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太子妃的腰,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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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吹过二皇子府,捲起庭院中几片枯叶,萧瑟得如同府邸主人此刻的心境。
    书房內,价值千金的前朝瓷瓶化作一地碎片,李湛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派去天牢的十二名顶尖死士,十一人当场毙命,一人被生擒,连巴图的一根头髮都没伤到。
    这不仅是行动的失败,更是对他尊严最无情的践踏。
    李轩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猎人,饶有兴致地看著他这个猎物在陷阱里垂死挣扎,甚至连他最后的反扑,都预判得清清楚楚。
    “殿下,事已至此,切不可再衝动行事。”首席幕僚魏庸躬身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他绞尽脑汁为李湛谋划,却发现每一步都被太子算计在內,这种无力感让他遍体生寒。
    李湛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跳动。
    “衝动?本王现在还能做什么?巴图那个畜生还活著,他就是悬在本王头顶的一把刀!李轩隨时可以拿他来要了本王的命!”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驾到——”
    就在这时,门外內侍尖细的通传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湛和魏庸的心上。
    李轩?他来做什么?来看自己的笑话吗?
    李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魏庸心中也是警铃大作,连忙对李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书房的门被推开,李轩携著萧凝霜,閒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满地的狼藉,最后將视线落在面色扭曲的李湛身上,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二哥府上,火气不小啊。”
    这句轻飘飘的话,对李湛而言,无异於火上浇油。
    他死死盯著李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太子殿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没什么大事。”李轩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恨意,自顾自地拉著萧凝霜在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
    “就是过来跟二哥聊聊天。毕竟,昨夜天牢动静不小,我怕二哥担心,特来告知一声,巴图將军一切安好,二哥不必掛念。”
    “你!”李湛气血上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哪里是告知,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示威!
    萧凝霜安静地坐在李轩身侧,看著眼前这一幕。
    她心中清楚,李轩此来,绝非为了炫耀。
    他每一步,都有著深远的算计。今夜,他要彻底拔掉二皇子这颗不稳定的棋子。
    李轩抬了抬手,制止了李湛即將爆发的怒火,语气依旧平淡:“二哥,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派去的人,活口在我手上,他很配合,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魏庸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湛的身体也僵住了。
    “不过你放心。”李轩话锋一转,“我把他处理了。连同他在京兆府的那几个同伙一样,处理得很乾净。”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让李湛和魏庸都愣住了。
    京兆府那几个死士,不是自尽的?是李轩动的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轩看著他们惊疑不定的表情,继续说道:“三哥想用几个死士的命,来扳倒你。你又想用巴图的命,来为自己脱罪。你们兄弟俩,斗得你死我活,倒是热闹。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巴图,真的能杀吗?”
    他不再看李湛,而是转向一直沉默的魏庸:“魏先生是聪明人,不妨猜猜,我为何要费尽心力,保下巴图的命?”
    魏庸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关键点——巴图的身份。
    他们只把巴图当成李湛通敌的罪证,却忘了这个罪证本身,代表著什么。
    “巴图……他是西匈奴王庭的血脉。”魏庸的声音乾涩无比。
    “不错。”李轩讚许地点了点头,“他是西匈奴王唯一的亲弟弟的独子,是匈奴王最宠爱的侄子。杀了他,很简单。可他死了,匈奴各部就会以此为藉口,整合力量,对我大周北境发动全面战爭。这个责任,二哥,你担得起吗?”
    李湛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变得一片惨白。
    他从未想过这一层。他所有的谋划,都局限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局限在皇位之爭上。
    而李轩,早已將目光投向了整个天下。
    格局的差距,判若云泥。
    “所以,我留著他,不是为了对付你。”李轩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一个活著的巴图,是与匈奴谈判的筹码,是能保我北境数年安寧的人质。你勾结巴图,暗中输送军械,屠戮我大周边民,这些事,证据確凿。我若想让你死,只需將巴图往金殿上一放,父皇也保不住你。”
    李湛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李轩扒得乾乾净净,赤裸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我今天来,不是来审判你的。”李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只是来告诉你,游戏该怎么玩。巴图这颗棋子,现在由我接手了。你和三哥的爭斗,到此为止。从今往后,安分守己地做你的皇子,別再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你勾结外敌的罪证,我可以替你压下。但,没有下一次。”
    “否则,別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李轩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深深扎进李湛的心里。
    这不是商量,是通牒。他给了李湛一条活路,却也彻底剥夺了他所有的希望和尊严。
    杀人,还要诛心。
    良久,李湛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疯狂和怨毒已经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他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字。
    “好。”
    李轩不再多言,牵起萧凝霜的手,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三哥的人。我不希望,再有不长眼的东西,去天牢附近閒逛。那里的风,很喧囂。”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噗——”
    李湛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面前的地板。他败了,败得心服口服,败得再无一丝翻盘的可能。
    从今夜起,这京城的棋局,真正的棋手,只剩一人。
    ……
    二皇子府的那一夜摊牌之后,京城持续了数日的紧张气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些关於静安寺刺杀、右丞相府大火的流言蜚语,一夜之间销声匿跡。
    二皇子李湛闭门谢客,称病不出。三皇子李毅也收敛了所有的小动作,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调。
    朝堂之上,风平浪静。
    仿佛之前那场足以掀翻几个皇子的惊天大案,从未发生过。
    只有少数真正身处权力核心的人才明白,这平静的湖面下,是太子李轩一手遮天后,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
    东宫的日子,也隨之清閒下来。
    李轩似乎真的將朝政俗务都拋在了脑后,每日不是陪著萧凝霜在殿內下棋品茶,便是带她出宫,游览京郊的山水。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李轩带著萧凝霜,只带了荆云一人在暗中护卫,来到了京郊的翠微山。
    此地山势不高,却林木葱鬱,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间蜿蜒而下,景色颇为雅致。
    两人沿著溪边铺满青苔的石阶,缓缓向上走去。
    “殿下,你就不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萧凝霜走在李轩身侧,看著他悠閒的神態,忍不住开口。
    她总觉得,李轩这种人,不可能真的如此閒云野鹤。
    “怕什么?”李轩隨手摺下一根柳条,在空中轻轻一甩,“鱼已经入网,剩下的,不过是收网的时机而已。急於求成,反而会绷断了线。”
    他看著萧凝霜,话语里带著几分笑意:“再说,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安寧的北境。如今北境无战事,我这个做夫君的,自然要多陪陪太子妃。”
    “油嘴滑舌。”萧凝霜脸上微微一热,嘴上虽不饶人,但脚步却轻快了几分。
    连日来的相处,让她对这个男人的观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权谋深沉、手段狠辣的太子,更是一个会陪她下棋、会与她玩笑、会在意她感受的夫君。
    这种变化,微妙而又清晰。
    两人走到一处转角,石阶上因常年被溪水浸润,生了一层滑腻的青苔。
    萧凝霜一时不察,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惊呼一声便要向后倒去。
    电光火石之间,李轩反应极快。
    他长臂一伸,精准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將她整个人稳稳地带回自己怀中。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等萧凝霜回过神来,她已经紧紧贴在李轩的胸膛上。他的手臂坚实有力,隔著几层衣料,依旧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她甚至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与自己急促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著男子清冽的气息,钻入鼻息,让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小心些。”李轩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的手还揽在她的腰上,那触感柔软又不失韧性,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萧凝霜又羞又窘,连忙挣扎著站直身体,从他怀中退了出来。她不敢去看李轩的脸,只是低著头,整理著自己微乱的衣衫,耳根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多……多谢殿下。”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李轩看著她这副娇羞的模样,与平日里清冷淡然的她判若两人,心中觉得有趣,嘴上却调侃道:“太子妃的腰,倒是挺软的。”
    “你!”萧凝霜猛地抬头,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了往日的疏离和清冷,反而带著几分女儿家的娇嗔,看得李轩心中一盪。
    他哈哈一笑,不再逗她,而是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柔荑。
    “这山路湿滑,还是我牵著你走,比较稳妥。”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其中。
    萧凝霜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
    她能感觉到,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正一点点驱散她心底最后一丝冰冷和防备。
    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名为“盟友”的界线,在这一握之下,悄然崩塌、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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