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单于王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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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单于王惊恐
    白登城外。
    匈奴连营数十里,西方白马、东方青马、北方乌驪马、南方驛马,四军阵列严密,將山城围得水泄不通。
    单于大帐內,兽皮铺地,青铜鼎中燃著牛羊脂膏,火光映著冒顿单于冷硬的面庞。
    左右贤王肃立身侧,其下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大將,这八位悍將按弯刀而立,皆是隨他横扫草原的族中最强勇士。
    “韩地的王,本单于令你南下掠地,你却一滴血没流就夹著尾巴跑了?”
    冒顿的声音如草原雄鹰般的粗糲,目如刀割扫过帐下。
    “天所立的匈奴大单于啊!请您听小王一言,那陈麒与韩信,皆是中原顶尖的战將,绝非寻常之辈,不可小覷!”
    韩王信匍匐在地,额头贴紧地面,声音发颤。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悸,“小王並非怯战,而是探得他们的用兵之策,特意回来稟报大单于,为您带来关键战报啊!”
    “嗬!这中原人竟如此懦弱!”
    一名左大都尉用匈奴语嗤笑,话音落,其余悍將皆跟著鬨笑起来,“说。”
    冒顿抬手压下笑声。
    韩王信道:“小王在晋阳城探得,汉军兵分两路,一路佯攻诱敌,一路欲绕道奇袭,总兵力撑死不过八万!”
    冒顿单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疑惑问道:“多少?”
    韩王信忙不迭道,“八万,且这些人里还混杂著大量民夫、溃兵,真正的精锐不足半数!”
    “八万?”
    冒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坐直身体,”这个中原的降王说还要再少一些,是四万。”
    八大悍將也再次爆发出鬨笑。
    冒顿起身,缓步走到匍匐在地的韩王信面前,用弯刀柄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你知道汉朝的皇帝,带了多少勇士前来?
    ”
    韩王信如实回答:“三十二万。”
    冒顿点头,“那三十二万勇士现在怎么样了?”
    “被大单于的铁骑斩杀十万,汉皇帝和十万军被围白登,余下的皆逃散各地,溃不成军!”
    韩王信知道冒顿单于的意思,这区区八万杂兵,在四十万匈奴铁骑面前,不过是蚁撼树。
    但,自己是知道的,和自己同名同姓的韩信。
    和那陈麒有多可怕。
    韩王信只能急声辩解:“此次汉军主將是柱国公陈麒!就是亲手斩杀项羽的那个人!”
    “哦?你是说,覆灭大秦的最强勇士,死在现在这个汉军主帅手上?”
    冒顿眼中的轻视终於收敛,眸光骤然锐利。
    他虽对中原的纷爭知之甚少,却深知大秦帝国的强悍。
    那道横亘北方的万里长城,是匈奴人百年难越的天堑。
    还有蒙恬那恐怖的大秦勇士,曾率铁骑在草原上斩杀无数匈奴勇士。
    原本听闻有个叫项羽的霸王灭了大秦,应该是自己南下將要遇到的最强敌人。
    没想到,这个最强勇士竟然死了。
    “可惜啊————”
    听到这个消息的冒顿喉间滚出一声低嘆,非但没有欣喜,反倒满是憾色。
    他挥刀扫平东胡、踏破月氏,统一漠北草原时,早已无对手可堪一战。
    他垂涎中原沃土,更盼著这方水土能育出一位配与自己对垒的王者,而非一群不堪一击的懦夫。
    好在,这个叫取代大秦,叫汉的国家皇帝马上带大军来了。
    虽然有点实力,但是自己还是拿下了。
    还是少了点乐趣,他想要是那个叫项羽的勇士在就好了。
    跟他面对面廝杀一下,让他知道我匈奴的弯刀骑射。
    不过现在,机会来了。
    “希望这个叫陈麒的,不要让我太失望————”
    冒顿起身踱至帐口,望著白登城外茫茫雪原,隱约可见一队汉军,慢悠悠往自己这边靠。
    单于入帐中,先派出斥候探查这支队伍。
    如韩王信所说,山下的汉军果然是老弱残兵组成,但至於其说的侧翼骑兵,则一直没有找到。
    冒顿单于警觉之下,让探子再报。
    大军则按兵不动。
    “冒顿能一统漠北,称雄草原,果然有几分斤两。”
    陈麒立於战车之上,望著前方静若磐石的白登山,不禁一嘆。
    大军一路推进,沿途烟尘滚滚,旗帜张扬,早已將行跡暴露无遗。
    玄兵卫的前哨更是先后射杀了七名匈奴斥候,这意味著冒顿必然知晓汉军兵临。
    白登城外的匈奴铁骑竟毫无异动,既不出战,也不设防。
    汉军一直进了葫芦谷。
    陈麒发现不仅冒顿按兵不动,韩信的北路侧翼竟也悄无声息,连动静都没有“冒顿未动,是看穿了诱敌之计,可韩信也按兵不动,这又是为何?”
    陈麒沉吟片刻。
    自己已授命季布,若韩信有反心,季布斩之夺权后,也会按原计划进驻葫芦谷设伏。
    如今北路毫无声息,既非叛逃,便是韩信另有谋划。
    他抬眼望向白登山上,数不清的匈奴图腾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数十万的匈奴大军,围攻白登久而不下。
    究其原因便是游牧部落不事生產,擅长野战劫掠,一旦汉军据城而守匈奴便毫无办法,只能干耗。
    “白登城中刘邦弹尽粮绝,可冒顿那四十二万大军,又能撑几日?!”
    电光石火间,陈麒豁然开朗。
    冒顿围困白登已逾七日,四十二万铁骑的粮草本就难以为继。
    更遑论匈奴全凭骑兵作战,战马日食芻秣数斗,耗粮远胜士兵!
    而己方刚破晋阳,早已补足粮草辐重,萧何从长安调运的粮草更是源源不断,耗到匈奴粮竭马飢都绰绰有余。
    “至於刘邦,只能苦一苦他了,白登城中有水流,绝境之中再耗个三天不成问题。”
    为证所想,陈麒当即令斥候沿著先锋路线送信与韩信。
    不过半炷香功夫,斥候便策马折返。
    夏侯婴惊道:“前往采凉山快马至少需一个时辰!如何这般神速?”
    “回大將军,末將行至营外不久,便遇上韩先锋派来的斥候,亦是传信而来!”
    斥候翻身下马。
    陈麒笑问:“说了什么?”
    斥候钦佩道:“与大將军传递的內容一字不差,匈奴粮乏,等之耗之”!”
    “好个韩信!”
    陈麒朗声大笑,当即下令,“大军就在葫芦谷外侧扎营,炊火全开。”
    军令一下,汉军营地很快炊烟四起,白登山上,斥候接连回报:“单于,汉军在葫芦谷前扎营,炊火连绵!”
    “扎营就食?”
    冒顿心中疑竇丛生,汉军这般行径,不是明摆著告诉自己,他们在葫芦谷设伏了等著我大军落入圈套!
    可如此拙劣的把戏,怎么会出自一个名將之手。
    “不对,他们不是诱我入伏,是在等我粮草耗尽!”
    冒顿猛地起身,他四十二万大军的粮草,皆由各部落从漠北长途转运,本就供应艰难。
    ——
    如今围城日久,各部落早已怨声载道,若再耗下去,不等汉军动手,部落联盟便要先散了。
    “汉军如何这么快定下计策?我军中有奸细!?”
    作为谨慎的王者,冒顿冷静下来开始復盘。
    “为什么韩王信会一兵一卒不费就跑回来?”
    而且还一直力劝我要小心这位汉军主帅。
    究竟是怕我轻敌,还是说不想我发兵去打,就这样耗到粮草断绝!?
    其再联合汉军对我反戈一击?!
    “还有一点,这小人一直和我说汉军还有一队骑兵侧翼?”
    但我探子一直没发现这支骑兵踪跡,茫茫大雪中,怎么可能藏得住数万骑兵!
    冒顿怀疑,这个中原的韩王,已经和汉军勾结了。
    他冷笑一声,“传我命令,召韩王信前来!”
    韩王信刚入帐,便被两位悍將按在地上。
    冒顿冷声道:“你率部为先锋,与右贤王一同攻营!”
    “单于不可!此乃陷阱啊!”
    韩王信连连叩首,“陈麒与韩信诡计多端,这般示弱必是诱敌之策!”
    “是与不是,你去试过便知。”
    冒顿不为所动,抬手抽出弯刀抵在他颈间,“右贤王率十万铁骑督战,你若敢退,便提头来见!”
    “是。”
    韩王信脸色惨白,知道自己已被疑心,若不接战便是死路一条,只得颤声领命。
    十五万匈奴与韩联军,从白登山上杀来。
    兵锋,直指陈麒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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