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聪明累,小酒馆【冬至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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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啸云的死或许和怜花宝鑑有关係!
    这份直觉来的突如其来。
    但身为武林高手,魏武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过他没有开口询问林诗音,而是单手负后,另一只手把玩著玉石,轻笑著道: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
    家富人寧,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
    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盪悠悠三更梦。
    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將尽。
    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嘆人世,终难定!”(曹雪芹·《聪明累》)
    一段“聪明累”给此事盖棺定论。
    李寻欢颓丧地靠著棺材,手里的小李飞刀不知何时早已经跌落在地,墨发青丝浑如蓬草,扎眼的白散布其间。
    林诗音默然无言,垂落的视线恰好將她前生关係最紧密的三个男人包揽——將他送给旁人的表哥李寻欢,爱她,但心思阴险的丈夫龙啸云,模样可爱,但心思恶毒的儿子龙小云。
    两死一伤。
    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命?
    堂外风雪淒淒,吹得林诗音心头髮凉,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轻声道:
    “管家。”
    兴云庄的管家——林仙儿的亲爹赶紧上前,一颗心怦怦的跳——
    “这龙家也太惨了,先有庄主中年丧子,后有夫人灵前丧夫,怕是不吉利啊!”
    换做別家的管家,若是主人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管家能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吃绝户这种事可不是只看亲缘的!
    但龙家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惨。
    林管家没什么见识,还好赌两个钱,因此更信运。
    他觉得李园的风水太好,龙啸云镇不住,即便巧取豪夺来了,落在他手上也是每况日下,如今苦心积虑得到的老婆还在,自己和儿子没了,眼看东西又要回到李家,真是何苦来哉呢?
    所以林管家没有半点吃绝户的意思,反而更是殷勤,准备赶紧忙完给主家下葬的事,然后另寻他处。
    林仙儿?
    那女儿心太大,他早就知道自己管不住,也懒得凑上去沾光。
    圈子差的太大,容易被光压死!
    前厅忙忙碌碌,吃瓜的江湖人也悄咪咪的散去了,这瓜吃的有点苦,但也有点饱。
    龙啸云和李寻欢当年的纠葛不是没人清楚,而是这么多年来碍於李寻欢的名头和龙啸云的本事没人提。
    如今一个心废了,一个死了,过往的事情也就被扒了出来。
    多的是人夸李寻欢仁义,背地里骂一声“傻嗶”,但心里又何尝不想要一个李寻欢这样的兄弟?
    更热门的还是魏武的实力。
    兴云庄后门处有一个小酒馆,酒馆掌柜的是个老驼背,虽然在这里干了二十多年,但是地方小又偏,客人一直不多。
    今天倒是撞了运,一窝蜂的涌来十几桌客人,忙得他脚不沾地。
    唰——
    门帘又被掀了起来,风卷著残雪涌进来,不少离门近的客人直接摔了筷子,一声“直娘贼”脱口而出。
    但在看清来人后,便立刻缩了缩脖子,高呼“掌柜的有贵客”。
    只见来人一老一少,老的是个白髮蓝衫老者,年轻的是个模样周正的大辫子姑娘。
    江湖人最是混不吝,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说话做事也就少了把门的,往常看到漂亮的小姑娘,嘴上说不得调侃几句,有时候还会上手。
    但今日看到这等漂亮姑娘,別说是手上不乾净,就是嘴上都恭敬的厉害,一口一个“孙老爷子”,张嘴就是“孙姑娘”,敬重的很呢。
    孙白髮打圆瞧了一圈,一眼就看到边角的桌子上有个年轻人正一壶酒两个菜吃得开心,桌边还有几个空位置,便带著孙小红到了那。
    年轻人抬眼看了下。
    这是个模样俊俏的年轻人,看衣服,便知道他过得不是很好,但看到那双眼睛,就知道他是个坚韧性子。
    像是一把未锻造完成的剑,虽然杀了人,沾了血,但始终没有开刃。
    以往孙白髮见了这等好苗子,保管是要动心思,点拨一二的。
    但今日瞧见这少年的面容,老头愣了愣,隨即熄了心思,冲孙小红使了个眼色。
    孙小红也是灵醒姑娘,冲老驼背喊了声“掌柜的,要一壶温酒,一碟茴香豆,一碟豆乾。”
    酒馆里想巴上孙白髮关係的人不知有多少,一听孙小红要的这些,当即有人笑道:
    “孙姑娘是个勤俭持家的,只是我等敬重老前辈,岂能自己吃著好酒好菜,看孙老爷子吃豆乾?
    掌柜的,有甚好酒好菜只管上,今日的花销我『霹雳手』雷云阵买单!”
    孙白髮也不拒绝,冲这人点了点脑袋。
    孙小红也笑嘻嘻地说了声谢谢。
    一时间酒馆里的气氛又火热了起来。
    三两杯酒下肚,立刻有人借著酒劲问道:
    “孙老爷子,您老的『天机棒』真的输给了笑面无常?”
    这话出口,酒馆里倏然一静。
    连沽酒的老驼背都怔住了,定定的看著孙白髮。
    孙白髮淡淡的“嗯”了声。
    孙小红倒是拍手笑道:“何止是输了,连棒子都叫人打断了呢!”
    孙白髮恼地瞪了孙女一眼,隨即干叭叭两下嘴,觉得嘴里寡淡无味,喝了口酒,才说道:“输就是输,没什么不好说的,也就是魏武这小子心肠好,饶了老头子一命。”
    “这,这……”雷云阵结结巴巴道:“『笑面无常』就是贏了,也未必能伤得到您老吧?”
    “都是混江湖的,人老就要认,再有本事,到我这个年纪又能留得住几分?
    江湖漂泊几十载,沉浸名与利,如今叫年轻人一下子打醒,总好过他日力不如人,才恍然惊觉不復少年,丟了性命的好。
    老头子啊,准备金盆洗手,颐养天年去嘍!”
    孙白髮的感慨说得酒馆內一群人唉声嘆气,拼酒声越发多了。
    就在这时,酒馆的帘子又动了。
    只见两名身穿杏黄色衣衫的高个一左一右拉开了门帘,风雪涌入,两人却木头似的僵立在外头,活像两尊门神。
    眾人叫骂著。
    终於从外面走进来了四名壮汉,皆是身穿杏黄长衫,腰系黑带,带上悬著几枚铜板。
    四人两两分立,守在门口,抱臂瞪眼瞧著酒馆內眾人。
    眾人无不噤声。
    篤!篤!篤!
    沉重声音像是砸在眾人的心头,让他们不禁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来人是谁。
    面覆刀疤,独腿铁拐,赫然是兵器谱第八“金刚铁拐”诸葛刚。
    但他身旁跟著的年轻人却不是上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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