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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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叶院。
    弟子纷纷来给叶方拜年。
    此外,叶方的亲朋好友,外城的其他武院,甚至百箭阁等势力也来了一些人。
    人数太多,再加上昨日已然吃过团圆饭。
    因此除了那些和叶方特別亲近的弟子,其余大多数弟子都是拜个年,说个吉祥话,送上过年礼,便离去了。
    崔庆自然也是拿好了昨天备好的糕点。
    完事了正准备走,只听见马厩那边有人吵闹。
    他凑过去看。
    只见地上挥挥洒洒的都是血跡,再凑近,大肠牵扯小肠在地上胡乱摆放,空气中还能闻见刺鼻的腥气。
    抬头看,马棚的架子上,有一条被开膛破肚的死狗。
    狗头被人用粗绳系在了木架上。
    仔细一看,正是昨日还大快朵颐的大黄。
    掛的位置,很明显是之前陆凡给大黄洗身子的地方。
    不少弟子议论纷纷。
    “昨日周师兄和陆师弟起衝突后,心情不错,多吃了几杯酒,忘了將大黄带回家,顺手便拴在了厨房。”
    “谁知,今天早上就成这样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手黑的乾的。”
    “这还用猜啊,我觉得…”
    周全满脸恼怒,赶紧派人將大黄取下来,隨后衝著围观的人群大喊,“哪个狗日的,將大黄杀了,老子找到你,把你屎打出来!”
    眾人闻言,都不说话。
    大黄直接死了,没有目击证人,这周全分明是在无能狂怒。
    陆凡也在人群中,望向周全的眼神露出嘲笑,一副“死得好!”的表情。
    周全骂了一会,突然发了狠,大踏步衝进人群中,瞅准了陆凡。
    一下子扯住他的衣领,“是不是你个臭小子乾的!”
    以前那个个头矮小,靦腆自卑的陆凡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颇为囂张的陆凡。
    他同样用手握住了周全扯住他衣领的右手,挑衅道:“我说周师兄,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乾的?”
    “今日是大年初一,不少人都给师父拜年,你不会今天还想撒野吧!”
    这番形式,和昨日陆凡被周全激怒,简直堪称翻版。
    此言一出,周围人都惊了。
    这陆凡真是够囂张的,突破外练不到几天,便敢向周全这样外练许久而且颇有背景的老弟子挑衅。
    “他娘的,还敢不承认,老子今天打得你承认!”周全明显被激怒了,举起拳头便要打。
    但拳还没落下去。
    双手便分別被制住。
    制住他左手的是胡囡。
    制住他右手的是江桥。
    江桥也是老弟子,他个子颇高,穿著貂袍,踏著云靴,一副上位者的模样。
    听说江桥的背景和胡囡差不多,也是叶方的弟子,但他平时不经常待在叶院。
    即使来了,也是经常和胡囡等人凑在一起。
    对那些普通的弟子,比如李二狗这类人,江桥根本不屑於打交道。
    自从胡囡看重陆凡后,江桥便也和陆凡不时接纳,渐渐地,几人成了个小圈子。
    江桥和胡囡这是一起给叶方拜年,看到此幕,便来打圆场。
    “我说周师弟,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小心祸从口出!”江桥语气平淡,但话语间儘是威胁。
    “分明就是他,昨天就是他看大黄不顺眼,不是他,还…”周全被两人制住,口气逐渐软了下来。
    “什么昨天前天,一条畜生而已,今天不少人来,別闹出事,让师父不痛快!”江桥挑了挑眉。
    他意思很明显,说到底也是死了一条畜生。
    你要是再闹,那就是不给胡囡,不给他江桥,甚至是不给师父面子。
    见胡囡,江桥,都是维护的模样。
    周全终於彻底软了下来。
    他让人將大黄收拾了一番,准备送回家里。
    期间陆凡还特意问了问能不能將大黄买下来,正好他想吃狗肉了。
    但周全气势已然输了,也就咬咬牙,没搭理陆凡这茬,径直回家了。
    说到底,江桥,胡囡,这俩人势力都比他大。
    他一个內城的偏房,也就能在普通弟子面前耀武扬威。
    在江桥,胡囡俩人面前,根本不够格。
    俩人要维护陆凡,他还真只能吃瘪。
    周全走后,陆凡又用阴狠的眼神巡视了一圈,看到之前嘲笑过他的弟子时,眼神著实不善。
    “这陆凡,也太囂张了。”
    “小声点,周全都吃瘪了,你不想活了?”
    眾多弟子小声议论。
    陆凡目光巡过崔庆时,眼神中颇有些看不上。
    崔庆看够热闹,隨后离开了。
    走后他琢磨了一番。
    大黄大概率是被陆凡宰的。
    宰个狗,自然是没啥问题,毕竟看著实在不顺眼。
    但在大年初一宰狗,尸体还掛著那么高,还闹得纷纷扬扬。
    最后还是在胡囡和江桥的帮助下,才立的威。
    这手段,著实不一般。
    但这威,却有些太过了。
    刚达到外练,便这么猖狂,真到內练,甚至合练,那得多霸道?
    崔庆两世为人,知道这世上多的是红眼之人。
    处处小心,才是王道。
    但人境遇不同,谁知道呢,也许陆凡从此混出个王霸之业也不奇怪。
    至於现在,对於崔庆最重要的,便是马上达到外练。
    …
    初一到初四,叶院一直人来人往,没地方练武。
    到了初五,才將器械重新摆好。
    崔庆、李二狗,便立即来到梅花桩,抓紧时间站桩。
    …
    好几日过去,街道的鞭炮声渐渐消失不见。
    空气中瀰漫的各种肉食味道,也渐渐减退,变成了平淡的青菜白菜味道。
    年后,之前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消失不见。
    崔庆、李二狗已然成为了叶院的老人。
    和崔庆同期学武的,除了李二狗外,也只剩两人。
    有几个弟子围在一块,面露惆悵,议论纷纷:
    “吕师弟今天咋没来呢?”
    “嗨,別提了,他本身就是穷苦娃子,过年买了些年货,將家底儿掏空了,才学了三个月,没达到外练,交不起束脩,去城西木匠铺当学徒了。”
    “木工?我听吕师弟提起过,那不是得熬三年不见月钱吗?”
    “谁说不是呢。年前吕师弟还和我约好,再让他练三个月,定能达到外练,还说到时候起码能当个护院,混口饭吃,谁知道…”
    年后离去的人不少,叶院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重。
    在大多弟子眼中,下一波滚蛋的,应该就是崔庆、李二狗这俩傻哥们。
    “二狗,好好撑住,別想太多,元宵前,你肯定能突破!”
    李二狗明显变得很焦虑。
    再有半月突破不了,他就得收拾铺盖捲儿滚蛋了。
    毕竟,十五两银子的束脩他可交不起。
    而且,他还有老娘要赎。
    如果没突破外练直接滚,他拳法也不精通,到时候连个护院的职位都难找。
    就算找到了,每个月也难超过三两。
    那他还怎么赎老娘!
    更別说,娶妻生子,让老娘安享晚年。
    这恩情,快要没能力还了!
    他气血增加速度很一般,这半个月內,大抵是突破不了。
    因此这段时间,他格外努力,也非常焦虑。
    崔庆也只好让他儘量平常心,別再走火入魔了。
    至於崔庆自己:
    永春桩功/入门(81/100)
    黑羆/未入阶(53/100)
    魔种积累进度达到一半后,气血积累速度在明显加快。
    只要好好练武,保证吃喝足够,在元宵前,应该差不多能突破外练。
    …
    天渐渐暗了,梅花桩上还有两道身影。
    崔庆脚踩木桩,双腿直弓,腰杆挺直,双手笔直向前,上面还担著两个鸽子大的石锁搭在手肘上。
    石锁虽重,但崔庆的双手仍然笔直抻著。
    他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
    身上汗衫从早上就湿了,现在更如浸入了水中一般。
    全身关节都在发力,身体內的微生物疯狂在吸收白日里送进胃里的暖食,身体气血再蹭蹭往上涨!
    按照这个趋势,再有三五日,便可突破外练!
    崔庆、李二狗正咬牙坚持。
    门口突然传来嘻嘻闹闹声。
    胡囡、江桥、陆凡,还有几个跟班弟子,正逛了花灯回来,要取些物件,再看看师父。
    他们自然瞧见了崔庆两人。
    “快走快走,看他们干嘛,马上要收拾铺盖捲儿的玩意。”
    江桥揣著手暖,一副瞧不上崔庆两人的样子。
    他眼高於顶,来叶院的目的,自然和胡囡一样,也是想寻些才俊。
    崔庆、李二狗两人,自然入不了他的法眼。
    “对,夜都要黑了还在那苦练,这不是扫师兄们的兴致嘛?真以为人人都是陆师弟,有那么大的造化?”
    跟班师弟顺势拍了一波马屁。
    陆凡瞧了几眼,便没再把崔庆两人放在心上。
    这崔师兄人还不错,可惜没啥用,练武要是能靠努力,那人人都能成圣了。
    隨即,他又想起之前在马厩里给大黄刷毛,曾向崔庆提议让他也来和大黄赛跑的事情。
    念头袭来,他突然对崔庆產生一丝厌恶。
    上次大黄被他宰了后,周全慢慢不来了。
    其他之前嘲笑过他的师兄师弟,也都藉助胡囡、江桥的势力,敲打,排挤了一遍。
    好多人因此都离开,拜入了別的武院。
    唯有这两人,一直在。
    陆凡一看到崔庆,便能想到以往和大黄赛跑的日子,犹如吞了口苍蝇。
    但好在,元宵节后,这两人也就要滚蛋了,到时候眼不见为净。
    崔庆自然瞧见了陆凡这些人,他可没时间打招呼,得赶紧练武!
    …
    这日,崔庆略微早了些时候回家。
    进了屋,便开始抄写识字经。
    没一会,隔壁刘婶儿来了,见识字经抄好了,便给了三十文钱。
    虽说他手里有好几两散碎银子。
    但赵猛刚死,他如果直接停了这写信抄经的生意,肯定会引起人的怀疑。
    所以他还是抽空,將之前招揽下的生意一一做完。
    “阿庆,你这书抄的真不错,虽然我不识字,但家里的那几个后生,都说你写的比教书的先生还要好!”
    刘婶儿一脸满意:“今年这年过的还真高兴,赵猛那畜生死后,峻王祈福暂时也没人收了。等明天,婶子在给你送两个熟鸡蛋!”
    赵猛死状太惨,嚇了不少人。
    帮派之间斗的厉害,黑水帮在藤柳巷的小头目还死的那么惨,豁牙刘三和麻子赵四又是两个怂货,藤柳巷的峻王祈福一时也没人收了。
    因此邻里街坊都很高兴。
    赵猛之死没人怀疑到崔庆头上,峻王祈福暂时还没人收了,这很不错。
    但崔庆觉得这不能持久。
    帮派不收保护费,不给兄弟报仇,还叫什么帮派。
    估计黑水帮和白水帮的爭斗缓和之后,藤柳巷的这些人家还得遭殃。
    “刘婶儿,槐树街那边还斗得厉害吗?”崔庆问道。
    刘婶儿闻言,凑近了,低著嗓音,一副村里老太太传閒话的模样:
    “厉害的紧嘞。白水帮都说赵猛这是遭了厉鬼,要索黑水帮的命呢,那里白天黑夜都在打。
    阿庆,你去上工的时候可得绕著槐树街那边走。”
    说完后,刘婶儿又打量了崔庆一番:“阿庆,我看你这面目,模子都不错。你给婶透透底儿,月钱多少,婶给你说个媒咋样?”
    崔庆闻言一愣,这刘婶儿还有这说媒拉縴的业务。
    他现在自然没心情关注那事儿,扯了些別的,便把刘婶儿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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