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这边在炼丹?那边投石机已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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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第一批运来的硝石、硫磺与木炭。
    陈远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终於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但他没有片刻耽搁。
    转身对著身后的亲兵下达了一连串急促的命令。
    “传令下去,將所有物资,立刻秘密运往西侧山壁后的三號预备山洞!”
    “快!”
    隨著他一声令下,早已待命的辅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用厚重的油布將一袋袋的物资包裹得严严实实,悄无声息地抬离大车,向著那片幽暗的山壁深处转移。
    陈远又將张姜叫到身边。
    他指著那条通往山洞的唯一小径,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下达了死命令。
    “从现在起,三號山洞列为最高军事禁区!”
    “除了我本人,以及我点名带入的心腹,任何人,胆敢擅自靠近洞口三十步內……”
    陈远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格杀勿论!”
    张姜浑身一震,他看著陈远那双不容任何质疑的眼睛。
    將满肚子的困惑与惊疑,全部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主帅要这些“炼丹材料”做什么,更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山洞为何要设下如此森严的杀戒。
    但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执行方式。
    “末將遵命!”
    张姜重重一抱拳,转身便走,亲自去挑选最可靠的弟兄,准备將那处山洞围个水泄不通。
    真正做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交代完这一切。
    陈远不再理会洞外的一切,一头扎进了那个幽深的山洞。
    他没有要求刀剑,也没有要求粮食,只对跟进去的几名心腹亲兵提出了几样古怪的要求。
    “给我准备大量的清水,越多越好。”
    “还有,去工匠营把所有能找到的石臼都搬过来,要大的,能捣碎硬物的那种。”
    “最后,去后勤处领足够多的细密麻布。”
    洞外,振威营的士兵们看著这神秘莫测的阵仗,看著胡严將军亲自带人將那片区域围得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忍不住议论纷纷。
    “將军这是要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不知道啊,送进去的那些东西,听说是方士用的……难道將军真会什么法术?”
    对主帅近乎神跡的信任,与对这种未知诡譎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整个营地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浮动不安。
    与此同时。
    数百里外的齐郡城內,谭正业彻底展现了他作为士绅领袖的恐怖能量。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谭家为中心,向著整个齐州地界疯狂铺开。
    无数的商队管事、地头蛇、江湖客被发动起来,不计任何代价,用金银开道,疯狂地搜刮著清单上那三样看似普通的“炼丹材料”。
    一辆辆满载著希望与困惑的大车,在精锐家丁的护送下,源源不断地匯聚成流,奔赴一线天前线。
    然而,后方鼎力支持的好消息,並不能冲淡前线坏消息带来的血腥。
    斥候们不断从沧州腹地带回令人髮指的噩耗。
    “报~!王家村被屠!全村三百余口,无一倖免!”
    “报!李家集失陷!所有青壮头颅被砍下,妇孺被掳走!”
    一个个村庄的名字,在斥候嘶哑的哭喊中,变成了一份份冰冷的死亡名单。
    那些侥倖存活的男女老幼,被粗暴的绳索捆绑在一起,被监工的戎狄骑兵用鞭子抽打,驱赶著,牲畜一般地匯向戎狄大营的方向。
    “大人!让我带一队人马去吧!”
    胡严双眼赤红,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
    他猛地衝到刚刚走出山洞透气的陈远面前,嘶吼著请命。
    “我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们被屠戮!他们都是我们的同胞啊!”
    陈远只是冷漠地看著他,那平静的反应,比隘口的寒风更加刺骨。
    “现在出击,除了让你和你的人白白送死,救不了任何人。”
    他一把推开情绪激动的胡严,字句清晰,却不带一丝温度。
    “你的任务,是守住这里!守住这道墙!然后,等待命令!”
    陈边的“无情”与“冷漠”,让周围许多听到这番对话的热血士兵,產生了巨大的不解与动摇。
    他们不明白,为何前两天还带领他们打出惊天大捷的主帅。
    此刻却对同胞正在经受的惨状,无动於衷到了这个地步。
    远方,戎狄大营的喧囂日夜不休。
    在成千上万支火把的照耀下,巨大的投石机骨架一根根被蛮横地竖立起来。
    它们狰狞的轮廓在火光中扭曲,仿佛一头头从地狱拔地而起的洪荒巨兽,正在缓缓成型。
    那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敲打声,混合著戎狄人野蛮的號子声,跨越数里距离。
    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隘口所有守军的心头。
    更为残忍,也更具摧毁性的,是戎狄人的攻心之术。
    他们將被掳掠来的大批汉人百姓驱赶到阵前,逼迫那些早已嚇破了胆,饿得骨瘦如柴的平民,去搬运沉重的木料和数百斤的巨石。
    稍有反抗,或是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立刻便有监工的戎狄骑兵狞笑著衝上前去,挥舞著狼牙棒,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將那可怜人活活虐杀。
    悽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哭嚎,成了这片战场上最恶毒,也最有效的武器。
    墙头上的振威营士兵们目睹著这一切,个个睚眥欲裂。
    他们死死捏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胸中被一种混杂著极致愤怒与无力感的屈辱火焰反覆灼烧。
    之前那场大胜带来的高昂士气,在这日復一日的心理折磨下,不可避免地跌落到了谷底。
    张姜拖著依旧剧痛的左臂,拄著刀,在墙垛间艰难地巡视。
    她看著一张张年轻而绝望的脸,用沙哑的嗓音,对每一个她经过的士兵重复著。
    “相信駙马!”
    “都给我挺直了腰杆!我们承受的所有屈辱,流下的所有血泪,將军都会带著我们,千倍百倍地討回来!”
    张姜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勉强维繫著那根即將绷断的弦。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衝上高台。
    他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大人!”
    “戎狄人……戎狄人的第一架投石机……已经完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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