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签售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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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来了?”
    娜维婭的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促狭,她微微倾身向前,金色的长捲髮如绸缎般从肩头滑落,她又故意將俏脸凑近千织,確保她无法假装没听清自己的调侃。
    千织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別过脸去,视线落在舞台一侧,好若那里有什么值得她全神贯注的东西。
    然而,即便是在歌剧院朦朧的光影里,娜维婭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耳尖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胡说什么。”
    千织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將和服振袖绞成半圈,又在意识到后迅速鬆开。
    “只是...灯光太刺眼了而已。”她反驳著说,却始终没有去看娜维婭的表情。
    娜维婭轻笑著靠回椅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台上正在和记者交谈的雷加。舞檯灯光在他身上流淌,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他说话时语调温和且幽默风趣,眉眼间却依旧带著那抹熟悉的漫不经心。
    “是...吗?”
    娜维婭刻意拖长了尾音,语调轻快,“那你的脸...怎么红得像来自蒙德酒庄的葡萄酒一样了?”
    千织终於转过头来,红色的眼眸在歌剧院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像是红宝石又像凝固的火焰,带著几分恼怒的危险。
    “娜维婭小姐,你该不会以为...”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有著几分挑衅的意味,“我会像那些尖叫的粉丝一样失態吧?”
    但歌剧院里突然爆发的欢呼声,恰好淹没了她的后半句话。
    雷加似乎说了什么有趣的事,记者发出善意的笑声,而台下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在这喧囂中,千织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才没有。”她说。
    ......
    克洛琳德也在歌剧院里。
    她静坐於高处的贵宾席,那个常年为水神芙寧娜大人预留的位置——也恰是芙寧娜让她过来的,否则她绝无可能出现在这样一场签售会上。
    从这样的高度俯瞰,整个歌剧院尽收眼底。
    雷加正散漫地靠坐在一张灰色的单人扶手椅上,姿態慵懒得仿佛与这盛大的场合格格不入。
    他的手肘隨意地搭在橡木扶手上,指节微微抵住下巴,一条腿舒展地伸直,另一条腿则自然弯曲,交叠在膝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某个冬日的壁炉前,与三两好友閒谈般自在。
    即便她有些厌恶於雷加稍有轻浮的举止,克洛琳德也不得不承认
    ——他此刻的姿態,確实有著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从容魅力。
    这时,那位与雷加一同登台的男性记者开口,打断了克洛琳德的思绪。
    “那么,在说了这么多以后,我好像也应该自我介绍两句。”那位男性记者说。
    他面向观眾席,笑容中带著几分熟稔的詼谐。
    “我是《蒸汽鸟报》的加拉诺普洛,或许算得上小有名气——好吧,也许更准確的说法是,大部分人其实並不想听我说话。”
    他顿了顿说,“但遗憾的是,今天我既是记者,也是主持人。所以各位恐怕不得不为了爭取和雷加先生交流的机会,忍受一会儿我的噪音了。”
    台下顿时传来起一阵轻笑,几位坐在前排的观眾甚至配合地摇头嘆气,夸张地做出忍辱负重的表情,引得更多人莞尔。
    “嘿!加拉!”
    雷加忽然抬手,打断了加拉诺普洛记者的话,“我强烈反对你这样贬低自己——在《蒸汽鸟报》那么多记者里,能说会道的不少,但能在发出噪音的同时还不让人立刻把他轰出去的?你可是稀有品种。”
    台下响起一阵更响亮的笑声,几位坐在前排的记者情不自禁地捂著嘴掩笑,表情管理逐渐失控,前几排的观眾开始鼓掌喝彩。
    加拉诺普洛本人也憋不住笑意,他假装无奈地摇头,“感谢夸奖......不过我想,至少我在朗读那些读者来信和问题的时候,还是有点用处的吧?”
    “当然。”
    雷加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语气一本正经,“就像早上把人从被窝中叫醒的闹钟,虽然必要,但总是让人很......清醒的討厌。”
    加拉诺普洛顺势摊开了手,嘆了口气说,“好吧,我收下了这个充满矛盾的讚美。”
    台下爆发出一阵鬨笑,有人拍起了腿,前排几位记者笑得眼镜都歪了。
    娜维婭一边笑一边鼓掌,手掌都拍得泛红了。她兴致勃勃地侧过头,凑近千织,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果然,那张平日里总掛著冷淡神情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刚想开口调侃几句,却迎来了千织没好气的一巴掌——轻轻推在她额头,力道不大,但带著明显的嫌弃。
    “离远点。”千织別过脸,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静,“笑得像个傻瓜一样。”
    ......
    话题回到台上。
    短暂而轻鬆的开场,让整场签售会的氛围变得亲切又愉快,连角落里维持秩序的刺玫会成员都忍不住偷笑,摘下墨镜擦了擦眼角。
    隨后,加拉诺普洛引导著聊起了书中的一些细节。
    比如那位自述者“我”到底会几种语言?雷加想了想,笑著回答说设定上大概是七八种,但大多只是能用而已,並不精通。
    “就像点菜时能念出菜单,但看不懂诗歌。”他说。
    加拉诺普洛又问起那个开篇出现的黑船老头——结局中他到底有没有收到“我”的信?有没有真的为“我”调出一款以“我”名字命名的酒?
    雷加微微一笑,没有给出明確答案,“这个我没写,也没打算写。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结局,只要合理,那就是属於你的故事版本。”
    台下响起一阵轻声议论,有著几分意犹未尽,也多了几分回味。
    还有一些比较曖昧的问题,比如结尾出现的那位书记官——书中对於“我”的那种情感,究竟是不是爱情?
    雷加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清晰:
    “应该不是爱情。更像是一种仰慕,或者说对理想化形象的憧憬。”
    他停顿了片刻,补充道,“就像一个人仰望星空,觉得它很美、很遥远,但不会真的想著要住在天上。”
    台下闻言响起一阵轻笑,带著理解,也带著一丝意料之外的温柔。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让不少读者陷入了各自的沉思。
    而下一个环节的到来,让现场的氛围又活跃了起来——即將开始的,是从观眾中隨机抽选提问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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