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洛水三策,国士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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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江王莫要衝动!”
    刘邦衝进內室,只见英布手持佩剑,剑刃沾著血跡,脖颈处已划开一道血痕,脸色铁青。
    张良、陈平与吴勉正围在一旁,显然是刚合力將他劝住。
    陈平见刘邦进来,立刻上前打圆场:“英將军且息怒!我家大王听闻您驾临,心中何等重视,特意梳洗更衣整理妥当便赶来了!”
    英布挑眉冷笑,目光扫过刘邦鬆散的衣襟,语气冰冷:“重视本王?何以衣冠不整,让本王候了半个时辰?”
    “大王有所不知!”张良反应极快,躬身答道,“汉王亲自为您准备了宴席,刚刚一路小跑过来,这才显得仓促!”
    英布闷哼一声沉默不语,显然心中芥蒂未消。
    好在张良早已准备好酒宴排场,令两排甲冑將士跪迎英布。
    这般重视待遇,让心高气傲的英布脸色稍缓。
    刘邦趁机上前,亲自为他斟酒,觥筹交错间,豪爽拍板:“本王即刻拨给你三万锐卒,再配足粮草军械!你且回九江重整旗鼓,侵扰楚地,本王在滎阳正面牵制项羽,咱们一起灭了项羽!”
    英布望著满厅排场与刘邦情真意切的模样,再想起满门血仇,心中最后一丝不满彻底消散。
    他猛地將酒一饮而尽,掷杯於地:“大王如此厚待,英布愿效死力!”
    宴席散后,英布即刻率军离去,奔赴九江。
    刘邦长舒一口气,转头对张良、陈平、吴勉赞道:
    “今日多亏你们三人,否则险些折损了英布这员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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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信使匆匆而入:“启稟大王,洛阳太傅府送来奏摺!”
    刘邦闻言,当即大喜,“贤弟身体终於好些了!”
    他心中畅快,陈麒愿意主动上奏摺,说明其身体已无大碍。
    这位肱骨之臣康復,对深陷楚汉苦战的大汉而言,不啻於天旱逢甘霖,雪中得炭火。
    隨即迫不及待接过,展开竹简细读。
    起初还略带凝重的神色,转瞬便眉头舒展,脸上漾起浓笑,拍案赞道:“贤弟深居洛阳养伤,心却繫著朝堂社稷,时刻为寡人谋划,真乃大汉栋樑!”
    “子房,快瞧瞧贤弟的奇谋!”
    刘邦看完大笑,將奏摺递给张良。
    张良接过竹简,逐字细读,越看眼神越亮,忍不住嘖嘖称嘆:“陈太傅目光之长远,真乃天纵奇才!”
    他抬眼望向刘邦,语气郑重:“奏摺所言极是,大王如今欲夺天下,必先向天下人展示您的正统与稳固。”
    “立太子为国家之本,嫡子刘盈贤明仁厚,立其为储,既安定民心、凝聚朝臣,更能向天下昭示大汉基业稳固、后继有人,此乃长治久安之策!”
    刘邦笑道:“这奏摺后面还有另外两计呢。”
    张良继续看下去,频频点头,
    “太傅处洛水之滨,身安而心济天下,一策定国本,二策强军旅,三策拓疆土!”
    “此洛水三策,足不出户而谋定乾坤,此等经天纬地之才,实乃千古之英,大汉之幸!”
    刘邦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当即传令御史大夫入帐。
    待官员赶到,立刻下令擬旨:
    “即刻昭告天下,立嫡长子刘盈为大汉太子!”
    ……
    公元前205年夏,刘邦全盘採纳陈麒献上的“洛水三策”。
    第一策,立储定鼎。
    立嫡长子刘盈为太子,將秦国旧都櫟阳定做汉国都。
    任命萧何为丞相,太子少傅,留守櫟阳,辅佐太子处理政务、教授经史,
    制定法令、恢復农桑、徵收赋税,確保前线军粮供给与粮道畅通。
    刘邦则亲镇滎阳前线,誓与城池共存亡,以彰显誓死抗楚的决心,振奋全军士气。
    第二策,组建重骑。
    任命灌婴为中大夫令,徵召秦朝旧將李必、骆甲为总教头,挑选军中精锐,组建一支专门抗衡项羽楼烦骑兵的重骑部队,补足汉军骑兵短板。
    第三策,鯨吞魏地。
    韩信大军已整装出关中,在陈麒的授意下,剑指魏地。
    刘邦以“魏王豹降楚叛汉、背信弃义”为名,为韩信出师正名,
    同时派遣曹参、樊噲二將率部加入韩信军团,增强战力,合力伐魏。
    ……
    公元前205年秋,,大將军韩信以“声东击西加木罌渡河”战术。
    表面在临晋关陈船佯攻,实则率主力从夏阳用木桶绑成的浮桥偷渡,直捣魏都安邑。
    临近破城,魏王豹遣使者欲降。
    韩信冷笑一声:“回去告知魏王,此役必取其项上首级,降书休提!”
    使者仓皇退去,帐內谋士蒯通步而出,问道:
    “大將军,魏王乃六国旧贵,降则可抚河北诸郡,何必杀之?”
    韩信道:“太傅早有旨意,必杀魏豹,我自当遵从。”
    蒯通道:“您掌兵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又何必拘泥於太傅一道指令?”
    “住口!”韩信猛地拍案,眸中厉色乍现,“兄长於我有知遇再造之恩!当年我寄食漂母、受胯下之辱,投楚营时不过执戟郎官。”
    “天下人皆轻我,唯有兄长独具慧眼,力排眾议荐我於汉王,授我大將军印、予我数万大军,方能有今日之功!”
    “他今日既有严令,我岂能背德违逆?”
    话虽如此,但韩信心中却觉得蒯通说的不无道理,一股潜藏的傲气在心底翻涌。
    如今他即將破魏、手握重兵、威震一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落魄武人。
    “汉王授我军团之权,许我自主行事,不必事事稟奏。”
    “我素来敬重陈麒如兄长,也感念其知遇之恩,可这並不代表,我要事事俯首帖耳,任他凌驾於我之上,”
    这件事就暂且听他的,日后如何,还是当自己决断……
    ……
    安邑城內。
    “一定要杀我不可?”
    魏王豹得知降请被拒,瘫坐在王座上浑身冰凉。
    他想不通,自己好歹是个诸侯王,如今既已兵败,韩信为何偏要赶尽杀绝?
    我哪里得罪了这个傢伙?
    城池將破,魏王豹心一狠,带著容色倾城的美妾薄姬连夜弃城,一路逃往滎阳。
    他本想投项羽,可楚军防线远在河东,安邑东侧的渡口早已被汉军控制,如今只能赌刘邦念及旧情。
    三日后,滎阳汉营。
    “噢,魏王来了呀。”
    刘邦正与谋士议事,见被侍卫押进来的魏王豹,当即挥退左右,脸上掛著笑意。
    “汉王!臣一时糊涂附楚,今愿献所有家產与美人,只求饶命!”
    魏王豹在刘邦面前哭得涕泗横流。
    身旁的薄姬也被推上前来,容貌倾城。
    “莫让夫人受惊了。”
    刘邦打量了下薄姬,便让手下送到自己帐中。
    接著俯身贴近魏豹耳边,语气温和得如同安抚孩童:
    “魏王何必如此?你我当年同举义旗,並肩破秦,这份情分难道还比不过一场误会?”
    魏王豹眼中瞬间燃起求生之光,连连磕头:“汉王仁厚!臣愿为马前卒,效犬马之劳!”
    刘邦的声音陡然转冷,笑意从眼底褪去,“可你不该害我兄弟。”
    魏王豹的笑容僵住,身后侍卫上前,寒光一闪,魏豹头颅滚落在地。
    刘邦瞥了眼地上的首级,对侍卫吩咐:
    “找个锦盒盛了送往洛阳,给陈太傅带话,叛王已诛,这口恶气,为兄替你出了!”
    ————
    《汉书·陈太傅传》
    汉二年夏,汉王刘邦屯滎阳,楚数围之。
    麒时为太傅,居洛水,上三策以安社稷,汉王悉从之。
    其一曰立储定鼎。
    麒言:“国无储君不寧,都无定所不固。”
    汉王乃立嫡长子盈为皇太子,以秦旧都櫟阳为汉都。
    其二曰组建重骑。
    麒察楚军楼烦骑兵驍勇,汉军莫能当,乃进言:“破楚骑者,必以重骑制之。”
    汉王遂拜灌婴为中大夫令,征秦故將李必、骆甲为教头,简选精锐,组建重骑,汉军骑兵之短始补。
    其三曰开疆拓土。
    是时韩信整军关中,麒密为画策,令其伐魏。
    汉王遣曹参、樊噲將兵助之,与韩信合军击魏。
    信遂下魏地,魏王豹亡走滎阳。
    汉王斩豹,见其姬薄氏有美色,纳之后宫。
    汉四年,薄氏得幸,诞子恆,是为孝文皇帝。
    留侯张良尝谓人曰:“太傅处洛水之滨而心忧天下,三策既出,谋定乾坤,经天纬地之材,国士无双,大汉之兴,麒之力也。”
    赞曰:昔者吕望垂钓渭滨,以三略佐周定天下;陈麒閒居洛水,以三策助汉安社稷,其功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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