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怕就是不怕!毒!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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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武刚刚点头。
    眾人便感觉院子里有一股凉风颼颼卷过,但房檐上的雪花飘落,不见半点乱舞的跡象。
    是风?
    不是!
    是刀光森寒,如鬼域阴风!
    玉簫道人瞪大了眼睛,完好的那只手再度捂上了咽喉,一张脸变得煞白如纸,偏偏又有异样的红潮翻涌,身子不住的后退,“嗬嗬”声响起,滚烫的鲜血从指缝间溢出,眾人都看得清他咽喉处插著的那把飞刀。
    赫然是魏武手里的那把飞刀!
    此时,魏武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屠鸡杀狗,宰一些畜生罢了,哪里用得上『斩仙』的名字。”
    原来你说的“它”指的是名字啊!
    此刻,联手来肃清武林败类“梅花盗”的诸多高手心中升起惊慌的同时,都为玉簫道人感到了不值,就因为一句话没问清楚,结果兴高采烈的下来,然后就被一刀秒了。
    嘖!真惨!
    魏武目光扫过人群,眾高手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反倒是游龙生依旧站立在原地,显得他越发胆壮。
    “你不怕我?”
    魏武手上没有飞刀,面上只有轻笑,但依旧让那些高手们一个个提心弔胆,可也总归是把眼角余光留到了游龙生的身上。
    游龙生后背的汗早已经將里衣打湿,亲眼见证玉簫道人之死,他才相信那些江湖传闻不假,一个年岁比自己还小、来歷宛如谜团的后辈已经有了直追江湖顶尖高手的实力。
    他紧握著手中的剑,手背上青筋跳动,指节却攥得发白,心里的情绪说不上是胆怯还是嫉妒,他只是有些腿软的站在原地,但输人不输阵,她深吸一口气道:
    “不怕!”
    “为何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
    游龙生的声音越来越大,汗水从眼角滚落,却也驱散了几分心中的胆怯,冰冷的双脚总算是恢復了知觉,但他依旧没有后退——
    只因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眾多高手中为他掠阵的师父雪鹰子便高声叫好道:“好样的!生儿,咱们江湖人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生死一瞬,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別丟份儿!”
    一旁的人更是附和道:“对!精神点。”
    田七的手上不知何时拿起了一根藤棒,仿佛这样能给他增添几分安全感,他高声喊道:“不愧是游龙山庄的少庄主,即便面对梅花盗,依旧敢於对峙。
    我们这些江湖前辈也不能夺了晚辈的风头不是?”
    这人不愧生了一张巧嘴,三言两语便將他们被魏武嚇得后退一步美化成了给年轻人机会。
    游龙生嘴角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滚烫的汗水不住的落下,掌心滑腻腻的,有点快握不住手里的剑了。
    他壮著胆气说道:“我知道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可能我这辈子也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是想试试。”
    “试试就逝世,敢出手的话,隨你。”
    魏武伸手夹在游龙生的剑刃上,食指和中指微微用力,便將他的配件从手中拽了出来,反手一甩,半数剑刃便插在了游龙生面前的雪里,剑刃柔软抖动,雪白的剑穗甩来甩去,像是游龙生的脸色一样变幻不定。
    魏武就这么走过了游龙生。
    他往前一步。
    那些江湖高手们便后退一步。
    他再进一步。
    江湖高手们便被顶到了墙角。
    最前方的,赫然是少林的两大高僧心眉和心鉴,他们身后一字排开八名褐衣武僧,外围还有穿著孝衣的秦重。
    而站的稍稍靠前的,还有“天下第一剑”雪鹰子,成名於天山上,虽然不在兵器谱上,但这名头可是江湖公认的,即便是“铁剑”郭嵩阳,也不曾生出过向他挑战的念头。
    最先出来的三人反而在最后。
    赵正义心中后悔之意浓郁到了化不开,像是一层阴云蒙在脸上,他悄悄的往后挪著步子——
    原本想著有少林心眉、心鉴两位高僧坐镇,又有“天下第一剑”雪鹰子掠阵,再加上“玉面神拳”秦重、游龙生这样的后起之秀,他率先跳出来,纵然不敌,也能赚取一笔“义字当头”的好名声。
    他半只脚踏进了房间,突然听到了一声让他背后寒毛冷竖的呼吸声,瞳孔骤然间缩如针芒。
    赵正义本能的向后瞧。
    只是他的脑袋还没转过去,鼻尖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脖子上一抹凉意划过,整张脸瞬间如同冻僵了一样呆滯,青紫色的血液从七窍中流了出来,人也被提进了房间。
    只是眾人都紧绷著警惕魏武,反倒没人察觉到赵正义的消失。
    以摩云十四式称雄的公孙摩云此刻觉得自己的掌心都是汗水,本能的在衣角擦了擦,见游龙生始终站在那里,不曾动手,忍不住激道:“游龙生!你要让你家游龙山庄、你老子藏龙老人名誉扫地不成!”
    游龙生的身子一抖,挺直的背顿时不那么直了。
    田七也高吼道:“『梅花盗』阴险毒辣,手段残忍,对付这等江湖败类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大家併肩子上!”
    心鉴大师灰色的僧衣一抖,芒鞋踹在禪杖上,面色蜡黄如病容的他轻而易举地踹起了三十三斤的禪杖,声若轰雷,道:“诸位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好手,纵使他內力耗尽,也未必杀得光我们!”
    眾人邃被鼓起了勇气。
    但他们摩拳擦掌,却始终没有人率先出手。
    魏武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底的含义却不逊色霜雪,“逼逼赖赖那么多话,没一个有卵子敢出手的?”
    这些人在江湖上都是有名有姓的好手,可被魏武指著鼻子骂,骂到脸皮涨红,却始终没有人率先出手。
    心湖大师终於认清了自己一方是乌合之眾,即便话说的再响亮,真要动起手来,怕是一个个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他主动站出来,双掌合十向魏武躬身行礼,道一声“阿弥陀佛”后,缓缓开口说道:
    “恕老衲眼拙,看不出魏施主这一手例不虚发的飞刀绝技破绽在何处,只怕我等在场眾人里,也无人看得出破绽。”
    “我等人数虽多,却也不敢赌施主袖子里还有多少把飞刀,但若就此离去,又有违侠义之道。”
    “哦,你待如何?”
    “不瞒施主所言,老衲是接到一张纸条,上面写著施主要去兴云庄,这才特地在此等候。
    如今落入此等僵局,只好腆著脸请施主暂且罢手,我等愿与施主一起前往兴云庄,沿途若有江湖同道,我等愿替施主拦下。”
    魏武闻言哈哈大笑,笑得眼角都出了泪水,“你们刚才不是说我是梅花盗?怎么,看我能杀了你们,就不伸张正义了?”
    心眉又宣了一声佛號,道:“以施主的本事,天下再珍贵的东西也是唾手可得,何必去做梅花盗。”
    “老和尚有点脑子,可惜不多。虽说杀你们无用,可留下你们好像也没什么用……”
    魏武身上杀意不减,话里却暗藏了几分就此罢手的意思。
    却突然听林仙儿道:“主人,这些人胆气不足,杀之无用,但在江湖上都有不低的影响力,若是他们肯为主人你宣扬威名,定可事半功倍。”
    魏武偏头给了林仙儿一个“懂事”的眼神,要是她还不跳出来,他怕是真的把这些人都弄死了,那样岂不是太可惜了?
    还好,林仙儿总算是领悟到了他的意思。
    死到临头,峰迴路转!
    眾多高手里竟响起了明显无比的鬆气声。
    只是这时候没人嘲笑,也没人去找声音来源,一个个面上的表情都变得鬆快,田七和公孙摩云更是挤到了前面,躬身行礼,致歉道:
    “田七勿信小人谗言,错把阁下当做梅花盗,险些酿成大错,此后阁下若有差遣,只管寻我田七,但凡嘴里蹦出个不字,管叫我田七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在下错信奸人,冤枉了阁下,幸得阁下宽宏大量,愿意饶我一命,如此宽广心胸,实在令我汗顏。”
    二人虽是致歉,但一个实在没有骨气,一个依旧端著几分架子,著实是对比鲜明。
    但两人话音已落,眾人却一头雾水的逡巡起目光,发现竟然已经没了赵正义的身影。
    田七脸上的和气和諂媚瞬间消散一空,暴怒的从牙缝中挤出:“赵正义!好你个赵正义!”
    他下意识以为赵正义见势不妙,已经逃走了。
    倒是公孙摩云察觉不对,就魏武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能让赵正义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他目光一扫,果然扫到了人群最后面退到门槛处的脚印,高喝一声:“赵兄,混江湖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何故躲躲藏藏,平白丟了我等的顏面!”
    一声高喝提醒魏武,公孙摩云足下已运起轻功,灵活的身影迅速绕过眾人,率先进了屋中。
    “啊!!!”
    隨即一声惨叫响起,他的身影以比进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退出来,嚇得眾多江湖人赶紧散开一圈。
    公孙摩云身子跌跌撞撞倒退,隨即转过身来,凡是看到他此时模样的人无一不是倒吸冷气——
    只见他蜡黄的脸上爬满了长短不一的小虫,这些小虫啃食著他的脸上皮肉,速度极快,不过是倒退几步的功夫,已经看得见几处白骨。
    更令眾人惊悚的是,公孙摩云一身高明的內力竟好似全然忘却了,到死都没有运转內力赶走这些虫子。
    魏武眯了眯眼,隨即笑著看向田七道:“刚才你说若有差遣,只管寻你?那你便进去瞧瞧,说说看里面的情况吧。”
    田七的脸一下子惨白下来,黄豆大小的汗珠从他脸上落下,哀求諂媚的目光求了一圈,眾人都只是偏过了头。
    看到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说情,田七的身子晃了晃,有些肥胖的身子撑在藤棒上,嘴里咕噥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的眼里像是喷出了火,声音也隨之高喊起来,“老子不想死!”
    他双手骤然抡圆一圈,手中的糖棒掀起呼呼风声甩向魏武,肥胖的身影一跃便跳上了瓦房。
    “这又是何苦呢?”
    魏武摇摇头,手中再度多出一把飞刀。
    只是不等他把飞刀射出,田七便惨叫一声,肥硕的身子从屋檐上滚落下来,“嘭”地砸到地上。
    仰面朝天,一张常挤著笑容的脸上狰狞可怖,五官扭曲,皮肤变得像是紫砂般重色,口鼻中溢出不正常的青紫色血液。
    显然是被毒死的!
    心眉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西南极乐峒主!”
    雪鹰子亦是喊道:“五毒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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