救火,自寻死路!
    “他在干什么?!”楚岳也愣住了,完全无法理解李轩的行为。
    只有凌寒月,看著李轩眼中那抹决绝与疯狂,似乎想到了什么,清冷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他是想用自己磅礴无匹的內力,硬生生將蛊虫撑爆!”
    此言一出,月姬、铁牛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霸道的想法!
    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去赌自己的內力比蛊虫的胃口更大!
    “轰——!!!”
    就在眾人震惊之际,李轩的体內,爆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席捲开来!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轮金色的太阳,刺目的金光让人无法直视。恐怖的气浪所过之处,无论是那些疯狂的士兵,还是无穷无尽的毒虫,尽皆被碾成了齏粉!
    整片树林,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
    皇莆弱水和楚岳等人也被这股恐怖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喷鲜血。
    “噗——”
    李轩也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血液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手臂上那道蔓延的黑线,在金色气浪爆发的瞬间,猛地停滯了一下,隨即以更快的速度,疯狂地冲向他的心臟!
    显然,他的做法激怒了体內的化龙蛊!
    李轩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眼中的疯狂之色却愈发浓烈。
    “还不够……还不够!给本宫爆!”
    他再次发出一声怒吼,体內剩余的龙象真气,毫无保留地,全部冲向了那只蛊虫!
    这是真正的生死一搏!
    成了,海阔天空!
    败了,万劫不復!
    皇莆弱水从地上爬起来,看著状若疯魔的李轩,眼中满是恐惧和怨毒。
    “杀了他!快!趁现在杀了他!”她尖声对楚岳喊道。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本命金蚕蛊之间的联繫正在变得极其不稳定,那只蛊虫仿佛隨时都会脱离她的掌控,甚至被撑爆。
    本命蛊一旦死亡,她自身也將遭受无法想像的反噬!
    楚岳也被李轩的疯狂嚇破了胆,听到皇莆弱水的话,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挥著残余的士兵,再次冲向李轩。
    “殿下!”
    铁牛和柳如烟目眥欲裂,想要衝过去救援,却被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死死缠住。
    眼看著几把长刀就要砍在李轩身上,而李轩正处於与蛊毒对抗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法动弹。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清冷的娇喝响起。
    凌寒月动了。
    她白衣飘飘,如月中仙子,瞬间挡在了李轩的身前。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
    只见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的法印,一轮皎洁的弯月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
    “圣女,不要!”月姬看到那个法印,失声惊呼,脸上满是惶恐。
    “太阴血祭!您会死的!”
    凌寒月没有理会月姬的呼喊,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正在与死亡搏斗的男人,口中轻声念诵著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隨著咒文的响起,她身后的弯月虚影,竟然开始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纯净、都要冰冷的太阴之力,从她体內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不再是温和的月华,而是带著一种净化一切、冰封一切的极致寒意。
    “以吾之血,祭祀太阴,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凌寒月清冷的声音响彻夜空,她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那口血没有滴落,而是完全融入了身后的血色弯月之中。
    嗡——!
    血色弯月光芒大放,一道血色的月华,如同一道衝击波,瞬间扩散开来!
    “啊——!”
    冲在最前面的南楚士兵,在接触到血色月华的瞬间,身体竟直接被冻成了冰雕,脸上还保持著狰狞的表情,隨即“砰”的一声,碎裂成无数冰渣。
    那些毒虫更是悽惨,在血色月华的净化之力下,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
    就连皇莆弱水和楚岳,也被这股极致的寒意逼得连连后退,运功抵挡,脸上满是惊骇。
    “该死的贱人!竟然用禁术!”皇莆弱水又惊又怒。
    这太阴血祭,乃是拜月教的禁忌秘术,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但代价也是巨大的。轻则功力大损,重则当场殞命!
    她没想到,凌寒月竟然会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做到这种地步!
    血色月华清空了全场,为李轩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也就在这时,李轩体內,那只被灌注了海量龙象真气的化龙蛊,终於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在李轩体內响起。
    “噗——!”
    李轩再次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向前一个踉蹌,单膝跪在了地上,用龙吟剑支撑著身体,才没有倒下。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死去。
    但是,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亮起了劫后余生的光芒。
    他赌贏了!
    那只霸道无比的化龙蛊,真的被他用內力活活撑爆了!
    虽然他自己也因此遭受重创,经脉寸断,內力几乎消耗一空,但终究是活了下来。
    “咳咳……”
    他身后,传来了凌寒月虚弱的咳嗽声。
    李轩艰难地回过头,只见凌寒-月施展完禁术后,也已是强弩之末,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摇摇欲坠。
    她身后的血色弯月虚影,也变得暗淡无比,隨时都会消散。
    “你……”李轩看著她,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这个清冷如仙的圣女,竟然会捨命救他。
    “快……快走……”凌寒月虚弱地说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走?你们谁也走不了!”
    皇莆弱水怨毒的声音传来。
    虽然太阴血祭威力巨大,但凌寒月毕竟功力有限,加上又是仓促施展,並没有对同为宗师的皇莆弱水造成致命伤害。
    此刻,她看著摇摇欲坠的李轩和凌寒月,眼中杀机暴涨。
    “我的本命金蚕蛊……竟然被你毁了!”皇莆弱水的声音尖利而刺耳,充满了无尽的恨意,“李轩!我要將你千刀万剐,將你的神魂抽出来,用万毒噬心之火灼烧七七四十九天!”
    本命蛊被毁,她也遭到了严重的反噬,气息紊乱,嘴角掛著血跡,但她现在只想杀了李轩泄愤。
    楚岳也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看著同样虚弱的李轩二人,胆气又壮了起来。
    “皇莆护法,杀了他们!男的剁碎了餵狗,女的……嘿嘿,这两个绝色美人,赏给本太子!”
    他贪婪的目光在虚弱的凌寒月和不远处的宋清婉身上来回扫视。
    “找死!”
    李轩眼中寒光一闪,强撑著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体內的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现在的情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糟糕。
    “殿下!”
    铁牛和柳如烟终於摆脱了纠缠,衝到了李轩身边,將他护在中间。
    “你们快带殿下走!”月姬也挡在了最前面,神色决然。
    然而,皇莆弱水和楚岳带著残余的几十名高手,已经將他们团团围住。
    所有人都已是强弩之末,面对数十名以逸待劳的敌人,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绝望,再次笼罩在眾人心头。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李轩的怀中,一块冰冷的玉佩,忽然散发出一阵微弱的温热。
    那是他母后慕容雪给他的“麒麟令”。
    与此同时,数十里之外,一支正在急行军的黑甲骑兵队伍中,为首的一名威严將领怀中的另一块玉佩,也发出了同样的光芒和温度。
    將领猛地勒住战马,拿出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是殿下的麒麟令!殿下有危险!”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举起手中的长枪,指向李轩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全军听令!殿下有难!全速驰援!挡我者,杀无赦!”
    “杀!杀!杀!”
    三千慕容亲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化作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朝著那片树林,疯狂地冲了过去。
    树林中,杀机四伏。
    皇莆弱水一步步逼近,她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浓烈一分。本命蛊被毁的剧痛和反噬,让她那张妖媚的脸庞都变得有些扭曲。
    “李轩,你不是很能打吗?再站起来给奴家看看啊?”她怨毒地笑著,声音尖锐刺耳,“今天,奴家要亲手把你这身骨头,一根根捏碎!”
    楚岳也跟在她身后,满脸淫邪的笑容:“还有那两个美人儿,尤其是那个圣女,本太子早就想尝尝是什么滋味了,今天正好如愿以偿!”
    “保护殿下!”
    铁牛怒吼一声,拖著疲惫的身躯,挥动开山斧,主动迎了上去。
    柳如烟和月姬也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攻向皇莆弱水。
    “不自量力!”
    皇莆弱水冷哼一声,虽然身受反噬,但她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宗师,对付几个强弩之末的后辈,还是绰绰有余。
    她身形一晃,轻易地躲开了三人的攻击,一掌拍在铁牛的斧背上。
    “鐺!”
    铁牛只觉得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道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开山斧险些脱手而出,整个人蹬蹬蹬连退数步。
    紧接著,皇莆弱水屈指一弹,两道乌光分別射向柳如烟和月姬。
    两人急忙闪避,但那乌光速度太快,依旧擦著她们的身体飞过。
    “嗤啦!”
    柳如烟和月姬的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两个大洞,皮肤上更是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显然那乌光带有剧毒。
    仅仅一个照面,三人便已落入下风。
    李轩看著这一幕,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可体內的经脉乱成一团,龙象真气更是十不存一,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剧痛。
    “轩哥哥……”宋清婉扶著他,泪水涟漪,满心都是自责和无助。
    “別怕。”李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沙哑地安慰道。
    他的目光转向身后同样虚弱的凌寒月。
    此刻,凌寒月盘膝而坐,正在竭力调息,但施展禁术的后遗症太大,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雪,气息微弱。
    “你……还能动吗?”李轩低声问道。
    凌寒月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虚弱,她轻轻摇了摇头:“太阴血祭耗尽了我所有的本源之力,现在……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李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他不甘心!
    凝霜还在等他回去救命,母后还在等他重振东宫,大周的江山,他还没有真正握在手里!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咯咯咯……绝望吗?太子殿下?”皇莆弱水一脚踢飞月姬,媚笑著走向李轩,“放心,奴家不会让你那么快就死的。”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放在手心。
    “这是奴家新炼的『噬心蛊』,把它放进你的心臟里,它会一点点啃食你的心脉,让你在极致的痛苦中哀嚎三天三夜,才会慢慢死去。这个死法,你可还满意?”
    她眼中闪烁著变態而残忍的光芒。
    “妖妇!我跟你拼了!”
    铁牛怒吼著再次衝来。
    “滚开,蠢牛!”皇莆弱水不耐烦地一挥手,一道毒风扫过,铁牛瞬间如遭雷击,浑身抽搐著倒在地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黑紫色。
    “铁牛!”李轩目眥欲裂。
    “下一个,就是你了,太子殿下。”皇莆弱水捏著那只恐怖的噬心蛊,一步步走向李轩。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柳如烟和月姬眼中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就在皇莆弱水的手即將触碰到李轩的胸膛时,异变陡生!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撕裂了夜幕,从远处的天际骤然响起!
    那是一支箭!
    一支通体漆黑,快到超越了视觉极限的箭!
    箭矢之上,附著著一股惨烈无比的军伍杀伐之气,目標直指皇莆弱水的后心!
    “谁?!”
    皇莆弱水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將她笼罩。她想也不想,立刻放弃李轩,身形猛地向一旁闪去。
    “噗嗤!”
    箭矢几乎是擦著她的身体飞过,强大的劲风直接在她肋下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红色长裙。
    皇莆弱水发出一声痛哼,脸上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
    这一箭的威力,太恐怖了!若是她反应再慢半分,此刻恐怕已经被洞穿了心臟!
    她猛地回头,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不只是她,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楚岳,都齐齐望了过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在迅速扩大,伴隨著“轰隆隆”的巨响,仿佛是奔腾的雷霆,又像是决堤的洪水!
    大地,在剧烈地震动!
    “是……骑兵!是重甲骑兵!”楚岳身边的一名將领,声音颤抖地喊道。
    很快,他们就看清了。
    那是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
    数千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长枪马刀的骑兵,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衝锋之势,朝著这片树林席捲而来!
    为首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黑色大旗!
    旗帜之上,用金线绣著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慕容!”
    “是慕容家的军队!”月姬失声惊呼。
    李轩在看到那面旗帜的瞬间,紧绷到极点的心神,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是母后的亲军!
    他们,终究是赶到了!
    “不!不可能!这里是南楚边境,大周的军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楚岳脸色煞白,发出不敢置信的咆哮。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支散发著滔天杀气的黑甲铁骑,已经近在咫尺!
    为首的那名威严將领,正是慕容家的悍將,慕容拓!
    “殿下莫慌!末將救驾来迟!”
    慕容拓的怒吼声如同炸雷,响彻云霄。
    他看到了被围困的李轩,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铁牛,看到了李轩那惨白如纸的脸色。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他胸中燃起!
    “弓箭手准备!”
    “放!”
    隨著他一声令下,衝锋在最前列的数百名骑兵,同时摘下背上的强弓,弯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
    咻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盖顶,铺天盖地地朝著皇莆弱水和楚岳等人笼罩而去!
    每一支箭矢上,都附著著慕容亲军那独有的惨烈杀气,专门克制一切邪祟!
    “快撤!快撤!”
    皇莆弱水嚇得魂飞魄散,她再也顾不上杀李轩,尖叫一声,转身就向树林深处逃去。
    楚岳和他的手下更是屁滚尿流,乱作一团。
    然而,在慕容铁骑的箭雨覆盖之下,他们的逃跑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啊!”
    “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楚岳带来的手下,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楚岳本人也被一支流矢射中大腿,惨叫著从马上摔了下来。
    皇莆弱水仗著高深的修为,狼狈地躲过了第一波箭雨,但也被后续的箭矢射中了肩膀,发出一声闷哼。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暗的密林之中。
    她知道,大势已去!
    数千慕容铁骑,已经完成了合围。
    慕容拓一马当先,衝到了李轩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自责与后怕。
    “末將慕容拓,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恕罪!”
    在他身后,三千黑甲铁骑齐齐下马,单膝跪地,冰冷的甲冑碰撞声匯成一片。
    “请太子殿下恕罪!”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忠诚与杀伐之气,震得整片树林都在簌簌发抖。
    李轩看著眼前这支熟悉的无敌之师,看著单膝跪地的慕容拓,紧绷的神经彻底鬆懈下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和剧痛,瞬间席捲了他全身。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殿下!”
    “轩哥哥!”
    在柳如烟和宋清婉焦急的惊呼声中,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落入了一个柔软而冰冷的怀抱。
    是凌寒月。
    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用自己虚弱的身体,接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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