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钢铁冰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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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51年,冬。
    扎波罗热。
    “父亲,保重。”出发的日子很快到了,安德烈往雪橇上捆最后一捆钢刀时,普洛特尼科夫正往滑板抹油。冻硬的樺木滑板在第聂伯河的冰面上哧溜打转,彼得抱著羊皮袄不敢鬆手。
    玛莎把熬了三天的鱼胶涂在接缝处,叮嘱安德烈道:“耳朵要用兔毛盖住,要不然耳朵要被冻坏。”
    娜塔莎偷偷把在火堆里热过的石头塞进彼得的靴筒,结果烫得不知情的彼得单脚跳,在冰面摔个四仰八叉。
    雪橇在日出时出发。丽莎从身后追上来,往安德烈的雪橇扔了个铜壶。周围传来同伴善意的起鬨声,丽莎红著脸嘱咐道:“可以拿它装满雪烧水喝。”说完转身就往回跑。
    路途的第五天,他们遇到了暴风雪。安德烈让大家把雪橇围成圈,可风还是太烈。
    狂风卷著雪片砸在脸上,安德烈眯著眼睛大喊:“我们把钢刀插进冰缝。”
    彼得抱著钢刀直哆嗦,刀刃上的霜花粘住了他的手套。
    “这样能行吗?”彼得的脸被冻的通红。
    他刚把钢刀斜插进冰面裂缝,安德烈就泼上半壶热水。冒著白烟的水流进裂缝,眨眼间就把钢刀和冰面冻成一体。
    数百把钢刀围成圆圈,刀面重叠,一层层的覆盖,遮挡住每一寸缝隙,渐渐的一座钢刀铸成的冰屋就逐渐成型了。
    安德烈又往刀身上浇水,冰壳顺著刀背往上爬,慢慢连成透光的冰墙。捲髮男孩用木棍敲了敲:“比石头还硬。”
    安德烈也满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但一股寒风吹来,他意识到自己还没脱离危险。
    “赶快弯腰钻进来,要不然都被冻死了。”安德烈掀开当门的狼皮。几十个人挤在冰屋里,呼出的白气在头顶结成霜花。透过冰墙能看到外面乱窜的雪暴。
    彼得惊呼著站起身:“冰好像在开裂。”
    他屁股底下压著没冻实的冰面。安德烈赶紧抽出腰间匕首,削下钢刀上的冰碴补窟窿。补丁刚糊上就冻得发硬,比铁还结实。
    閒著也是閒著,没事干,安德烈就带人凿冰钓鱼。
    钢刀砍在冰面上,凿了半米深才见水。
    水里的鱘鱼刚冒头就被钢刀拍晕,在冰面上蹦躂两下就冻成棍子。
    半夜风停了,冰屋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捲髮男孩尿急却不敢出去,结果尿在装盐的皮袋里。
    第二天化开的盐水把钢刀锈出红斑点,气得安德烈罚他背著盐袋走路。
    太阳出来时,冰屋开始滴水。钢刀上的冰壳裂开蛛网纹,刀尖垂下的冰溜子像狼牙。安德烈第一个钻出去,发现方圆百里的雪原中仅有他们绝世独立的钢刀铁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第八天正午,右前方的雪地突然塌陷。十几个白斗篷从雪坑里冒出来,刀尖指著安德烈的马拉雪橇队。
    劫匪威胁道:“把你们的货物交出来!”
    安德烈他们从雪橇上抽出钢刀:“这就是我们的货物,想要拿,就用你们的命来换。”
    “找死!”领头的大鬍子劫匪被激怒了,抓起马刀,就衝杀过来。
    安德烈踹翻雪橇当盾牌,钢刀横扫冰面,逼退了敌人。
    彼得爬上翻倒的货物堆朝前方的冰面撒铁蒺藜,冰面顿时变成刺林,五六个劫匪踩中尖刺捂著脚嚎叫。
    安德烈趁他们没注意拋出套索,套住领头的大鬍子劫匪的腰就要往冰窟窿里拽。
    大鬍子半个身子浸在冰河里討饶:“別杀我!我出赎金,我给你们钱!”他的红鼻头掛著冰凌,像马戏团的小丑。
    之后大鬍子领著安德烈他们在林子里走了好久,越走安德烈越觉得不对劲。
    看著大鬍子一脸不甘的神情,气得安德烈用刀背砍向他后颈,砍得大鬍子背过气去。
    安德烈拿著钢刀指著大鬍子:“你若是再绕圈,等待你的可就不再是刀背了。”大鬍子摸著自己后颈的一道淤痕,眼神也清澈了不少。
    心知无法倖免,只能忙说,就在前面,绕过一个弯就到了。
    石崖下的营地冒著黑烟。安德烈远远观察,有六个留守匪徒正在一口吊锅上煮肉,火堆旁捆著个蒙眼女孩。她的羊皮袄被割开好几道口子,露出內衬的紫丝绸。
    先声夺人,安德烈射断吊锅的绳子,滚烫的肉汤泼在围坐的匪徒脸上。
    正当匪徒们手足无措时,安德烈抓起钢刀便冲了上去,匪徒们甚至来不及拿起武器,便被安德烈的气势所慑,屁滚尿流地想要逃跑,將后背留给了安德烈,於是被一刀一个结果了性命。
    彼得割断女孩绳索,发现她手腕有带金炼的淤痕。她扯下蒙眼布时,眼瞳在火光中泛著碧蓝色的涟漪,女孩摘下兜帽,露出淡金头髮:
    “我是君士坦丁堡的叶莲娜,感谢您拯救了我,英勇的先生。”女孩的仪容谈吐让彼得看得直发愣。
    “彼得,別愣著,这里好多財宝啊,快过来一起搬。”
    “哦哦。”彼得回过神来,跑到兄长跟前。
    安德烈在匪徒的窝棚,发现了很多金银珠宝,都是匪徒的劫掠所得,现在这些都归了安德烈他们,於是他们搬得不亦乐乎,甚至一时都拿不下,让人回去拿雪橇装。
    叶莲娜踢了脚匪徒的尸体,“可恶的恶徒,活该!活该!”仿佛还不解气,抓起地面遗落的马刀,就往匪徒身上捅。那股彪悍劲把安德烈他们看得也是一愣一愣。
    她从腰间解下染血的羊皮卷,彼得好奇地凑近看,但他却不认识上面的西里尔字母。
    “上面写得是什么啊?”
    “这是君士坦丁十一世的亲笔信,上面说君士坦丁堡被敌人围攻,若是莫斯科大公瓦西里二世能够派兵支援,东罗马帝国必有重谢。”
    “莫斯科离这里只有五天路程了,”她將双手搭在彼得手掌心,“请你们护送我前往莫斯科吧。每耽误一天,君士坦丁堡的就多一分危险。”
    安德烈只顾著搬运货物,隨口说道:“我们不是佣兵!”
    彼得抓著兄长皮袄下摆:“大哥,我们顺路带上她吧。”
    安德烈不置可否。
    克里姆林宫。
    叶莲娜拾级而上,紫绸披风扫过结冰的石阶。
    宫殿两侧沿路站满了卫兵,四十根橡木柱撑起描金穹顶,阳光透过小窗照进宫殿,莫斯科大公瓦西里二世“失明者”端坐在披著熊皮的大公宝座之上,他双眼的空洞吞没了四周的光亮。
    身旁的男孩用裁刀挑破火漆,看过信的內容后跟大公窃窃私语,而大公听完后轻笑一声:“皇帝想要我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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