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隨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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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加正独自坐在他的公寓里,手中握著一杯白朗姆酒。
    这间公寓不大,却布置得井然有序。书本堆叠在角落,稿纸散落在桌上,墨水瓶尚未盖上,还有几封等待寄出的信。
    他买了不少报纸,现在茶几上就有一张摊开了的《娱乐家周刊》,旁边还摞著几份不同风格的杂誌。
    ——从持续关注赛事与名流生活的《枫丹竞技场》到专注於美食与料理的《主厨》,甚至连即將举办的枫丹时装周预告也赫然在列。
    据说德波大饭店的主厨爱可菲最近还打算推出一套以“梦境”为主题的限定菜单,成为枫丹廷热议的话题。
    空气中瀰漫著报纸淡淡的油墨味与木头家具散发出的温润气息,混杂著酒香,构成了一种微妙而寧静的氛围。
    欧芙主编送来的酒种类繁多,从口感醇厚的红葡萄酒到香气馥郁的香檳,自蒸馏后略带烟燻感的威士忌到清甜柔和的朗姆酒,甚至连一些市面上不常见的果味苹果酒也在其中。
    而今天,雷加选择了其中一瓶白朗姆酒,清澈而透明。
    白朗姆酒通常具有清爽而直接的风味,没有过多复杂的木质或香料余韵。它带著甘蔗本身的自然甜味,偶尔夹杂著一丝柑橘的清新酸度和若有若无的香草气息,像是夏日午后的一阵微风,吹过便悄然离去。
    他隨意地半靠在那张老旧但舒適的沙发上,杯中酒液微微晃动,泛起细微的光斑。
    窗外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斜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条纹,尘埃在光线中缓缓飘浮。
    雷加的目光停留在旋转的酒液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锁转动的咔噠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推门而入的是阿蕾奇诺。
    她究竟是从何处得到雷加公寓钥匙的,至今无从得知,但无论如何,她已经拥有了这把钥匙,而雷加对此似乎並不在意。
    “今天怎么喝酒了?不喝咖啡?”她问。
    雷加没有回答,仍旧以半躺的姿態靠在沙发上,甚至没有抬头。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脸上,在他眼瞼处投下细碎的光影。
    阿蕾奇诺身著第一次见面时的那身利落的男款灰白色燕尾服,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优雅落座,灰白色的长髮滑落肩头,像是晨雾般轻柔却又不可捉摸。
    她为自己斟了一杯白朗姆酒,轻轻晃动后浅尝了一口。
    “口感清甜,”她点评道,“但我不怎么喜欢。”
    雷加终於嘆了口气,这声嘆息里混杂著无奈与认命。
    “如果没有什么消息,请让我享受一段慵懒时光。”他说,“还有,虽然我不怎么在乎,但请在用我的东西、喝我的酒的时候,至少打声招呼。”
    阿蕾奇诺將那只黑色纹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手指轻轻点在唇前,轻笑了一声。
    “既然你都说你不怎么在乎,”她说,“那我也显然不用问询。”
    雷加微挑眉梢。
    他先是將酒杯放在茶几上,然后乾脆地仰面靠回沙发,双手交叉置於小腹之上,缓缓闭上眼睛。
    “那就请就这样向我匯报一下你的工作情况吧。”他懒洋洋地说,“现在我是你蛮不讲理的上级。”
    “我可没有像你这样的上级。”阿蕾奇诺又轻抿了一口朗姆酒,这次她让酒液在口腔中停留的时间更长。
    “我现在是壁炉之家的父亲。”她放下酒杯。
    “女皇大人仁慈地赦免了我杀死前任代號为“僕人”的执行官的罪过,並將这个名號赋予了我。至於前任僕人库嘉维娜...她曾是壁炉之家的母亲,也曾是我的母亲。”
    雷加睁开眼睛,深邃的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注视著她看了几秒,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所以你现在是壁炉之家的父亲。”他重复道,“我开始为林尼和琳妮特的命运担忧了。”
    “当他们拒绝你的善意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平和的未来。”她说。
    阿蕾奇诺今天来的目的,是转告一些关键的情报,並提供可以確凿验证的证据。
    在她与雷加共享了情报后,两人推敲出了乐斯工厂可能藏匿的几个地点。最终確认的那座地下工厂被愚人眾迅速封锁並控制,而阿蕾奇诺则按照一贯的规矩,从中带走了部分实验数据、核心仪器以及其他具有研究价值的物品
    ——这些对她而言是情报资產,对雷加来说,则仅是无关紧要的冗余。
    “那位卡布里埃商会的会长很有趣。”
    她终於步入正题,语气中带著一丝审视和冷静的分析,“他本名为瓦谢,来自至冬国冒险家协会。其爱人在接触原始胎海之水后被溶解,从此他便开始了漫长的復活计划,利用商会资源掩盖他的一系列实验。”
    “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原委?”雷加问。
    “確实如此。”
    阿蕾奇诺微微頷首,“乐斯是由原始胎海之水勾兑而成的饮料。对其他人而言,它能增强元素感知力。但对于枫丹人来说,它会引发致幻反应,並產生强烈依赖。”
    “有点意思。”
    雷加闭著眼睛问,“听说枫丹有个古老的预言,说大海会上升,所有人都將消融......原来应在这里?”
    “我想......应该如此。”阿蕾奇诺轻轻点头,抿完杯中最后一口朗姆酒。
    雷加睁开眼。
    他从沙发上站起,自武器架上取下长刀长剑,炽热的黑炎自逐日之影的剑脊处宣泄而出,在室內掀起翻涌的热浪,而对应的,流月之华覆盖上一层幽蓝色的薄冰,將他身侧置於极寒之地。
    阿蕾奇诺静静地望著他整理装备,未曾出手,也未挪动分毫,瞳孔中赤红的x形纹路有几分波动的痕跡。
    “果然,”她的声音里有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你还是对那位大小姐放不下心。”
    “隨你怎么说。”
    他隨手披上门口的风衣,皮革与金属搭扣发出摩擦的声响,“她还欠我一杯咖啡,可不能就那么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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