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名动天下 (1W求订阅)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93章 名动天下 (1w求订阅)
    “杀气吞明月,对镜认修罗,挥刀斩虚妄,我自魔中魔————”
    “以杀伐之道入魔吗?听起来感觉好像有点过於极端了。”
    赵羽智看著由弟子递上来的信件,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动容。
    作为中原江湖上用刀的第一人,他这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刀法和跟刀有关的武学真意,但像杀气这么重的还是第一个。
    毕竟人是有感情的,尤其是在看到同类死亡的画面时,精神会不可避免的受到衝击。
    而且练刀跟身处高位下令屠杀处决成千上万人的人不一样,需要自己一刀一刀、一个一个的去杀。
    或许杀几十个、几百个的时候还保持神智不受影响,可一旦数量突破到几千个,哪怕是意志再坚定的人都会变得扭曲癲狂起来。
    赵羽智完全无法想像,这样一把杀气四溢的魔刀究竟是如何保证自己不疯掉的。
    “师尊,这个叫杜永的少年已经在宣府杀了成千上万的蒙古骑兵,而且丝毫没有半点疯掉的跡象。他————他好像有某种方法,可以缓解乃至免疫杀戮对自己精神造成的衝击。”
    青年小声將自己刚刚获取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哦?你的意思是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交谈、生活,不会突然失控杀死身边的人?”
    赵羽智十分惊讶看著眼前的弟子。
    青年微微点了下头:“是的,至少吴王府给出的信件明確提到,杜永的精神状態並未表现出任何异常,也没有在战场上杀过任何一个友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非常有意思了。也许再过几年,他会是一个值得我拔刀的对象。因为意志能坚定到屠万人而面不改色的魔刀,其本身已经与鬼神无异。”
    赵羽智用斩钉截铁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拂过惊神刀,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期待。
    正所谓对手难求。
    像赵羽智这样在某个领域达到登峰造极的大宗师,最期待的就是能看到一些之前从未有人走过的武学道路。
    尤其是杀意魔刀,之前江湖上也不是没有人练过,但能达到宗师水平的却连一个都没有。
    因为这些人杀著杀著就精神崩溃彻底疯了。
    如果一个人连最起码的自我都无法保证,自然也就没办法一窥武道巔峰。
    不过他並不知道,杜永之所以能做到杀万人而面不改色並非意志有多么坚定,而是掌握了一项独门绝技,即“除你人籍”。
    他在杀人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当对方是自己的同类,而是將其视作游戏中的敌对npc,自己的身份则是一名“玩家”。
    有任何玩家会对杀死敌对npc產生悔恨、愧疚、痛苦之类的负罪感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许多玩家甚至会为了获取资源或某个特定道具,一天就杀几千上万个。
    “师尊,您是说杜永未来可能会有资格站在您的面前?”
    青年吃惊的长大了嘴巴。
    要知道他学艺这么多年都还没有获得这样的资格。
    赵羽智轻笑著摇了摇头:“不,这个少年可不是仅仅站在我面前那么简单。”
    “如果他真的练成了杀伐之刀,天下自无不可杀之人,即便是我也不例外。”
    “届时就要看是我的惊神刀能斩鬼神,还是鬼神的魔刀能杀我了。”
    “这种令人热血沸腾的感觉光是想想就期待呢。”
    “杜永,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看到自家师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青年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紧跟著低声问:“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给吴王府回信?”
    “告诉他们这门魔刀可以成就大宗师,但绝非常人能练,趁早放弃吧。”
    赵羽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吴王府给自己送来这样的信息有什么目的,所以果断掐灭了对方的侥倖心理。
    因为如果真按照这几句口诀练,大概率会练出一群六亲不认只知道疯狂杀戮的疯子。
    “明白,我这就去给吴王府回信。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份武昌府衙送来的赋税帐目,请您过目。”
    说著,青年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封皮的帐本双手奉上。
    由於整个武昌城及其周边地区都被大宋朝廷封给了赵羽智作为大宗师的封国,因此他可以享有这片土地所有的税收,並且拥有完整的行政、司法、军事、
    人事任免等权力。
    如同“封国”这个名字一样,它本质上就是一个国中之国,跟周朝的封建制没有任何区別。
    只要大宗师愿意,甚至可以直接让自己统治的地区退化回奴隶制时代。
    毕竟封国这个东西本质上就是送给大宗师的礼物和玩具。
    可赵羽智却並没有去接帐本,而是轻蔑的冷笑道:“我说过多少次了,像这种没有意义的垃圾直接丟掉就好。”
    “如果你还想在武道上有精进,最好別把太多时间和精力浪费在管理那个所谓的封国上。”
    “你以为皇帝老儿送这么大一份礼是好心吗?”
    “不!他的算计可恶毒著呢。”
    “身为大宗师,一旦被权力、富贵和美色所腐蚀,武功境界必然会大幅度的退步。”
    “记住,唯有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之人,才有资格一窥武学大宗师之路。”
    青年无奈的嘆了口气:“唉—一师尊,您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我的资质有限,这么多年来始终无法参悟透您所传授的刀法,只能替您老人家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了。”
    “你不是资质有限,而是心態出了问题。不如这样,你也下山去走走看看,或许能有不一样的感悟。我听说绝剑许柳的弟子周不言已经开始在江湖上走动,你可以去找他比试一下,又或者去会会杜永的杀伐之刀。我有预感,这个江湖很快就会变得精彩起来。”
    说罢,赵羽智便不再理会这个不成器的徒弟,转过身回到石台上继续跪坐闭目养神。
    下山游歷江湖?
    青年的脸上明显有些犹豫跟迷茫。
    因为他自从被神刀收入门下成为弟子以来,还从没有真正踏足过江湖。
    原因很简单!
    整整十年时间,他的刀法无论怎么练都只是空有其形而无其意。
    而且赵羽智只有他这一个弟子,这导致青年想要找个师兄弟切磋一下都找不到人。
    至於跟师父切磋————
    不好意思,他连让师父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青年在反覆思量半天之后总算下定决心,头也不回的朝山下走去。
    继绝剑许柳的弟子之后,神刀赵羽智的徒弟也正式踏足江湖。
    两位大宗师传人的出现无疑让原本还算平静的江湖掀起了波澜。
    有的人想要踩著他们的脑袋一战成名,有的人试图从两人的武功中窥探到大宗师的秘密,还有的人想要利用他们来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总之,大宗师弟子的光环註定了从下山那一刻起,他们就要直面各种危险、
    阴谋、诡计和诱惑。
    不过当新一期邸报传遍大江南北的时候,有一个人的名字却让两位大宗师的弟子都为之黯然失色。
    苏州城外,石山派的所在地。
    石山仙翁葛燁手上正拿著由缉捕司沈都统送来的邸报,那张老脸上一会儿露出欣喜的表情、一会儿又变得十分凝重,將“阴晴不定”这个词展现得淋漓尽致。
    足足过了半刻钟,他才抬起头质问:“这上边说的都是真的?老夫的幼徒在宣府杀了上万人?而且还悟出魔刀练至真魔境?”
    “没错!我接到的都是缉捕司第一手消息,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
    沈都统不假思索给出了肯定答覆。
    “那他现在的状態如何,有没有出现性情大变的情况?”
    石山仙翁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
    他当初给杜永讲述魔功的事情,原本是想让这个自己最看好的弟子提高防范意识,別行走江湖的时候什么武功都学。
    可谁能想到这个小傢伙居然反其道而行之。
    不仅自己悟出了一门魔刀,而且还在短时间內就完成一次飞跃踏入真魔境。
    沈都统苦笑著回答:“抱歉,仙翁,关於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但根据宣府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看,至少在夜晚的宴会上杜少侠一切如常,並没有出现情绪剧烈起伏或嗜杀的症状。”
    “怪哉!杀了那么多人、入魔那么深,竟然可以一点都不受影响?”
    饶是石山仙翁见多识广,这会儿也被杜永给整的有点糊涂了。
    如果不是眼下连个能看家的人都没有,他绝对会立刻动身北上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毕竟凡是涉及到入魔就没有小事。
    “仙翁,如果您没有什么其他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估计再过几天,朝廷的赏赐就会送到苏州,到时候我再来拜访。”
    沈都统抱拳行了一礼,隨后便带著人转身下山。
    等返回苏州缉捕司衙门,他立刻找到自己的上司匯报导:“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邸报给石山仙翁送过去了。”
    “很好!他是什么反应?”
    坐在椅子上的红衣都统放下手中的信件眯起眼睛询问。
    “跟您预料的一样,石山仙翁对弟子练成魔刀感到非常的紧张和震惊。很显然,这门武功並不是出自石山派,至少跟石山仙翁没有半点关係。”
    沈都统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观察。
    不用问也知道,他去送邸报实际上就是一次试探,进一步確认杜永所练魔刀的来歷。
    红衣都统听到这答案立马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咒骂道:“十二岁,真魔境,而且还领悟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这他妈的还是人吗?而且这小子杀性怎么那么重?我原本以为他覆灭漕帮和清水堂一口气杀两百多人就已经够可以了,结果到北边直接把这个数字翻了几十倍。”
    “大人,莫非京城那边已经確认杜永有成为大宗师的潜力了?”
    沈都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宋大人还没有给我们下达明確的指令。不过从朝廷的態度来看,我觉得八九不离十。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搞任何小动作。尤其是参与上次行动所有的相关人员,给我全部灭口,绝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尾巴。”
    红衣都统满脸冷酷下达了一个残忍的命令。
    “全————全部都要灭口吗?”
    沈都统瞬间被嚇了一跳。
    他非常清楚所谓的“全部灭口”会牵连到多少人。
    这其中有不少都是跟隨他多年且忠心耿耿的好兄弟。
    可红衣都统却十分郑重的点了下头:“对!全部!我警告你千万不要有半点侥倖心理和妇人之仁。还记得当年大宗师上官佩为什么会杀进皇城,差点將陛下拍死在龙椅上吗?就是因为有人灭口没有灭乾净导致的结果。为此,陛下在事后把涉事地区的缉捕司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几个主犯更是被诛了三族。哪怕是为了你的父母和家人考虑,这次也必须做得乾净一点。”
    “多谢大人指点,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都统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挣扎。
    与此同时,位於苏州城內码头的青鯊帮总坛,身为帮主的翟承允同样也在看邸报上的內容。
    才短短半炷香的工夫,他额头上就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脑海中不断回想当初去缉捕司衙门领人时,杜永那句要赶尽杀绝的话语。
    此时此刻,这个老头才终於意识到,那个少年並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如果说当时他还有点愤怒,那现在就只剩下后怕了。
    因为如果邸报对杜永的武功没有太多夸大的成分,那光凭对方一个人就足以血洗整个青鯊帮。
    “帮————帮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同样看过邸报的船主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任谁一想到与这么个恐怖的煞星结怨都会感到坐立难安。
    毕竟这位爷可是真的敢屠门灭派。
    清水堂和漕帮的血都还没干透呢。
    翟承允抬起头瞥了一眼这群已经被嚇到瑟瑟发抖的手下,故作镇定的说道:“你们不必担心,那件事情我已经与石山仙翁谈妥,恩怨早就两清了。”
    “您確定吗?要知道那个杜永练的可是魔刀!要是他凶性上来执意要杀光我们怎么办?”
    另外一名船主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是干刀口舔血的买卖,偶尔还会在海外上岸屠村灭寨掠夺財货跟人口。
    可是跟这种能杀掉成千上万蒙古军队的狠人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好了,別在这里婆婆妈妈,赶紧都去出海赚钱,我会亲自处理妥当的。”
    翟承允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开始赶人。
    儘管船主们依旧有点人心惶惶,可还是选择服从帮主的命令,带著手下回到属於自己的船上。
    等所有人都走光,这位老人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亲信吩咐:“去把老夫珍藏的斩佛刀取出来,再准备五颗、不十颗一气混元丹。”
    “帮主,您这该不会是要————”
    亲信似乎猜到了什么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翟承允厉声打断道:“闭嘴!照我说的做!除此之外再去扬州买两个最好的瘦马,不要怕花钱。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半点也马虎不得。”
    “明白!”
    亲信赶忙用力点了下头。
    不用问也知道,青鯊帮的帮主这是打算直接砸钱保平安。
    扬州瘦马这种溢价比较高的特殊“商品”暂且不论,光是能提升內功恢復真气的一气混元丹,一颗价格就要数千乃至上万两白银,而且属於供不应求。
    斩佛刀更是能在江湖上排上號的名刀。
    之所以有“斩佛”的名称,是因为当年有一位练魔刀的人用它杀了身为武学宗师的白马寺住持,据说佛魔两种截然相反的真气至今仍在刀內彼此纠缠。
    如果拿去拍卖的话,必然会有无数邪道高手爭抢。
    就在翟承允谋划著名要送一份大礼的时候,远在梅州的兴寧县城,邸报同样引发了剧烈的震动。
    尤其是杜府从上到下,最近两天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光是上门拜访的客人就多到根本接待不过来。
    因为这里是杜永出生和成长的故乡,同时也是他的家和亲生父母居住的地方o
    所以无论是亲戚、朋友、街坊、本地沾亲带故的官吏,都想要借著这个机会交好杜家,再不济也混个脸熟。
    还有的更是上门提亲想要嫁女儿。
    毕竟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杜家少爷这是眼瞅著就要在武学一道上一飞冲天了。
    而且很多小道消息都疯传朝廷的赏赐已经在路上,用不了几天就能抵达兴寧。
    此时此刻,作为杜家的家主杜荣正忙里偷閒坐在客厅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著周围堆积如山的礼物,对结髮妻子苦笑道:“虽然我早就知道咱们家孩子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迟早有一天会名动天下。可谁知道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以至於我连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唉—一谁说不是呢。可我现在还是有些担心,永儿才踏入江湖就杀了那么多人,还练了魔刀,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要知道他在家里的时候,可是连一只鸡都没杀过。”
    王月秀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忧虑。
    虽然儿子名动天下让她这个做娘的非常开心、骄傲和自豪,但一想到杜永所面对的危险便会夜不能寐。
    不过王月秀不知道的是,在她眼中的“乖宝宝”、“连鸡都没杀过的好儿子””
    ,实际上在离家之前就已经杀人如麻。
    尤其是在灭洪爷满门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县城內现如今地痞流氓大减,不少借高利贷根本还不起的穷人没有卖几卖女,都是多亏杜永將这个最大的毒瘤给剷除了。
    “放心,有仙翁盯著出不了什么大事。更何况邸报上不是说,他事后还在宣化大將军府参加了一场晚宴么。比起这个,我倒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
    杜荣放下茶杯注视著妻子的眼睛。
    王月秀见状立刻也坐直身体反问道:“商量什么?”
    “商量关於咱们杜家的未来。”
    杜荣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子,眼睛里透露出深邃的目光。
    “隨著儿子名动天下,咱们家再想要像以前那样低调是不可能了。而且隨著永儿在江湖上闯荡,未来肯定会不可避免有很多仇家。所以我想是时候开始做点准备了。”
    “你的意思是————”
    王月秀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紧张之色。
    杜荣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的意思是应该从佃户和庄户中招募一些孩子和年轻人进行培养,如果不够再花钱买点。至於武功,永几临走前不是留下了不少么,让贺章先教著,等他从北边回来再派人去问问有没有什么更厉害的武功。总之,先把一个世家的架子搭起来。”
    “这要花很多钱吧?咱们家能一口气拿出那么多现钱吗?”
    王月秀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
    “的確要花很多钱。因为我打算一口气招个三五百人。毕竟並不是每个招来或买来的人都有习武天赋,那些没有天赋的就读书认字培养成管理人才。至於钱的事情夫人不必担心,我这些年在外面的生意还算不错,稍微抽调一部分应该就够了。”
    杜荣將自己脑海中粗略的想法透露给妻子。
    因为他非常清楚培养人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要以五年乃至十年为一个基本单位。
    杜永今年十二岁,等五到十年长大之后,第一批培养出来的家丁和家奴应该就刚好可以用了。
    届时无论他想要於什么,都有一批忠心耿耿且可以信得过的班底。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乡绅豪族的家主兼父亲,杜荣绝对是合格乃至出色的。
    在得知杜永名动天下后,第一时间就未雨绸繆开始想著给儿子的未来铺路。
    “好!一切就按夫君说的办。明天我就让贺章去乡下招人,顺便在附近找个好地方建一座山庄。”
    王月秀连犹豫都没犹豫便立刻点头同意。
    隨著夫妻二人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一致,贺章很快也跟著忙碌起来。
    毕竟挑人可不是个轻鬆的活。
    不光要看经脉和根骨,而且还要確保选出来的人对杜家忠心耿耿。
    远在北方草原的杜永还不知道,爹妈已经开始为自己培养一批班底了。
    哪怕什么都不做,五到十年之后他也会有一批誓死追隨的手下。
    没办法,福缘999的人生就是这个样子。
    在別人眼中费尽心机也无法得到的东西,对於杜永而言甚至都不需要弯腰去捡,这件东西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伴隨著邸报传遍大宋各个州府,正在游歷的石山派师兄、师姐们也都纷纷看到了自家小师弟名动天下的消息。
    尤其是在洛阳游玩的韩慧怡,此刻正拿著一份邸报激动不已的惊呼:“我的老天爷!才刚出苏州地界就灭了漕帮和清水堂?紧跟著又在宣府杀了上万蒙古人!这是何等的壮烈豪气!小师弟简直就是我辈楷模!”
    “那个————师姐,你先冷静一点。”
    一旁的郭怀明显被自家师姐的反应嚇了一跳。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看看小师弟,再看看咱们,要是不搞出点动静来,以后你我还怎么有脸自称师兄师姐!”
    韩慧怡瞳孔里仿佛有两团燃烧的火焰。
    紧跟著她突然一把拽住郭怀的衣领,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师弟,不如咱们直接去扫了洛阳附近所有的山寨如何?虽然可能比不了小师弟在北边杀蒙古大军那么过癮,但应该也能让咱们名扬天下。”
    “啊?!师姐,你疯了?真要这么干,咱们俩肯定会成为整个绿林道上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且洛阳附近的山寨足有几十个,有些人的武功更是已达江湖一流,真动起手来咱们也没把握呀。”
    郭怀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上下汗流浹背。
    “怕什么!打架这种事情就是要没有把握才有意思。走,咱们现在就去规划一下。”
    韩慧怡不由分说拖著自家师弟就走进了客房。
    郭怀原本还打算趁来到洛阳的机会去赌坊玩两手,可现在只能欲哭无泪的跟著这位“战狂”师姐去拼命。
    谁让韩慧怡的性格压根就不像女孩子,反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爽”。
    再加上来自杜永的刺激,不闹出点大动静来才怪呢。
    石山仙翁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杜永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平息,另外一名弟子马上就又要给他送去一份大惊喜了。
    与此同时,“老瓢虫”陆宏在看到邸报后也没閒著,立马与同行的师弟一起大闹成都,连夜在青楼故意找茬挥剑横扫当地四个帮派的年轻一代弟子,最后差点闹出大乱子。
    得亏葛燁的至交好友、另外一位武学宗师出面,这才好不容易把事情压了下来。
    毕竟石山派弟子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含金量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有无数实打实的“战绩”。
    不过其他地方闹归闹,真正受到杜永名动天下影响的地方还是位於北方门户的宣府。
    確切的说,自从他出关前往草原之后,这里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有大量江湖人士进进出出。
    他们到此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想要亲眼看看传说中的魔刀,以及那种可以杀人於无形之中的音律武功。
    眼下,受到太子委託前来试探杜永武功的罗川,就站在位於城外不远处的空地上,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地面那一道道用刀气劈出来的痕跡。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不由得感嘆道:“好重的杀意!好惊人的內功!真不敢相信这种刀法居然是出自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如何,我没说错吧?就这,还是在他踏入真魔境之前挥出的魔刀。”
    旁边一名陪同的军中高手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身为亲歷者,他可是亲眼看到双魔共舞时那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恐怖景象。
    哪怕是一眾亲卫加两个触摸到宗师门槛的超一流高手都险些挡不住。
    “那踏入真魔境之后呢?”罗川继续追问道。
    军中高手苦笑著回答:“刀气聚而不散。”
    “一刀挥出对方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立刻便会被砍掉脑袋。”
    “知道阿斯哈吗?”
    “他可是瓦刺部第一高手,蒙古大宗师阿木尔的弟子,武功与倾城剑梁萧不相伯仲,可还是一样连一刀都挡不住。
    “梁萧本人更是被嚇得不战而逃。”
    “最重要的是这位杜少侠可不仅仅会魔刀,还领悟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若水神功练到出神入化。”
    “在晚宴上,他更是说出唯有极於技、倾於意,方可领悟武学真意成为宗师这样振聋发聵的话,而且当眾仅看一遍就学会武公槊法。”
    “说实话,我这辈子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大宗师的风采。”
    “但这位杜少侠却给我一种他未来必定会成为大宗师的感觉。”
    “大宗师?”
    罗川不置可否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战意,头也不抬的追问:“那这位杜少侠离开宣府之后去哪了?”
    “去草原拜访他的师叔了。如果你想见他恐怕要等上一段时日,起码得半个月到一个月。”
    军中高手给出一个浮动相当大的期限。
    因为草原上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本地的牧民也没办法確认同样的道路究竟要走多少天。
    “半个月到一个月?行!那我就在这里等他!”
    说罢,罗川便径直朝著宣府的城门走去。
    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他突然发现一名穿著墨色长衫的年轻人迎面走来。
    对方身上不仅散发著强烈的剑意,而且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冰冷,就好像整个人与世界彻底隔绝开。
    罗川立马停下脚步,用略带好奇的语气试探道:“这位小兄弟,你是谁的弟子?”
    “6
    ,对方仅仅是看了他一眼,但却並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这一无礼的举动无疑让罗川感到非常恼怒。
    性格高傲的他立马拔出刀將这个年轻人拦住。
    “喂!我跟你说话呢,难道你聋了吗?”
    ”
    ”
    年轻人低头看了一眼那柄泛著寒光的长刀,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將手按在了剑柄上。
    “哼!你想要跟我动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罗川顿时发出一阵冷笑,手腕轻轻一抖挽了个刀花,隨后用近乎炫技一样的招式瞬间劈出一刀直奔对方握剑的手臂。
    那骇人的刀光和凝聚在刀刃上聚而不散的真气,都无一不在证明他的刀法已经半只脚踏入宗师门槛了。
    一旁的军中高手甚至觉得,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可能要丟掉一条手臂了。
    可就在剎那之间,年轻人突然身体微微前倾,以反手持剑的姿態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他没有做出任何闪避动作,而是迎著刀光冲了上来,那架势就仿佛在赶著赴死一样,脸上更是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也看不到一丁点的光。
    下一秒————
    那把细长的剑突然横了过来,刚刚好撞在劈过来的刀刃上,隨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发生了。
    没有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鸣响和金色火花,也没有真气碰撞引发的剧烈爆鸣。
    有的仅仅只是剑刃像切豆腐一样,把罗川的长刀连带上边的刀气一起切开,紧跟著一点寒芒在空气中如流星般划过,直接洞穿了位於胸口的心臟。
    整个过程快的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半点反应时间。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画面已经定格在心臟被洞穿,鲜血正沿著伤口缓缓流出。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刀会断?
    这个拥有可怕剑意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感受著生命的不断流失,罗川的大脑一下子变得异常清醒。
    他强忍著剧烈的疼痛张开嘴用无比虚弱的语气问:“这————这是什么剑法?”
    “绝剑!”
    始终保持著沉默的年轻人终於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就像黑夜中的闪电,瞬间照亮了罗川的记忆。
    他张大嘴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你————你是绝剑许柳的亲传弟子一一周不言?好!好一个绝情绝意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之剑!能死在这样的剑下也算不枉此生了。只可惜,我没能见到那个叫杜永少年的杀意魔刀————”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罗川便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任由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意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两眼一黑彻底咽气。
    从脸上残留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对於自己的死亡实际上是充满了不甘的。
    如果早知道是大宗师的亲传弟子,他绝不会如此衝动和托大,甚至没来得及拿出全部实力。
    但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周不言在杀死了罗川之后轻轻甩了甩剑刃上的血跡,然后便像没事人一样將其插回鞘內,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没有喜悦!
    没有激动!
    更没有感慨!
    仿佛他杀死的並不是一个半只脚跨过宗师门槛的绝顶高手,而是踩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那种宛若与世隔绝的冷漠让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的军中高手感到浑身发冷。
    此时此刻,他才终於明白绝剑中的“绝”字是什么意思。
    这门武功简直就是把活生生的人练成一把没有任何情感的绝世神剑。
    而且仅仅是一名弟子使用绝剑都有如此可怕,要是换成大宗师许柳本人怕不是威力难以想像。
    难怪江湖上一直都有传闻说绝剑才是五位大宗师中最恐怖、最危险的一个。
    一般来说太子派来的人被杀了,大將军府和缉捕司多少都得做点什么来表达態度。
    可面对大宗师的弟子,整个宣府从上到下都没有半点动作,安静的有点嚇人。
    甚至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就任由罗川暴尸荒野。
    等夜幕降临的时候,几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偷偷来到现场,直接剖开了尸体的胸腔。
    结果发现心臟上被剑刺出来的口子包裹著一层淡淡的剑气。
    就是这剑气阻止了伤口的癒合,最终导致失血过多死亡。
    如此诡异的景象顿时让几个大半月跑过来验尸的蒙面人愣住了。
    因为以罗川的內功修为,正常来说就算是被刺穿心臟也不应该如此轻易就死了。
    他的护体真气会自行堵住伤口並加速癒合。
    “看来绝剑的剑气有些特殊。”
    其中一个人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
    另外一个蒙面人沉声问道:“现在怎么办?难道要把尸体带回去吗?”
    又一位蒙面人立刻摇了摇头:“不!那样做太危险了,还是就地埋了吧。如果绝剑的剑气真那么容易破解,许柳也没资格坐上大宗师的宝座。”
    就这样,几人在商量过后很快施展武功硬生生在地上刨出一个坑,把罗川的尸体扔进去並立起一个小小的坟头。
    等第二天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没人知道究竟是谁给罗川收了尸,只知道这位生前无比风光有望成为下一位武学宗师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甚至连来祭拜的人都没有一个。
    江湖血腥残酷的本质在此时被具象化了。
    最重要的是,周不言的出现让整个宣府的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奇怪且压抑,就仿佛有一柄利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隨时可能会落下。
    虽然也有一些天不怕地不怕自认为武功高强的傢伙,蹦躂出来试图挑战这位大宗师的亲传弟子,但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被一剑秒杀。
    他的剑似乎根本不懂手下留情,只要拔出就必然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如此景象让原本很多想要打著切磋名义一窥绝剑奥秘的人都打了退堂鼓。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