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见者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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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套里的一老一少各怀心思。
    刚刚的狼嚎,却惊动了林业局保卫科,还有松岭镇的人。
    松岭还有北边的加格达奇,属於黑省的飞地。
    管理权在黑省,土地却属於內蒙。
    土地属於內蒙的松岭林业局,跟草原上一样,还得小心狼害。
    狼,无论是独狼还是狼群。
    它们跟野猪、熊瞎子不同,会主动攻击居住点的家禽、家畜。
    外来越冬的狼群尤其肆无忌惮。
    不仅会攻击家禽家畜,更有甚者还会攻击人。
    小扬气知青点多布库尔河段,传出狼嚎声。
    刚回到林业局保卫科的褚茂林得到消息,又赶紧带著原班人马,快步返回。
    另一侧的松岭镇上,管著靶场、马號的武装部保卫科长孙昌奎,也在给留守人员发枪。
    孙昌奎是胡玉玲男人,从男人口中得知小扬气知青点有狼群。
    对陈拓处境感同身受的胡玉玲,又想起了他那身不合体的破棉袄。
    孙昌奎前脚去了靶场,胡玉玲后脚翻箱倒柜打了个包袱,也到了靶场。
    林场的俏郎中,脸上带著歉意,把手里的包袱交给孙昌奎。
    掂著包袱里刚配发的寒区冬装,满脸老相、看上去比胡玉玲大十多岁的孙昌奎也没多说什么。
    在林区生活不同於普通的农村、城市。
    面对长达七个月,动輒零下二三十度的兴安岭寒冬。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必须相互扶持,才能活的下来。
    听到狼嚎声的两路人马,一东一西奔小扬气知青点而来。
    河套里的一老一少,还在各自忙活著手上的营生。
    两只母山狗子吃饱后,陈拓也大方的甩出两条整鱼。
    这俩就跟来的时候一样,叼著鱼,四肢各司其职撇了撇了的消失在夜幕里。
    “吴大叔,你说这俩明天还能再来吗?”
    “咋?你还真想把山狗子当狗养啊?山里长成的山牲口,多半养不熟。”
    没好气的回了陈拓一句,正搓著水獭皮的吴老歪,下巴往知青点一扬,嘱咐道:
    “山狗子不掏你,未必不掏別人,镇上的人上班要过知青点,万一给谁掏了,你包呀?”
    吴老歪还想再嘱咐几句,两处来人的脚步声,却又同时在远处响起。
    “爷们,不管是跑山还是抠鱼,都讲一个见者有份,当然,水毛子的皮张不在此列。”
    胡玉玲拿男人配发的新冬装送人,孙昌奎没有怨言。
    怕被陈拓讹上的吴老歪,也开始教他林区的人情世故。
    知青点有知青,这话他没必要说,也跟人说不著。
    但陈拓好歹还是条人命,一个人住在知青点。
    即便有工作,有粮食定量,也未必能顺利越冬。
    岸上杂乱的脚步声,陈拓也听到了。
    吴老歪点他,这时候他就不好再装糊涂了。
    “吴大叔,我还真不懂这些规矩,您给我讲讲?”
    “看看来多少人,再看看鱼窝子里有多少鱼,巴掌大的鯽瓜子,怎么也得三五条,才能凑盘菜。”
    指了指鱼窝子,给陈拓说了下人情的標准。
    吴老歪看著林业局方向问道:
    “一会儿,林业局的褚茂林肯定会来,你给不给?”
    陈拓『餵狗,也不卖给林场』的话,吴老歪只认一半。
    公是公、私是私。
    褚茂林的人性虽然不咋滴,但却不好在礼尚往来、人情世故中,给他忽略掉。
    “吴大叔,这我明白,公事是公事,私交归私交。”
    “这话对!水毛子皮、肉我给你搁狼肚子里,鱼该给就给,要狼肉,就让他们滚犊子!”
    吴老歪说完,大头鞋踩雪的声响,就到了两人头顶。
    “吴老歪,你又整著啥了?不知道这是工人上班的必经之路吗?在这开膛放血,你咋想的?”
    褚茂林的埋怨,隨著脚步声传来,这时候的吴老歪,哪还有什么人情世故,直接懟道:
    “我特么又不是林场工人,愿咋整就咋整,你別没屁搁愣嗓子,不过是放几枪的事儿,你要干啥?”
    两人刚要纠扯,拄双拐背枪而来的孙昌奎,却拉了偏架。
    “小褚,別这么跟吴师傅说话。”
    吴老歪虽然是松岭的老盲流子,但对山林的熟悉,却远超那些巡山、护林员。
    再有就是,林场伐到猎民们的定居点,还需要吴老歪这样的跑山人,先去沟通。
    林场直接下场,容易把事儿谈僵。
    总之,松岭片区的每一个成年人,都有自己的分內事。
    並不是说不在林场上班,就跟林场没关係。
    “陈知青,这是胡医生的男人,马號的號长孙瘸子!那个犊子是林场的褚小瞎子!”
    听到吴老歪的介绍,陈拓不得不佩服这老货的胆量。
    在知青点抢救他的时候,吴老歪还撩过胡医生呢!
    对岸上两人点头示意后,本就有心融入林区的陈拓,笑著说道:
    “鱼窝子是我抠的,吴大叔说了见者有份,我给你们穿鱼。”
    陈拓想拿吴老歪刚砍的扫条子,却被他拦住。
    將扫条子丟到篝火里,吴老歪才对孙昌奎解释道:
    “孙瘸子,陈知青人冻傻了,忘了他是谁,也不记著你们是谁,这事儿大玲子知道。”
    介绍完陈拓的情况,吴老歪才数了数岸上的人头,说道:
    “陈知青,来了十六个人,一人三条吧……”
    介绍完、数好了人头,吴老歪才把烧软的扫条子丟进冰窟窿。
    陈拓穿鱼,吴老歪点上旱菸袋。
    孙昌奎跟褚茂林,则是带人沿著河套打了几梭子。
    开枪之后残存的火药味,一般情况下,能保周围半个月安稳。
    忙活完正事儿,孙昌奎才对鱼窝子里的陈拓说道:
    “陈知青,你玲子姐给你拿了套新棉袄,別不捨得穿,这才刚冷,別冻病了……”
    孙昌奎给定了辈分,鱼窝子里的陈拓,也没拒绝胡医生的好意。
    “孙姐夫,岸上有俩鰲花,你一会儿带家去,刚刚吴大叔说胡医生不能要,棉袄都给我了,你们不要、我也不要。”
    看著在松岭人缘一等一的孙昌奎,招惹落单的知青,吴老歪撇了撇嘴。
    林区生活,就是纯粹的適者生存。
    陈拓串联到松岭的时候太小、立不住,所以才没有工作、没有定量。
    孙瘸子少条腿,不仅娶了林区的俏郎中,还特么连生了六个大胖小子。
    生活的重压落下,所以,吴老歪还有其他人,才敢打胡玉玲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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