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明心见性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战斗再次爆发,三个魔修围攻黄衣女修,仿佛中间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而沈黎,就静静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个超然物外的旁观者。
    打著打著,那乾瘦魔修动作忽然一滯,茫然地看著自己手中凝聚的魔气:
    “咦?我……我这是在用什么力量?这黑乎乎的气体是什么玩意?”
    刀疤脸壮汉一拳轰出,却感觉体內的力量运转晦涩不堪,他怒吼道:
    “老子的魔功呢?怎么使不利索了?老子是谁?黑风……黑风什么来著?”
    那风骚少妇更是惊恐地发现。
    自己脑海中关於修炼功法、法术口诀的记忆正在飞速模糊、消散。
    “不!我的奼女大法!我的魅惑之术!怎么会……怎么会忘了?!”
    黄衣女修也感受到了异常,她发现自己运转剑诀变得无比生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体內的灵力仿佛变成了无头苍蝇,四处乱窜。
    “我的修为……我的剑意……怎么回事?”
    战斗变得滑稽而诡异。
    四人出手毫无章法,试图调动那几乎遗忘如何操控的灵力,场面混乱不堪。
    “我是谁?我在哪?”
    乾瘦魔修抱著头,蹲在地上,满脸痛苦和迷茫。
    “肉……我要吃肉……”
    刀疤脸壮汉眼神涣散,嘴角流下涎水,仿佛回到了蒙昧的童年。
    “男人……好多男人……他们都喜欢我……”
    风骚少妇痴痴地笑著,对著空气搔首弄姿。
    黄衣女修则瘫坐在地,失神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剑,喃喃自语:
    “我为什么要拿著这把铁片子?”
    沈黎不再停留,转身,青布棉袍在山风中轻轻拂动。
    迈步离开了这片已然变得死寂而怪诞的谷地。
    他依照墨泓先生竹简上的指引,跋涉数日,来到了一处名为“清静山”的山脉。
    此山与他处不同,並无险峻奇峰,反而山势舒缓。
    林木苍翠,溪流潺潺。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心寧神安的祥和气息。
    循著山间石阶而上,不多时,一座古朴的寺院出现在眼前。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並不显宏伟,却自有一股沉静厚重的气度。
    寺门敞开,上方匾额书写著三个大字——“明心院”。
    他缓步走入,院內古柏参天,地面清扫得一尘不染。
    几个穿著灰色僧袍的小沙弥正在洒扫庭院,见到沈黎,皆是双手合十。
    躬身行礼,眼神清澈,动作从容。
    並未因陌生人的到来而有丝毫慌乱或戒备。
    一位身著黄色袈裟,面容慈和的中年僧人迎了上来。
    他气息平和,修为约在筑基初期,对著沈黎合十道:
    “阿弥陀佛,施主面生,不知蒞临小寺,有何贵干?”
    沈黎还了一礼,语气平和:
    “在下沈黎,游学四方,受师长指点。”
    “特来贵宝剎拜访,听闻书院藏有典籍,欲借阅一二,增广见闻。”
    那僧人微微一笑:
    “原是墨泓先生的弟子,失敬。”
    “贫僧慧明,暂掌书院藏经阁。”
    “先生此前已有传讯,言及或有沈施主前来,施主请隨我来。”
    慧明法师引著沈黎穿过几重殿宇。
    来到后院一座僻静的二层阁楼前。
    楼阁牌匾上书“藏经阁”三字,笔力浑厚,隱含禪意。
    “本院藏经,除佛门经典外,亦收录了一些涉及香火愿力、眾生心念的杂论。”
    “以及歷代僧侣游歷四方的手札见闻,或许对施主有所助益。”
    “施主可自行翻阅,若有疑问,可来寻贫僧。”
    慧明法师说完,便合十一礼,悄然退去,给予沈黎充分的自由。
    沈黎步入藏经阁。
    內部空间开阔,书架林立。
    典籍多以贝叶、纸张承载,散发著淡淡的墨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
    佛门典籍的视角果然独特。
    其中对“心性”、“因果”、“眾生平等”的阐述。
    道门的“清净无为”、“顺其自然”。
    儒家的“克己復礼”、“仁者爱人”皆有不同,却又在某些层面隱隱相通。
    他尤其关注那些关於香火愿力的论述。
    佛门亦有供奉,有菩萨、佛陀接受信仰,但其对愿力的看法。
    似乎更侧重於“净化”与“引导”,强调以佛法智慧化解信徒的“贪嗔痴”。
    將驳杂的愿力转化为清净的信仰之力。
    最终目的是引导眾生觉悟,而非单纯地汲取力量维持自身存在。
    在一本名为《慈悲水懺法》的古老典籍旁。
    沈黎看到了一行细小的批註,笔跡与墨泓先生有几分相似:
    “佛门愿力,如镜映物,物去镜空。”
    “神道香火,如胶附物,物去胶存。”
    “孰高孰低?存乎一心。”
    沈黎若有所思。
    佛门此法,看似迂迴。
    效率不如直接汲取香火的神道,但根基似乎更为稳固,反噬更小,且立意更高远。
    正当他沉浸於经义时,阁楼一角传来一阵略显激动的爭论声。
    沈黎神识微动,便“听”得清楚。
    两名年轻僧人在爭论,似乎是因为对某部经典的理解產生了分歧。
    “慧净师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分明是教导我等破除执著。”
    “连『法』亦不可执,你为何非要执著於『持戒』之相?”
    一个声音略显急躁的僧人说道。
    另一个声音较为沉稳的僧人回应:
    “慧能师弟,你此言差矣!『无住生心』是破执,非是废行!”
    “持戒是修行之基,如同渡河之舟筏。未到彼岸,岂可轻易舍筏?”
    “若因言『无住』,便放纵言行,那与魔道何异?”
    “可戒律森严,处处束缚,岂不也是一种『住相』?心有菩提,何须外戒?”
    “若无外戒规范,初心者如何降伏其心?慧能师弟,你这是落入『空执』了!”
    “师兄你才是著相!”
    两人各执一词,爭得面红耳赤。
    沈黎放下手中经卷,缓步走了过去。
    那两名年轻僧人见到有外人过来。
    这才停下爭论,合十行礼,但脸上仍带著不服之色。
    沈黎看著他们,忽然开口,声音平和:
    “二位法师所爭,可是『筏』与『岸』之关係?”
    两名僧人一愣,看向沈黎。
    沈黎继续道:“渡河需筏,此为『戒』,是方法,是路径。”
    “然目光若只盯著筏之形制、材质,爭论不休。”
    “是否已然忘了渡河之本意,忘了对岸风光?此可谓『住於筏相』。”
    他看向那主张“无住”的慧能:
    “然若未见河之宽阔湍急,便言舍筏。”
    “是否又是一种轻慢与妄念?此可谓『未渡先舍筏』。”
    “修行之道,或许在於,”沈黎目光扫过二人,缓缓道。
    “善用其筏,而不执著於筏。”
    “心嚮往岸,而不妄言舍筏。
    “渡河之时,筏乃必需。”
    “及至彼岸,筏自可舍。”
    “关键在於,心在岸,还是在筏?”

章节目录